重庆白市驿机场人头攒动,戒备森严。
各大战区司令长官陆续抵达,无一例外,全都只是由侍从室普通工作人员,简单接待。
流程刻板,场面冷清,尽显国府的公事公办,丝毫没有特殊礼遇。
唯独徐剑飞的专机缓缓降落、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机场迎接阵容堪称空前豪华,规格之高,让在场所有的人都惊掉了下巴。
除了侍从室常规接待人员外,孙夫人、冯将军亲自到场,周先生也面带笑意伫立一旁;
除此之外,宋子文、宋子乔两位国府重臣,连同五位中国夫人的娘家亲属,悉数到场;
更有爱丽丝的叔叔老查理、美国驻华赫尔利将军、中国花旗银行总经理,一众中外名流、政要权贵齐聚,阵容强大,排场十足。
众人各有来头,各代表一方势力:
孙夫人与冯将军,代表全国慈善总会,感念徐剑飞对难民救助、伤员安置的贡献;
周先生代表北方边区,前来共商抗战合作;
宋氏兄弟代表攀枝花钢铁工业集团,他徐剑飞是大股东;
老查理代表爱丽丝家族财团。
赫尔利代表美国政府,现在徐剑飞至今仍兼任美国太平洋地区事务顾问,而且越来愈重要;
花旗银行总经理则更不必说,鄂豫皖银行是其最大合作伙伴,而爱丽丝,实则是花旗银行中国区总代表,是这位总经理的顶头上司。
机场之上,寒暄问候声不断,握手、致意、畅谈,场面热闹又隆重,与其他司令长官的冷清接待,形成天壤之别。
徐剑飞的地位与分量,在此刻尽显无遗。
寒暄过后,五位中国夫人满心欢喜,被各自的父母亲人接回娘家,一家团聚,诉说离别思念;
爱丽丝则跟着叔叔老查理,直接前往其在重庆的私宅歇息;
徐剑飞一身笔挺戎装,整理好仪容,乘车前往蒋介石官邸,行例行拜谒。
两人见面,没有过多私交话语,全是标准的官场客套。
蒋介石满口嘉奖,夸赞徐剑飞浙赣会战立下大功,为全国抗战提振士气,勉励其后续继续奋勇杀敌,效忠党国;
徐剑飞则恭敬谦虚应答,表态全力拥护军委会决策,坚持抗战到底。
一番官面文章过后,徐剑飞告辞离去,静待当晚的欢迎晚宴。
当晚,重庆国府宴会厅灯火璀璨,灯红酒绿,盛大的欢迎晚宴如期举行。
全国十一个战区司令长官、各界贤达、国府高官、外国使节齐聚一堂,宾客满座,觥筹交错。正真的主角没有,其实大多数是来沟通关系,套路人脉,蹭饭的。
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流着抗战局势、地方政务,气氛看似热烈,实则空洞无物,都是官话套话,打哈哈。
此前徐剑飞上交的一亿元银元,让崩溃的重庆财政瞬间回血。
手头宽裕的国府,将这次晚宴办得格外隆重奢华,珍馐美味、佳酿美酒应有尽有,排场远超以往任何一次。
这就验证了,什么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之真谛。
在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份阔绰,全是拜徐剑飞那个冤大头所赐。
可宴席之上,除了徐剑飞的几位岳父主动亲近外,其他战区司令长官,全都有意无意地与他保持距离,甚至刻意疏远。眼神里满是嫉妒与疏离,没有一个人主动上前搭话。
看着这番冷遇,徐剑飞心里顿时愤愤不平,满是憋屈。
他暗自腹诽:当初日军集结三十万重兵压境,是我在前线拼死抵抗,打赢浙赣会战,替你们所有人挡枪,牢牢牵制住日军主力,让你们各战区压力大减;
如今重庆财政宽裕,这场奢华晚宴,花的全是我上交的银圆。
我不就是比你们年轻点,比你们有钱点,比你们战功高点,比你们显呗点,至于吗?
你们吃我的、喝我的,非但不感激,不向我献殷勤巴结,反倒这般冷落我,实在是过分!
徐剑飞孤身站在角落,神色落寞,处境尴尬,全然没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做人要低调,但低调不是要人无视啊。
这一切,全都被李宗仁、白崇禧看在眼里。
两人都是军中元老,深谙人情世故,深知“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的道理。
徐剑飞年纪轻轻,战功赫赫,实力雄厚,就取得了其他人一辈子不能达到的成就,风头太盛,难免遭人嫉妒。
两人相视一眼,端着酒杯,一同走到徐剑飞身边,语气亲和,满是劝慰:“剑飞,别往心里去,你年轻有为,锋芒太盛。战功、财力、实力都远超众人,遭人嫉妒是常事。
咱们军中向来如此,出头的椽子先烂,拔尖的鸟儿易被打,这点冷落不算什么。”
“再者说,这种西餐酒会,都是虚头巴脑的,吃不饱也吃不踏实,都是场面应酬。我已经让管家陈伯,在咱们住处备好你最爱吃的家乡酒菜,等这场热闹散场,咱们仨一起回去,关起门来慢慢谈,比在这虚与委蛇舒坦得多。”
一番暖心劝慰,让徐剑飞心里舒坦不少,对李、白二人满是感激,也渐渐放下了心中的芥蒂,静静等着晚宴结束。
这场热热闹闹、灯红酒绿的招待晚宴,终于在客套与寒暄中落下帷幕。徐剑飞跟着李宗仁、白崇禧,缓步走出宴会厅。
刚踏下高高的台阶,一旁突然窜出一个人影,拦住了去路。
来人正是侍从室主任,他满脸堆笑,腆着肚子,对着徐剑飞一脸谄媚,语气讨好又理所当然:“哎哟,我的财神爷,可算等到你了!今天这顿晚宴的全部开销,国府这边经费紧张,我就直接挂在你的账上报销了,你看没问题吧!”
这话一出,徐剑飞瞬间一个趔趄,脚步虚浮,差一点从高高的台阶上滚下去。
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又气又笑又无可奈何,心里直呼:这也太欺负人了!吃我的喝我的也就罢了。
到头来,这顿专门欢迎我的晚宴,还要我自己买单,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