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长老封秀的身影消失在殿外的黑暗中,脚步声也渐渐远去,融入了夜风里。
大殿内,那死一般的寂静又持续了几息,像是被冻住的湖面,谁也不敢先动一下。
大长老的手还在抖,拐杖在地上轻轻敲着。
笃,笃,笃。
那声音在空旷的殿内回荡,一下一下,敲在每个人心上。
三长老的拳头攥着,指节泛白,青筋暴起,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盯着那光可鉴人的金砖,胸膛还在剧烈起伏。
终于,大长老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又长又重,像是从胸口搬开了一块压了许久的石头,整个人的肩膀都跟着塌了下去。
他的手不再抖了,握着拐杖,撑着站起身来,往殿门口看了一眼。
殿外空空荡荡,月光洒在台阶上,白晃晃的,没有半个人影。
他这才转过身,看着那些还愣在椅子上的长老们,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殿内这几个人能听见。
“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而苍老,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终于走了。”
大长老这句话像是打开了某个开关。
那些长老们,肩膀塌了下来,身子软了下来,有的瘫在椅背上,有的趴在桌沿上,有的靠在墙壁上。
他们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像是刚从水里被捞上来一样。
有的抬手擦额头的汗,有的用手扇着风,有的端起茶盏想喝一口,手抖得厉害,茶水溅了一身。
三长老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吱嘎声。
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突突地跳。
他抬起拳头,想往墙上砸,可拳头举到半空,又停住了。
他看着那堵墙,看着那些精美的浮雕,看着那些栩栩如生的仙人驾鹤图,手在发抖。
他咬了咬牙,把拳头放下了。
“这叫什么?”
他的声音很大,很粗,在空旷的殿内回荡,震得烛火都跳了几下。
“这叫什么事?一半资源?一半资源分给那些弟子?那些弟子拿了这些资源能做什么?能守住吗?”
二长老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
她的眉头皱着,那道竖纹在眉心若隐若现。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三长老,小声些。还在殿里呢。”
三长老看了她一眼,嘴角抽搐了一下:
“小声?我为什么要小声?他走都走了,还怕他听见?他在的时候我忍了,他走了我还不能说了?”
他说着,声音非但没有压低,反而更高了一些。
一位坐在角落里的长老,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瘦瘦小小的,像一只干瘪的茄子。
他缩在椅子里,双手拢在袖中,脑袋微微低着,他开口了,声音很小,很细,像是怕惊动了什么:
“太上长老以前不是这样的。他老人家做事向来不急,求稳,待人也和善。我入门三十年了,从未见他发过脾气。今日这是怎么了?”
另一位长老接话了。
他坐在靠门的位置,穿着青色的袍子,面容清瘦,下巴上蓄着一把短须。他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谁说不是呢。我还记得二十年前,我刚升长老的时候,去给太上长老请安。他老人家坐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我来了,还笑着让我坐下,亲手给我倒了杯茶。那茶不是什么好茶,可那笑容,是真的和善。今日那个坐在主位上的人,哪里还有半分当年的影子?”
三长老冷哼一声,双手抱在胸前:
“和善?那是以前。现在呢?看看他现在的样子。那一言不合就要杀人的架势,哪里还有半分和善?宗主不过说了一句‘此事不妥’,他就……就……”
他没有说下去,可所有人都明白他要说什么。
他们的目光都落在宗主身上,宗主还是坐在那把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搭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可他的眼睛,他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恨意,还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大长老拄着拐杖,走回椅子前,慢慢坐下:
“老夫在想,太上长老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变。他以前不是这样的,我们都看在眼里。这几十年来,他老人家什么时候发过脾气?什么时候对宗门的事指手画脚?他老人家一直待在山上,不问世事,谁来请安都和和气气的。今日这一出,倒像是换了个人。”
三长老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低下头,想了想,然后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会不会是那血祭的缘故?那些童男童女,那些血煞之气,会不会影响人的心性?”
殿内安静了一瞬。
那些长老们互相对视,有的皱眉,有的点头,有的摇头,有的低下头,不知在想什么。
二长老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笃笃。
她开口了:
“三长老说得有道理。那血祭之法,本就是邪术。用童男童女的精血来修炼,这本就是有违天和的事。太上长老修炼此功,日日夜夜浸泡在血池里,吸纳那些血煞之气,心性受影响,也是难免的。”
大长老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
“老夫也这么想。一个人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变。太上长老今日的所作所为,跟以前判若两人。这背后,一定有原因。那血祭之法,恐怕就是根源。那些童男童女,那些死在他手里的孩子,那些血煞之气,钻进了他的经脉,钻进了他的丹田,钻进了他的脑子。他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太上长老了。”
一位长老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惋惜:
“太上长老年轻的时候,那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三十岁入先天,四十岁达到先天后期,五十岁就先天圆满了。那时候,江湖上提起封秀这个名字,谁不竖起大拇指?
都说他是百年难遇的武学奇才,是落霞宗未来的希望。可他在先天圆满这道门槛上,卡了三十多年,一步也迈不出去。他等得太久了,等得急了,等得怕了。他怕自己到死都迈不出这一步,所以才会走上这条路。”
三长老冷哼一声:
“他倒是迈出去了。可付出的代价呢?一百多个童男童女,几百条人命。那些孩子,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他们做了什么?
他们什么也没做。他们只是生在了这个时代,生在了这个国家,生在了那些畜生不如的弟子手里。
他们被从父母身边抱走,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被送进那个洞穴,被推上那个磨盘,被碾成肉泥,化作血水,被他吸进身体里。他用那些孩子的命,换来了自己的突破。这样的人,还配叫武学奇才?还配叫太上长老?”
二长老低下头,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摩挲着:
“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太上长老走到这一步,也不全是他自己的错。这三十多年来,他看着自己的气血一天天衰败,看着自己的寿元一天天耗尽,看着那道门槛就在眼前,却怎么也迈不过去。那种煎熬,那种绝望,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三长老摇了摇头:
“我不心疼他。我只心疼那些孩子。那些孩子,有的还在吃奶,有的刚学会走路,有的昨天晚上还在娘怀里撒娇。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替太上长老的突破买单?”
大长老站起身,拄着拐杖,走到殿门口。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件灰色的长袍照得发白。
他看着外面那片漆黑的夜空,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那些还在议论的长老们: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已至此,我们已经上了这条船,下不去了。那些孩子已经死了,太上长老已经突破了,宗门一半的资源已经要分出去了。我们在这里说再多,也改变不了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我们现在能做的,就是把这三天熬过去。把那些资源分下去,把那些弟子安抚好,不要让宗门外的人看出任何破绽。”
殿内又安静了。
那些长老们低下头,不再说话。
有人叹气,有人摇头,有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烛火跳了几下,又稳住了。夜风从殿门外吹进来,吹动那些长老们的衣袍,猎猎作响。
宗主还坐在那把椅子上,一动不动。
他在心里想。
三天之后,资源分出去了,太上长老满意了,落霞宗的家底空了。
那些弟子拿了资源,有的会去买丹药,有的会去买兵器,有的会去找女人,有的会去赌场。
几代人的心血,就这么糟蹋了。可他不敢说,不敢反对,不敢有任何不满。
他只能坐在这里,像一条狗,等着主人发号施令。
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他站起身,椅子在地上轻轻响了一声。
那些长老们抬起头,看着他开口道:
“散了吧。”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大长老点了点头,拄着拐杖,慢慢走出了殿门。
他的步伐很慢,很重,背佝偻着,像一只风干的虾。
二长老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跟在他后面。三长老咬了咬牙,一拳砸在柱子上,咚的一声,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靴底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其他长老们也纷纷站起身,三三两两地散去。
他们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说话声也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殿内只剩宗主一个人。
他站在椅子前,望着殿门外那片月光,望着那空荡荡的台阶,望着那些渐渐消失的背影。
他的眼睛里,只有深深的、刻入骨髓的疲惫。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他迈步,走出殿门。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件深紫色的长袍镀上一层银辉。
他走下台阶,穿过回廊,朝自己的书房走去。他的步伐很稳,很沉,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稳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一直走,走进了那片黑暗里。
封秀的决定,终究是没人敢于反对。
那些长老们,嘴上不敢说,心里藏着怨,脸上挂着笑,回到各自的住处,关上门,有人摔了杯子,有人砸了砚台,有人对着墙壁骂了一夜。
可到了第二天天亮,他们还是得打开库房,搬出那些积攒了几代人的家底,一箱一箱地往外抬。
落霞宗的库房在后山脚下,依着山壁而建,石门厚重,机关重重。
平日里只有宗主和大长老有钥匙,其他人靠近一步都不行。
可今日,库房的门大敞着,阳光照进去,照出里面那些堆成山的箱子。
管事弟子进进出出,抬着箱子,搬着木架,捧着玉匣,一趟一趟地往广场上送。
广场上已经摆满了。
丹药,一箱一箱的,玉瓶碰着玉瓶,叮叮当当。
兵器,一排一排的,刀枪剑戟,寒光闪闪。
功法秘籍,一摞一摞的,新旧不一,有的纸张泛黄,有的墨迹未干。
还有那些珍稀的矿石、宝药、护甲、暗器,琳琅满目,看得人眼花缭乱。
消息传得很快。
不到半个时辰,落霞宗上上下下都知道了。
那些在山上苦修的弟子,那些在山下值守的弟子,那些在厨房里烧火的杂役,那些在门口看门的护卫,全都涌到了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头,一眼望不到边。
他们站在广场四周,伸着脖子,踮着脚尖,眼睛里闪着光,嘴巴里嘀嘀咕咕。
一个年轻的弟子挤在最前面,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褂,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两条晒得黝黑的胳膊。
他的眼睛盯着地上那些玉瓶,喉咙动了动,喉结上下滚动。他扯了扯旁边师兄的袖子,声音压得很低:
“师兄,这是……这是真的要分给我们?”
那师兄也穿着一件灰色短褂,比他还瘦,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他的眼睛也盯着那些玉瓶,嘴巴微微张开,咽了一口唾沫:
“管事的说了,太上长老下令,宗门一半资源分给所有弟子。所有人都有份,连看门的杂役都有。”
年轻弟子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搓了搓手,那双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他的嘴角咧开,露出两排不怎么整齐的牙齿:
“我入门三年了,连一品丹药都没见过几回。每次看着那些长老的弟子吃丹药,我就馋得慌。现在,我也能分到了?”
师兄点了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下很重,拍得他身子晃了一下:
“我也没见过几回。咱们这些普通弟子,哪有机会碰那些东西?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好了,太上长老大发慈悲,咱们也能尝尝丹药的滋味了。”
广场上的人越聚越多。
人群里,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弟子站在稍远处,腰间挎着一柄长剑,剑鞘上镶着一块碧绿的玉石。
他是内门弟子,比那些普通弟子高一等,平时走路都仰着头。
可此刻,他的脸上没有傲气,只有一种说不出的复杂。
他抱着剑,靠在墙上,看着那些往广场上搬东西的管事弟子:
“以前宗门的好东西,都被那些长老和他们的嫡系弟子占了。咱们这些内门弟子,也只能捡些残羹剩饭。现在好了,太上长老一句话,那些宝贝就跟不要钱一样往外撒。这下,那些长老的脸色一定很好看。”
旁边一个矮个子弟子凑过来,嘿嘿笑了两声:
“可不是嘛。我听说大长老昨天回去,摔了好几个杯子。三长老更惨,砸了一面墙,拳头都破了。”
“活该。”
穿青袍的弟子冷哼一声:
“他们平时吃香的喝辣的,可曾想过咱们?现在太上长老把东西分给咱们,他们心疼了?早干嘛去了。”
人群中,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杂役蹲在墙角,手里捧着一只玉瓶。
那玉瓶不大,白底青花,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手在抖,不是害怕,是激动。他的眼睛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哭的还是被风吹的:
“我在落霞宗看门看了四十年。四十年了,从来没有人正眼瞧过我。那些弟子从我面前走过,连看都不看我一眼。那些长老更不用说,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酸楚:
“今天,太上长老派人给我送来这瓶丹药,说是我这些年辛苦的奖赏。四十年了,头一回有人记得我。”
旁边一个年轻杂役蹲在他身边,也捧着一只玉瓶,眼睛亮晶晶的。
他把瓶塞拔开,凑到鼻尖闻了闻,那药香钻进鼻子里,他整个人都打了个颤:
“这香味,真好闻。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香的药。太上长老真是好人,真是大善人。以后我天天给他老人家烧香,求老天爷保佑他长命百岁。”
另一个杂役挤了过来,手里也捧着一只玉瓶,满脸堆笑:
“可不是嘛。太上长老为了咱们,连宗门的家底都掏出来了。这样的好人,上哪儿找去?那些长老们,平时嘴上说得好听,真到分东西的时候,谁记得咱们?只有太上长老,他老人家心里装着咱们这些人。”
一个年轻弟子站在人群里,高举着手里的玉瓶,仰头望着天上那片白云,声音很大,很亮:
“太上长老万岁!太上长老是咱们的大恩人!没有他老人家,咱们这辈子都摸不到这些宝贝!”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
“对!太上长老万岁!他老人家才是真正为咱们着想的人!那些长老,只知道往自己怀里搂!”
又有人喊了起来:
“太上长老是大善人!他老人家一定会长命百岁!”
此起彼伏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
有人举着玉瓶,有人举着刀剑,有人举着功法秘籍,一声高过一声,一浪盖过一浪。
那些年轻的、普通的、底层的弟子们,脸上带着笑,眼里闪着光,嘴里喊着太上长老的名字。
他们不知道这些资源是从哪里来的,不知道那些童男童女的事,不知道太上长老坐在血池里吸收了一个多月的血煞之气。
他们只知道,他们拿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他们只知道,太上长老是好人,是大善人。
而那些长老们,那些嫡系弟子们,站在远处,躲在廊下,藏在阴影里,看着那些欢呼雀跃的人群,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在滴血。
他们不敢说话,不敢反对,不敢露出任何不满。
他们只能看着,看着那些宝贝从库房里搬出来,从他们手里溜走,流进那些卑贱的、不配拥有这些东西的人手里。
三长老站在回廊的阴影里,双手抱胸,脸黑得像锅底。
他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青筋暴起。
他看着那些举着玉瓶欢呼的弟子,嘴角抽搐了一下,猛地转过身,一脚踹在柱子上。
木质圆柱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他大步走开了,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大长老站在自己的院子里,拄着拐杖,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
他的背佝偻着,整个人缩在那件灰色的长袍里,像一截枯木。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看着地上那片落叶,看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转过身,走进了屋里。
二长老坐在自己的书房里,手里拿着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远处的欢呼声一阵一阵地传来,她的眉头皱着,那道竖纹在眉心若隐若现。她放下书,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阳光涌进来,照在她脸上,刺得她眯起了眼。
她望着广场的方向,望着那些黑压压的人群,望着那些举着玉瓶的手臂,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关上了窗户。
宗主站在书房里,背对着门,面朝墙壁。
墙上挂着一幅画,画的是落霞宗的全景,青山绿水,殿宇楼阁。
他看着那幅画,看着那些他守护了半辈子的亭台楼阁,看着那些他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殿宇。
远处的欢呼声穿透墙壁,钻进他的耳朵。
“太上长老万岁!太上长老是大善人!”
他神情冷冽,心道:
“大善人。好一个太上长老。拿着宗门的资源,收买弟子的心。那些弟子拿了东西,只会记得他,不会记得我,不会记得那些辛辛苦苦积攒家业的长老。好手段,真是好手段!”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坐下。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纸上写了一个字
——忍。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广场上,欢呼声还在继续。
那些弟子们举着玉瓶,举着丹药,举着兵器,在阳光下笑着,跳着,喊着。
他们不知道那些东西的背后是什么,不知道那些暗红色的血水,不知道那些被磨盘碾碎的骨头,不知道那些被关在地窖里哭泣的孩子。
他们只知道,他们得到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他们只知道,太上长老是好人,是大善人。
日头渐渐升高了,阳光白晃晃的,照在那些玉瓶上,折射出七彩的光。
广场上的人渐渐散了,有的回屋去研究刚分到的丹药,有的去演武场试新兵器,有的聚在一起议论纷纷。
只有那些杂役还蹲在墙角,捧着玉瓶,舍不得放下。
他们还在念叨。
“太上长老真是好人。”
“大善人。”
“只要他老人叫我往东 我绝不往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