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有说有笑地回了柳南巷567号。
张扬一进院子,眼睛就不够使了。
这宽敞的院落,青砖铺地,正房厢房错落有致,收拾得利利索索,比他在省城住的家属院还要宽敞气派。
“随便坐,当自己家一样。”李建业把外套一脱,随手挂在门后的衣架上,转头冲张扬扬了扬下巴,“我上厨房整几个菜去,你先搁屋里喝口热水暖和暖和,别拘着。”
“得嘞,建业哥你忙你的!”张扬搓着手,乐呵呵地应了一声。
艾莎、沈幼微几个女同志也脱了外套,挽起袖子跟着李建业进了厨房,洗菜的洗菜,切肉的切肉,几个人配合得那叫一个默契,厨房里很快就传出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和阵阵说笑声。
张扬一个人在屋里溜达。
这屋里的陈设简单大方,透着一股子过日子的热乎劲儿。
他正四处踅摸着,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守业和李安安背着书包,一前一后从外面跑了进来,两个九岁多的孩子,长得虎头虎脑,眉眼间全都是李建业的影子。
俩孩子一进屋,就瞅见客厅里站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陌生人。
李守业停下脚步,大眼睛上下打量着张扬,一点也不认生,“哎?你谁啊?咋在我家呢?”
李安安躲在哥哥身后,探出个小脑袋,乌溜溜的眼珠子也跟着转。
张扬一看这俩孩子,乐了,赶紧蹲下身子逗他们,“我是你爸的好兄弟,从省城来的,你们得叫我张叔,来,叫声张叔听听,叔给你们拿糖吃。”
说着就在兜里摸索起来。
李守业撇了撇嘴,“我爸的兄弟我都认识,没见过你,再说了,我家里有的是糖,大白兔奶糖我都不稀罕吃了。”
张扬摸糖的手僵在半空,这小子,说话咋这么噎人呢。
李安安眼尖,指着客厅角落的柜子喊了一声,“哥,咱爸把电视机打开了没?马上要演动画片了!”
张扬顺着小丫头手指的方向一看,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那红木柜子上,赫然摆着一台大彩电!
这年头,黑白电视机在县城都是稀罕物,得凭票还得托关系才能弄到手,这彩电,整个省城都找不出几台来!
张扬咽了口唾沫,围着那台彩电转了两圈。
“建业哥,你可以啊!”张扬扯着嗓子冲厨房喊,“你家竟然还置办上彩电了,这玩意儿现在可是真不多见啊!”
喊完之后,他又觉得有点跌份,自己好歹是省城来的干部子弟,怎么能被一台电视机给震住。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拔高了音量,对着两个孩子说,“不过也就那么回事儿吧,当然了,我家里也有这么一台,天天看,我都看腻了。”
李建业在厨房里切着肉,把张扬在外头吹牛的话听得一清二楚。
他嘴角一咧,忍不住乐了。
这小子,几年不见,别的本事没长,倒是还会装了。
“行了,别扯闲了!”李建业端着一盘刚切好的溜肉段配菜从厨房探出头,“赶紧洗手去,马上吃饭了!”
没多大功夫,饭菜就端上了桌。
一大盆小鸡炖蘑菇,一条红烧大鲤鱼,一盘油汪汪的溜肉段,还有几个清炒的时令蔬菜。
热气腾腾,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来来来,赶紧坐,别客气,可劲造!”李建业招呼着张扬落座。
张扬看着这一桌子硬菜,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他赶紧拉开棉袄拉链,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两瓶酒,“砰”地一声墩在桌子上。
“建业哥,今天尝尝我的,这可是我从我爸那老头子的酒柜里顺出来的特供,平时他自己都舍不得喝,今天咱哥俩把它给办了!”
李建业瞅了一眼那酒瓶子,也不跟他客气,直接拧开盖子,倒了两杯。
“行,今天就借你的光,尝尝这省城的特供。”
两人碰了一杯,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滚下去,浑身都暖和透了。
张扬夹了一大块溜肉段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溜,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好吃!建业哥,你这手艺绝了,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强多了!”
李建业笑着给他夹了一筷子鱼肉:“好吃就多吃点,这鱼是我自己养的,新鲜着呢。”
几杯酒下肚,张扬的话匣子彻底打开了。
他放下筷子,盯着李建业,眼里满是好奇和不解。
“建业哥,我今天真是好奇了一整天了,你这到底是咋发家的啊?”张扬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问道,“我记得我回省城那会儿,你还在团结屯住着呢,虽说你家那青砖大瓦房在村里也是头一份,但天天也就是上山打个猎,种点地,咋我这一转眼没来,你全家都搬到城里来了,还弄了这么大个院子?”
李建业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夹了颗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响。
“其实也没啥大不了的。”李建业语气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是今年,我寻思着光种地打猎也不是个长久之计,就搁村子南边弄了个鱼塘。”
“鱼塘?”张扬愣了一下。
“对,养了点鱼,赚了点钱,后来正好碰上县城这边有人卖院子,我就托了点关系,直接把这套院子给买下来了,全家也就跟着搬过来了。”
张扬听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端起酒杯,连连摇头,满脸的不可思议,“稀罕,真是稀罕!建业哥,你这脑子到底是咋长的?鱼塘?我都没想到还能弄这个,你这可真是太厉害了!”
李建业看着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
“你要是能想到,你爸还能把你从省城一脚踹到咱们那穷乡僻壤来当知青?”
张扬被戳中了痛处,尴尬地挠了挠头,干笑两声,“建业哥,你就别揭我老底了,我那不是年轻不懂事嘛,不过说真的,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我在你身边待着,感觉每分每秒都能学到新东西!”
他赶紧端起酒杯,跟李建业碰了一下,一口干了。
放下酒杯,张扬的脑子开始飞速运转。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李建业卖鱼不少赚,再加上中心街那个生意火爆的金灿灿裁缝铺……
张扬猛地一拍大腿,眼睛放光地看着李建业。
“建业哥,你这加起来,收入岂不是直接成了全县城的首富了?!”
“首富?”李建业被他这夸张的说法逗乐了,连连摆手,“快别扯犊子了,什么首富不首富的,这县城里藏龙卧虎的人多了去了,我这就是小打小闹,混口饭吃,赚点辛苦钱罢了,哪里哪里。”
张扬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失落感。
他这次从省城大老远跑过来,本来是想在建业哥面前好好显摆显摆的。
他现在好歹也是在省城有正式工作的人,虽然拿的是死工资,但走出去也是个体面人,他还琢磨着,要是建业哥在乡下日子过得紧巴,他就大方地掏点钱接济接济,顺便展现一下他省城人的威风。
结果呢?
人家不仅搬进了县城的大院子,看上了大彩电,还弄了鱼塘和裁缝铺,一天的进账抵得上他好几个月的工资!
自己在建业哥面前,简直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穷光蛋!
啥也不是!
张扬郁闷地灌了一大口酒,夹了一筷子菜掩饰自己的尴尬。
不过,他转念一想,建业哥再厉害,那也就是在这小县城里扑腾,县城再大,能大过省城去?
想到这,张扬又来了精神。
他放下筷子,身子往前探了探,一本正经地看着李建业。
“建业哥,我承认,你在咱们这县城确实是混出名堂了,但是!”张扬加重了语气,“这小县城毕竟是个浅水洼,装不下你这条真龙!你这买卖在这儿算是干到头了,再想往大了做,难!”
李建业停下筷子,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那你的意思是?”
“去省城啊!”张扬一拍桌子,兴奋地说,“建业哥,以后有机会,你一定得去省城转转,在这小县城,你再厉害,那跟省城也是没法比的!”
“只要你去了省城,凭你的本事,再加上兄弟我在那边给你跑腿拉关系,咱们哥俩联手,绝对能干出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业来,到时候,别说全县首富了,全省首富都不在话下!”
张扬拍着胸脯,把胸膛捶得砰砰直响。
李建业端着酒杯,面上笑呵呵地听着,心里却在暗自盘算。
省城这地方,他迟早得去蹚一蹚,这两年政策眼瞅着越来越松,自己手里的资金越来越多,总得找个更大的池子扑腾扑腾。
不过,要说指望张扬这小子帮忙……
李建业在心里直摇头,这小子心眼倒是不坏,就是脑子不太好使,一天到晚咋咋呼呼的,在省城那种人精扎堆的地方,真要指望他还不知道咋回事呢。
心里这么想,李建业嘴上可一点没落下,场面话给得足足的。
“哎哟,那感情好!”李建业端起酒杯,主动跟张扬碰了一下,“以后要是真去了省城,可就全仰仗你提携了,到时候你可别装不认识我啊!”
“那哪能啊!”张扬一听这话,骨头都轻了几两,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建业哥,你这话就见外了!咱们啥关系?只要你来省城,吃喝拉撒睡,兄弟我全包了!谁要是敢在省城给你下绊子,我第一个不答应!”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热烈得很。
张扬越喝越上头,最后直接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嘟囔着“全省首富”之类的胡话,彻底断片了。
李建业看着烂醉如泥的张扬,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自己喝了得有大半斤特供白酒,愣是跟喝凉水一样,浑身暖烘烘的,连点醉意都没有,这常人十倍的体质加上正阳丹的底子,真不是吹出来的,千杯不醉都是小意思。
李建业站起身,一把将张扬从椅子上薅起来,架在肩膀上。
出了院门,李建业一路溜达着,把这小子送回了县城的国营旅社。
跟旅社前台值班的大姐打了声招呼,把张扬扔到床上盖好被子,确认他不会半夜吐自己一身把自己憋死,李建业这才转身往家走。
刚出旅社大门,天上就飘起了雪花。
东北的雪,来得急。没多大功夫,地上就白茫茫铺了一层。
李建业踩着积雪,咯吱咯吱地走回柳南巷567号。
院门没锁,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推门进去,堂屋门口站着俩人,正探着头往外看。
“建业!”
艾莎穿着件厚实的红棉袄,头上戴着个毛茸茸的帽子,一双蓝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看着李建业进门,她立马蹦跶着迎了上来,一把抱住他的胳膊。
“我正寻思着要不要去街口迎迎你呢。”
安娜披着件大衣跟在后面,绿色的眸子里满是温柔,她手里拿着个掸子,轻轻帮李建业拍打着肩膀上的落雪。
“外面冷吧,赶紧进屋暖和暖和。”安娜轻声说道。
“我不冷。”
李建业反手握住她们的手。
三人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子里越下越大的雪。
“下雪了,真美啊。”艾莎伸出手,接住几片雪花,看着它们在掌心融化,咯咯直笑。
安娜拢了拢大衣领子,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眼神有些恍惚。
“建业,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咱们在团结屯过年的时候?”安娜轻声开口,声音里透着怀念,“那年过年,也是下雪。”
李建业点点头,思绪也被拉回了1970年。
“咋能不记得。”李建业笑着接茬,“那时候年味儿是真浓,大年三十晚上,外面雪下得那么大,咱们就在屋里包饺子,吃完后还弄了烟花爆竹。”
“是呀!”艾莎兴奋地抢过话头,“那时候我还不会包饺子,捏出来的全是面疙瘩,你还笑话我,后来你带我们去院子里看烟花,满天都是亮晶晶的,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看那么好看的烟花呢!”
回忆起往事,三人相视一笑。
那股子从苦日子里熬出来的温馨,比这满院子的雪景还要动人。
……
与此同时。
县政府大院,二楼会议室。
这里的气氛,可就没李建业家那么轻松惬意了,简直可以说是愁云惨雾。
整个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呛得人直咳嗽,几个大搪瓷茶缸子摆在桌面上,里面的水早就凉透了。
梁县长坐在主位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他手里夹着半截烟,半天没抽一口,任凭烟灰簌簌地往下掉。
两边坐着的,都是县里各个口子的头头脑脑,一个个耷拉着脑袋,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都说说吧,别装哑巴。”梁县长把烟头在烟灰缸里重重一按,环视了一圈,“上面文件都下来多长时间了?现在全国上下都在讲放开政策,包产到户,搞活经济,南方那些城市,一个个干得热火朝天,一天一个样!咱们呢?”
梁县长敲了敲桌子,发出沉闷的响声。
“咱们这山沟沟里的小县城,底子薄,没资源,这我承认,但咱们不能就这么干挺着啊!总得想个法子,把这死水给搅活了!今天这会,就是让大家集思广益,拿个章程出来!”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安静。
过了半晌,商业局的局长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梁县长,不是咱们不干事,实在是……没抓手啊,咱们县这情况您也清楚,除了几个半死不活的国营厂子,剩下全是种地的老农民,这经济咋搞活?总不能让老百姓把家里的余粮都搬大街上卖去吧?”
“就是啊,这政策是放开了,可老百姓手里没钱,买卖也做不起来啊。”旁边有人跟着附和。
梁县长听着这些倒苦水的话,心里一阵烦躁。
他要的是解决办法,不是听这帮人在这儿哭穷!
会议从下午一直开到晚上八九点,吵吵嚷嚷,也没讨论出个子丑寅卯来。
“行了行了,今天先到这儿吧。”梁县长无力地摆摆手,“都回去好好想想,明天接着开!”
散了会,梁县长拖着疲惫的身子,推着自行车往家走。
进了家门,客厅里亮着灯。
一台电视机正放着节目,咿咿呀呀地唱着。
李望舒穿着一件真丝的居家服,慵懒地靠在沙发上,三十岁的女人,正是最熟透的年纪,那身段丰腴有致,长长的卷发随意地散落着,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大家闺秀的优雅和说不出的成熟韵味。
听见门响,李望舒连头都没回,目光依旧盯着电视屏幕,权当没看见这个人。
梁县长早就习惯了媳妇这副冷淡的模样。
他自己也清楚,自己那方面不行,满足不了媳妇,平时在家里总觉得矮了半截,硬气不起来。
他换了鞋,脱下外套挂好,自己走到桌边倒了杯温水。
端着水杯,梁县长凑到沙发跟前,找了个离李望舒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试图找点话题。
“这会开得,真是要了老命了。”梁县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抱怨道,“从下午一直熬到现在,连口热乎饭都没吃上。”
李望舒嗑着瓜子,眼皮都没抬,“食堂没给你留饭啊?你是县长,谁敢饿着你。”
这话夹枪带棒的,梁县长也不敢恼,只能干笑两声。
“这不是顾不上吃嘛,天天喊着要搞活经济,要发展,可咱们这穷乡僻壤的,一帮大老粗,谁懂经济啊?讨论了一下午加一晚上,全在扯皮,一点有用的东西都没憋出来。”
听到“搞活经济”四个字,李望舒嗑瓜子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她转过头,那双勾人的桃花眼上下打量了梁县长一番,破天荒地接了话茬。
“搞活经济?上面要你们拿方案?”
梁县长一看媳妇搭理自己了,赶紧点头如捣蒜。
李望舒看着梁县长那副愁眉苦脸的窝囊样,心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
指望这帮坐办公室喝茶看报纸的人搞经济?做梦去吧。
方案?她哪懂什么经济方案。
但是,李望舒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了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是个真正的男人。
不仅长得俊朗,身上那股子阳刚之气,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脸红心跳。
更关键的是,人家有真本事!
别人还在土里刨食的时候,人家就能进山打猎,全家不饿肚子。
政策刚放开,人就能搁村里弄出个大鱼塘,赚得盆满钵满。
别人还在穿打补丁的衣服时,他就能在中心街最繁华的地段,弄个金灿灿裁缝铺,生意火爆得连县里那些姑娘们都得排队去做衣服。
这不就是现成的搞活经济的能人吗?
李望舒嘴角微微上扬,身子微微前倾,那领口处露出的大片雪白晃得梁县长直晕乎。
“方案我是没有。”李望舒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慵懒的魅惑,“不过,我倒是想起一个人来。”
梁县长愣住了,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
“谁?”他脑子一时半会儿没转过弯来,县里这帮头头脑脑他都扒拉遍了,没一个能顶事的,媳妇一个天天待在家里看电视的妇道人家,能认识什么懂经济的能人?
李望舒把手里的瓜子皮往盘子里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说你脑子木,你还真是不开窍,还能有谁?李建业啊!”
听到这个名字,梁县长猛地一拍大腿。
“哎呀!对啊!我怎么把建业兄弟给忘了!”梁县长激动得差点把杯子里的水洒出来,“这小子,脑子绝对活络啊!”
李望舒换了个姿势,双腿交叠,真丝睡裤顺着小腿滑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腿肚,那熟透的韵味简直能要了人的命。
“人给你看病的时候,你一口一个好兄弟叫得亲热,这会儿遇到难处了,反倒把人忘到脑后去了?”
梁县长连连点头,赶紧把水杯放下,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步,越想越觉得有门儿。
“你说得对,太对了!我这脑子,真是被下午那帮蠢货给气糊涂了!”
“这不就是活生生的搞活经济的典型吗?咱们县要是多几个李建业这样的人,我还愁个屁啊!”
李望舒靠在沙发垫子上,看着自家男人那手舞足蹈的样儿,心里忍不住冷哼一声。
其实,李望舒提出李建业,压根就不是真关心县里的经济能不能搞活。
她一个女人,县里穷富跟她有什么关系?梁志超当不当这个县长,她每个月该花的钱一分不少。
她之所以把李建业推出来,纯粹是给自己找个由头。
一个能和李建业名正言顺来往的由头。
这都多少天没见着李建业了?
李望舒暗自咬了咬牙,想得她心肝都疼了。
要是没个合适的理由,她堂堂县长夫人,总不能三天两头往柳南巷跑,或者往人家裁缝铺里钻吧?
现在好了,梁志超自己把台阶搭好了。
“既然觉得人行,那你就去请教请教呗。”
梁县长连连点头。
“对,明天我就去柳南巷找他,跟他好好聊聊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