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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4章 骆驼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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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名斥候如同条件反射般迅速散开,各自寻找最近的掩体——有人翻身躲到土丘后,有人策马冲向干涸的河沟,有人直接从马背上滚落到地面的洼地中。在散开的同时,所有人已经张弓搭箭,瞄准了弩箭射来的方向。

但土丘后并没有冲出大队伏兵——只有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一只矫健的猎豹般从土丘后一跃而出,落地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那人身形精瘦,穿着黑色的劲装,脸上罩着半截面具,只露出一双带着面具孔洞的眼睛。他手中握着一柄奇特的兵器——那是一柄通体漆黑的短弩,弩臂比寻常弩机厚了一倍,上面装着一个可以连续发射的机匣。刚才那支弩箭,显然就是从这柄特制连弩中射出的。

那人一击未中,没有丝毫恋战的意图——在落地的同时,他已经转身,朝着戈壁深处的一片乱石堆快速奔去!他的速度极快,在碎石和沙地上奔跑如履平地,如同一只在戈壁上追逐猎物的沙狐。

“追!”沈烈不假思索地催动战马追了上去。这个人单独伏击,一击便走,显然不是为了杀伤他们,而是为了把他们引向某个方向。既然他想引他们去,那就如他所愿——看看前方准备的到底是陷阱还是别的什么。

枣红马四蹄腾空,全速追赶那道黑色身影。但那人奔跑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对这片地形极为了解,不断利用土丘和干沟改变方向,让战马的追击变得异常困难。沈烈连续几次试图拉近距离都被他利用地形甩开了。

当他追入那片乱石堆深处时——那道黑影忽然在一块巨大的蘑菇状岩石前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右手按住那块岩石表面的一块凹陷处——那块岩石表面瞬间浮现出一道道暗红色的符文纹路!紧接着,岩石表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

那人没有回头,纵身一跃,跳入了那道裂缝中,眨眼便消失在地底。

“国公爷!小心有诈!”一名斥候在身后急声喊道。

沈烈勒住战马,目光锁定在那道正在缓缓合拢的岩石裂缝上。大尊者擅长在地底布设祭坛和暗道,鹰愁涧是如此,眼前的凉州边境恐怕也不例外——但既然是苏玄主动派人引他前来,那就说明这条地道中一定有他想让他看到的东西。

“你们在外面守着,设下暗哨。如果发现任何大队人马接近,立刻发响箭示警,不必管我。”沈烈翻身下马,将“虎啸”刀握在右手,走到岩石裂缝前。

他弯腰侧身,无声无息地滑入了那道狭窄的缝隙中。

石阶蜿蜒向下,约莫走了二三十级后,前方出现了一条约莫一人高的甬道。甬道两侧的墙壁上插着几支即将燃尽的火把,火光照亮了甬道内的景象——地面上散落着几片破碎的黑色布料和几枚干涸的血迹。从血迹的颜色来看,留下的时间并不久,大约就在这一两天内。

沈烈沿着甬道向前走去。甬道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后,前方传来一阵极其微弱的、如同水滴落入深潭般的声响——滴答、滴答、滴答——但那不是水声。沈烈停下脚步,凝神倾听——他终于分辨出来,那确实是水滴的声音,但水滴落下的回声异常悠远,说明前方是一个极其空旷的空间。

他加快了脚步。

甬道尽头的出口,连接着一座巨大的天然溶洞。溶洞的穹顶高达五六丈,倒挂着无数根钟乳石,在几枚夜明珠的幽光照耀下泛着湿润的冷光。溶洞的地面并不平整,分布着大小不一的水洼——那些水洼的水面极其清澈,倒映着穹顶上的钟乳石和夜明珠,使得整座溶洞仿佛悬浮在一片星空中。

而在溶洞正中央——一座由黑色石块堆砌而成的高台上,有一道人影负手而立。

那人穿着一件纯白色的长袍,在溶洞昏暗的光芒中如同一抹孤清的月光。他没有戴面具,露出一张约莫五十岁上下的面容——国字脸,浓眉,鼻梁高挺,下颌线条硬朗,带着一种不怒自威的气质。那双深褐色的眼睛平静地望着沈烈走入溶洞,没有丝毫惊讶或波动。

沈烈在距离高台三丈外停下了脚步。他没有立刻拔刀,但右手已经搭在了刀柄上,大拇指轻轻抵住刀镡的边缘,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你就是大尊者的人?”

那白袍人微微摇头:“不是。”

“那你是什么人?”

那白袍人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如同玉石撞击般的清越质感,在大溶洞中回荡不息:“本座——是‘渊’的大尊者。”

沈烈的手指猛地收紧!但他没有拔刀——他只是目光如同刀锋般锁定在那白袍人身上,声音低沉而冰冷:“你是大尊者?那与我交手两次的人是谁?”

“那是本座的替身。”白袍人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苏玄——只是本座放在台前的影子。他的所有言行、所有决策,都由本座在幕后授意。他的实力,也由本座封印了一部分——否则,以你当时的修为,不可能在他手下撑过那么久。”

沈烈沉默了。他想起鹰愁涧中与大尊者那一战——对方的实力虽然深不可测,但在最后关头血主出现后就轻易退走了。他当时只觉得那不符合大尊者的作风,却没想到,和自己交手的那个人根本不是真正的“大尊者”。

“为什么要用替身?”

“因为本座有更重要的事要做。”那白袍人缓缓抬起右手——他的手掌修长白皙,五指如同上好的羊脂玉雕成。他掌心中空无一物,但在他抬手的瞬间,溶洞中那些水洼的水面同时开始泛起细密的涟漪——不是风,是某种力量共鸣造成的震动。

“八百年了。”那白袍人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在那份平静之下,带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厚重感,“渊主执着于力量本身,师弟——也就是你认识的那位血主——执着于传承。而本座,执着于一个古老到几乎无人知晓的秘密。那个秘密,藏在一枚比渊煞之心更加古老的玉环之中——它关系到这片天地间最本质的力量。”

他望向沈烈,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中,终于浮现出一丝真正的情绪——那是一丝极其复杂的光芒,混合着好奇、期待,以及一丝淡淡的、如同老者看着后辈般的审视:“本座一直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人选——一个能够承载那枚玉环力量的人。渊主太老了,他的经脉已经固化;血主虽然天赋异禀,但他的身体已经在八百年的沉睡中衰朽了。而苏玄——那个替身——他的心性不够纯粹,驾驭不了那种本源之力。”

“但你——沈烈——”那白袍人微微向前倾了倾身,“你很年轻,天赋极高,经脉在多次生死之战中被反复淬炼和重塑,根基扎实得像一块经过万锤锻造的精钢。而且,你体内已经流着血主的血煞真力——那枚血色玉环,与你的契合度,甚至超过了本座的预期。”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拇指之间夹着一枚通体透亮、呈琥珀色的玉环。那玉环的质地不像玉石,更像某种凝固的光。玉环表面没有任何纹路或符文,却在那白袍人的指尖上缓缓自行转动,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它每一次转动,溶洞中那些水洼的水面就会泛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涟漪。

“这枚玉环——”白袍人的声音在溶洞中回荡,“我们称之为‘源初之环’。它就是八百年前渊主和血主发现的那枚天外玉环的真正核心——渊主手中的那枚渊煞之心,不过是它表面剥落的一层碎片。”

沈烈望着那枚琥珀色的玉环,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煞真力和那枚玉环之间产生了一种极其微妙的共鸣——仿佛两汪同源的泉水,隔着遥远的距离在相互呼唤。他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说的是真的,那么渊主和血主耗费八百年光阴所追逐的一切,都不过是这枚玉环的皮毛;而真正的力量核心,一直掌握在这个从未露面的真正的大尊者手中。

“你告诉我这些,目的是什么?”沈烈的声音依然沉稳。

“很简单——”那白袍人缓缓将那枚琥珀色的玉环举到沈烈面前,“握住它。成为它的新主人。然后——和我们一起,去看看这片天地之间的真实面貌。渊主也好,血主也罢,朝廷与西域之间的纷争也好——当你触及那股本源之力后,那些东西就都不重要了。”

沈烈站在那座高台前,望着那枚正在缓缓旋转的琥珀色玉环,沉默了。片刻之后,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双刀——虎啸刀的金色雷芒,血饮刀的暗沉血光,在溶洞中交织成一片金红交织的光芒。他将双刀交叉在身前,刀光在琥珀色玉环的光芒中折射变换,如同两簇在夜风中燃烧的火焰。

“听起来很诱人。”沈烈的声音不高,却在溶洞中清晰地回荡着,“但我有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我不愿意——你是不是会像渊主一样,想把我留在这里?”沈烈握紧刀柄,微微调整了一下双脚的站位,那两柄刀身一金一红的光芒在他前方交织成一个流畅的圆弧。

白袍人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他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种仿佛看透世事般的苍凉和松弛,在溶洞光滑的岩壁上来回碰撞,掀起一阵阵低沉的回音。

“也好。本座活了八百年,还没遇到过几个像你这样的人。今日既然来都来了——那就让本座看看,你从血主那里继承的力量,究竟有几分火候。”

他将那枚琥珀色的玉环收入袖中,缓缓抬起了右手——在溶洞昏暗的光芒下,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掌轮廓显得格外分明。他没有结印,没有念咒,更没有蓄力。他只是伸出食指,朝着沈烈的方向,在虚空中轻描淡写地一点——仿佛在桌面上轻叩了一下。

但那一指落下的瞬间——

沈烈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如同一座无形的大山,从头顶上方朝他轰然碾压而下!那力量不是煞气,不是气血,而是一种更加本质的、仿佛天地本身在对他施加的排斥力!他的膝盖在这股力量的重压下不由自主地弯曲,脚下的岩石地面骤然龟裂,裂纹以他为中心向四面八方蔓延开来!

但他没有跪下。

他咬紧牙关,将全身的血煞真力灌注到双腿和腰背之中,硬生生将那股从天而降的无形重压撑住。他握着双刀的手青筋暴起,额头和脖颈上青筋浮现,脚下的裂纹还在不断扩大——但他依然如同一杆插入地面的长枪般,稳稳地站在原地。

“——不错。”白袍人那根点在虚空中的食指微微放低了一点,那股无形的重压随之略微减轻了一些,“能够撑住本座这一指,意味着你已经具备了接触那枚‘源初之环’的资格。但仅仅具备资格——远远不够。”

他食指再次向前一点——

这一次,那股力量不再是单纯的重压,而是化作了一道无形的、高速旋转的气旋!那气旋从虚空中生成,瞬间将沈烈整个人卷入其中!砂石和碎屑被那股气旋卷起,在溶洞中形成一道小型的龙卷风!沈烈只觉得四面八方的力量在撕扯着他的身体和双刀,仿佛要将他的四肢从躯干上硬生生扯断!

他猛地将双刀交叉在身前,将血煞真力凝聚在刀身上,在那狂乱旋转的气流中寻找到一丝相对稳定的空隙——然后逆着那股旋转的方向,一金一红两道刀光交错斩出,在气旋内部硬生生撕开了一道裂口!

沈烈顺势从那道裂口中脱身而出,向后滑出数丈,落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他的呼吸有些急促,握着双刀的手掌被那股旋转气劲震得发麻——但那双眼睛中的战意,却燃烧得比刚才更加炽烈。

白袍人看着他从自己的招式缝隙中脱身而出,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细微的变化——像是在打量一件超出预期的器坯,既意外又隐约满意。他缓缓收回那根探出的食指,负手而立,目光中那股审视的意味愈发明显:“你已经用行动证明了你有足够的潜质。本座今日不会强留你——你走吧。”

沈烈没有收起双刀,依然保持着戒备的姿态,警惕地看着他:“那个替我引路的黑衣人——是你的人?还是苏玄的人?”

“是苏玄的人。”白袍人坦然道,“他自作主张,想把你引到他的陷阱中去。本座察觉后,提前一步在这里等你了——总不能让他坏了本座八百年的布局。”

他顿了顿,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望着沈烈,语气变得比刚才庄重了几分:“沈烈——下次见面时,就不是像今天这样友好的试探了。希望到那时,你已经做好了准备。”

他话音落下,整个人如同一片被风吹散的雾气般渐渐变淡、消散,最后在溶洞昏暗的光线中彻底消失不见。

沈烈站在原地,望着那白袍人消失的方向,沉默了很久。两柄刀刀身上的金红光芒缓缓收敛,重新归于平静。他将双刀缓缓收入鞘中,吐出一口浊气——这一轮交手虽然短暂,但消耗之大远超他的预期。那个白袍人仅仅用了两根手指的力量,就逼出了他近乎全力才能化解的攻势。那份游刃有余,与渊主当初的苦苦相持截然不同。

他转身沿着来时的甬道走出裂缝,回到戈壁地面上。二十名斥候看到他平安归来,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一名眼尖的老兵快步迎上来,无声地指了指沈烈脚下——地面上,从沈烈站立的地方到那块蘑菇状岩石之间的沙土上,多了一行极其浅淡的、只有迎着月光凑近了才能勉强看清的足迹。

那不是沈烈的足迹——比他的脚印更窄,更浅,仿佛是一个体重极轻的人刚刚从这里走过。但月光下的沙土地上,除了沈烈自己来时的那行足迹之外,并没有第二行完整脚印的痕迹。

沈烈蹲下身,看着那行若有若无的足迹,伸出手指沿着它的轮廓划过沙土表面:“他已经离开了。”

他翻身上了枣红马,最后回头望了一眼那片在月光下沉默矗立的乱石堆——以及那座正在缓缓合拢的岩石裂缝。他策马调头,大手一挥:“走,去骆驼岭。”

二十骑扬起一阵薄薄的沙尘,在月光下迅速地消失在地平线的尽头,只留下一行向着东北方向延伸的蹄印,和那座恢复了沉寂的乱石堆。而在他们身后,那行若有若无的足迹,也在风吹沙移中一点一点地变淡,直至彻底融入戈壁的夜色,仿佛从未存在过。

晨光初破,凉州边境的戈壁滩上泛起一层薄薄的、如同碎金般的曦光。沈烈率领二十名斥候,在黎明时分抵达了骆驼岭。

骆驼岭是一座形似卧驼的土丘,高约二十余丈,东西走向,横亘在通往武威城的必经之路上。土丘上长满了半人高的红柳和骆驼刺,在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站在岭上,可以清晰地看到武威城的轮廓——那座古老的边城在晨曦中如同一头蹲踞在大地上的巨兽,城墙上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沈烈勒住战马,翻身下马,大步走上岭顶。他举目远眺武威城的方向——城中炊烟袅袅升起,显然已经开始了一天的活动。城外并没有发现大规模敌军扎营的迹象,说明苏玄那支五千人的队伍还没有抵达武威城下。

但沈烈心中的那份不安,并没有因为看到武威城安然无恙而消散——大尊者用苏玄这个替身在外吸引注意,自己则在暗处布局了八百年。他既然能轻易找到我在凉州的行踪并派人引路,就一定还有更多的后手。

他正沉思间——东方的官道上,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沈烈抬眼望去,一支约莫三千人的骑兵队伍正在晨光中快速接近。队伍最前方,一面火红的“赵”字大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赵风率领的先头部队。

“国公爷!”赵风策马冲上骆驼岭,翻身下马,快步走到沈烈面前,单膝跪地,“末将率三千轻骑,提前一日赶到!大军主力还在后方,大约明日午时能到!”

“辛苦了。”沈烈扶起他,“城中情况如何?有没有发现异常?”

赵风站起身,脸色变得有些凝重:“末将昨夜先派了几名斥候潜入武威城中打探——城中的守军约有五千人,守将是凉州都指挥使周奎。他看起来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但末将总觉得……武威城的气氛不太对。”

“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赵风压低声音,“一座有着三万人口的边城,天刚亮的时候,应该是集市最热闹的时候才对。但末将派出去的斥候回来说——城中的集市几乎空无一人,店铺大多没有开门。街上的行人也很少,且大多行色匆匆,似乎在刻意避开什么。”

沈烈沉默了。武威城是凉州重镇,往来的商旅和驻军使得它常年热闹非凡。天刚亮时正是早市最繁忙的时段,怎么可能空无一人?

除非——城中有人已经控制了局势,在暗中限制了百姓的自由。

“苏玄的人,可能比我们到得更早。”沈烈翻身上了枣红马,目光变得如同寒铁般冰冷,“赵风,率军随我入城。进城之后,你带五百人,立刻控制四门。其余人,随我直扑都指挥使司——我倒要看看,这武威城中,到底藏着多少‘渊’的人。”

大军在晨光中涌向武威城。城门早已得到斥候传信,守军看到那面“沈”字大旗,连忙打开城门迎接。沈烈策马冲入城中,目光快速扫过街道两侧——果然如赵风所说,街道上几乎空无一人,店铺的门板紧闭着,偶尔有一两个行人看到大队骑兵涌入,立刻低着头贴着墙根快步溜走,不敢与士兵们对上视线。

沈烈没有停留,策马直扑城中央的都指挥使司。当他勒住战马,翻身跃下马背时——他的脚步停住了。

都指挥使司的大门敞开着。门前的两名守卫如同两尊雕像般笔直地站着,脸色苍白,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看到沈烈大步走来,他们没有上前阻拦,也没有行礼——只是僵在原地,目光躲闪着不敢与沈烈对视。

沈烈心中那份不安的预感变得更加强烈。他大步跨过门槛,走入大堂——大堂中,凉州都指挥使周奎正端坐在上首的太师椅上。他穿着一身整齐的官袍,手中端着一杯茶,看起来一切正常——但他的目光,在看到沈烈的那一刻,闪过了一丝无法掩饰的慌乱。

“周将军。”沈烈没有停下脚步,径直走到他面前,“城中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店铺不开门?为什么百姓不敢上街?”

周奎放下茶杯,站起身,强挤出一丝笑容:“国公爷息怒……末将……末将只是奉了上峰的命令,加强城防,戒严几日——”

“奉谁的命令?”沈烈的目光变得比刀锋更加锐利。

周奎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就在这时,大堂后方的屏风后,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一个人影从屏风后缓步走了出来,一边走一边轻轻拍着手掌。

那人穿着一件青色道袍,身形清瘦,面容约莫四十岁上下,留着三缕长髯,看起来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但沈烈的目光落在那人脸上的瞬间——仓库里的暗门、沙漠中的古城、渊殿中的祭坛……那些散落在碎记忆深处的线索仿佛在一瞬间被全部串联了起来。

在那人脸上一道横贯鼻梁的疤痕,与“渊”的二尊者“影”的等人不同——这个人的眼神更深沉,甚至还带着一层仿佛能洞察一切伪装的气息。他手中没有兵器,但沈烈心中那份本能的警惕,比面对渊主时还要强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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