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后的人没有立刻开门。
这让伊蕾娜有些不满。
倒不是因为对方态度不好，而是他们已经在雪山里折腾了大半天，身上的衣服虽然有保暖魔法保护，却还是沾了不少融化的雪水。
更重要的是，外面还有两名失踪的商队成员等着救援。
“所以，我们能不能先进去？”
伊蕾娜对着金属门问道。
门后沉默片刻。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路过的旅行者。”
“旅行者为什么会跑到这里？”
“因为有人失踪了。”
“什么人？”
伊蕾娜看了一眼叶白。
叶白也看了她一眼。
最后还是由伊蕾娜开口。
“我说，老先生，您是不是应该先把门打开？我们可以进去慢慢解释。”
“……”
门后再次安静下来。
几秒以后，金属门内部传来一阵齿轮转动的声音。
咔哒。
咔哒咔哒。
紧接着，门上的观察窗被打开。
一只浑浊的眼睛出现在后面。
先看了看伊蕾娜。
又看了看叶白。
最后停在零号身上。
那只眼睛突然睁大。
“你……”
零号抬头。
“您好。”
观察窗砰的一声关上了。
伊蕾娜：“……”
叶白：“……”
零号有些疑惑。
“我说错什么了吗？”
伊蕾娜想了想。
“应该没有。”
“那他为什么关窗？”
“可能是被你吓到了。”
零号沉默片刻。
随后认真说道：
“我没有做出威胁行为。”
叶白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个意思。”
就在这时，门后再次响起齿轮声。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打开。
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站在门口。
他穿着厚重的工作服，右手拿着一盏旧式魔力灯，左腿似乎不太灵便，走路时会有明显的停顿。
老人没有看伊蕾娜。
也没有看叶白。
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零号身上。
“这张脸……”
他喃喃说道。
“怎么可能……”
零号低头看了看自己。
“请问，您认识我？”
老人没有回答。
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你的眼睛……”
他伸出手，似乎想确认什么。
零号下意识后退。
老人立刻停住。
“抱歉。”
他收回手。
随后深吸一口气。
“先进来吧。”
伊蕾娜终于松了口气。
“早这样不就好了。”
……
金属门后面，是一座规模不算大的地下补给站。
墙壁上挂着几盏旧式魔力灯。
地面铺着厚厚的木板。
角落里堆放着许多箱子，其中大部分已经蒙上灰尘。
几条金属管道沿着墙壁延伸，最终连接到中央的一台老旧设备上。
那台设备正在缓慢运转。
咔。
咔咔。
声音正是从这里传出来的。
伊蕾娜看了一眼。
“原来刚才听见的是这个。”
老人点头。
“供暖机。”
“这东西还能用？”
“为什么不能？”
老人瞪了她一眼。
“老东西不代表没用。”
伊蕾娜眨了眨眼睛。
“我只是问问。”
叶白走到机器旁边，观察了一下。
“结构很有意思。”
老人立刻转头。
“你懂机械？”
“懂一点。”
叶白回答。
“这应该是早期的魔力热循环装置。”
老人有些意外。
“你认识？”
“见过类似的。”
叶白点头。
“不过现在很少有人用了。”
老人哼了一声。
“因为他们都觉得新东西更方便。”
“结果呢？”
“新东西一坏，连烧热水都得求人。”
伊蕾娜想起洛恩的中央系统。
忽然觉得这句话似乎有点道理。
不过现在不是讨论机械的时候。
她看向老人。
“请问，您认识塞西莉亚吗？”
老人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指了指旁边的桌子。
“先坐。”
叶白皱眉。
“我们还有两个人要找。”
老人动作一顿。
“两个人？”
“商队成员。”
叶白解释。
“昨晚的暴风雪把一支商队困在了山里。”
“我们已经找到十个人。”
“还有两个人据说沿着旧矿道往东走了。”
老人听完，脸色突然变了。
“什么时候？”
“大约三个小时前。”
“该死。”
老人低声骂了一句。
随后快步走向墙边。
他拉开一张旧地图。
上面标记着许多早已废弃的矿道。
“他们是不是从西边那条路过来的？”
叶白点头。
“应该是。”
老人伸手指向地图。
“那他们很可能走错了。”
伊蕾娜皱眉。
“什么意思？”
“这里以前是北境旅人协会的补给站。”
老人说道。
“东边确实有一条通往山脚的小路。”
“但那是二十年前的路线。”
“后来山体发生过一次滑坡。”
“原来的出口已经被堵死。”
叶白立刻问：
“那他们现在可能在哪里？”
老人指向地图上的一处标记。
“这里。”
“旧排风井。”
“如果他们沿着矿道继续往东，很可能会走到那里。”
伊蕾娜看了一眼。
“距离这里多远？”
“正常情况下，步行半个小时。”
“现在呢？”
老人沉默片刻。
“如果通道没有坍塌，应该差不多。”
叶白立刻收起地图。
“那我们先去救人。”
零号也站起来。
“我一起去。”
老人看向他。
“等等。”
零号停住。
“怎么了？”
老人犹豫了一下。
“你……”
他似乎想问什么。
但最终还是摇头。
“算了。”
“先救人要紧。”
伊蕾娜满意地点头。
“这话我爱听。”
老人从墙上取下一盏魔力灯。
“我带路。”
叶白看向他的腿。
“您的腿……”
“老毛病。”
老人回答。
“走慢一点就行。”
伊蕾娜想了想。
随后举起魔杖。
一道柔和的光芒落在老人腿上。
老人愣住。
“你做什么？”
“暂时缓解一下疼痛。”
伊蕾娜回答。
“这样走路方便些。”
老人活动了一下左腿。
脸上露出明显的惊讶。
“还真有用……”
伊蕾娜收起魔杖。
“当然。”
“我可是魔女。”
老人看了她一眼。
随后说道：
“谢谢。”
伊蕾娜笑了。
“不客气。”
……
旧排风井所在的位置，比地图上看起来更加偏僻。
几人沿着狭窄的矿道走了将近二十分钟。
途中经过了三处岔路。
其中两条已经完全坍塌。
最后一条则被厚厚的冰层覆盖。
老人拿着灯走在前面。
一边走，一边向几人解释这里的情况。
“以前这地方很热闹。”
“商队经过北山口的时候，经常会来补给站休息。”
“后来新商道修好了，走这里的人就越来越少。”
叶白点头。
“所以补给站关闭了？”
“嗯。”
老人回答。
“不过我没走。”
伊蕾娜有些好奇。
“为什么？”
“住习惯了。”
“就这么简单？”
老人看了她一眼。
“那你觉得应该多复杂？”
伊蕾娜想了想。
“倒也是。”
有些人喜欢热闹。
有些人喜欢安静。
也有人在某个地方生活久了，就不太愿意离开。
这并不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情。
不过老人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有些意外。
“而且这里还有些东西需要照看。”
叶白问：
“什么东西？”
老人没有回答。
只是继续往前走。
伊蕾娜看了他一眼。
随后没有追问。
毕竟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找到那两名失踪的商队成员。
……
又走了十几分钟。
前方终于出现一处较为宽敞的空间。
岩壁上有一道向上延伸的竖井。
井口被厚厚的积雪覆盖。
下方则堆积着大量碎石。
叶白抬头看了一眼。
“这里就是旧排风井？”
老人点头。
“是。”
“以前可以从这里爬出去。”
“不过现在……”
他看向那些碎石。
“恐怕不行了。”
零号忽然停住。
“检测到生命反应。”
伊蕾娜立刻转头。
“哪里？”
零号指向右侧。
“岩壁后面。”
叶白走过去。
仔细观察。
那里有一道很窄的裂缝。
裂缝后面隐约传来微弱的呼吸声。
“有人吗？”
叶白提高声音。
里面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以后。
一个虚弱的声音传了出来。
“救……救命……”
伊蕾娜立刻举起魔杖。
“找到了！”
叶白蹲下来。
“里面有几个人？”
“两个……”
声音断断续续。
“我们……出不去了……”
叶白看向零号。
“能判断里面的空间吗？”
零号点头。
“可以。”
他走到岩壁旁边。
银白色的眼睛微微闪烁。
过了一会儿。
“后方有一个小型空洞。”
“里面两人。”
“一人意识清醒。”
“另一人反应很弱。”
叶白皱眉。
“得快点。”
伊蕾娜看向岩壁。
“直接打通？”
“先确认承重。”
叶白回答。
“这里上方有大量积雪。”
“如果处理不当，可能造成新的坍塌。”
老人立刻走过来。
“我知道哪里可以开。”
他指向岩壁下方的一处旧支撑点。
“这里以前有一道检修通道。”
“后来被碎石堵住了。”
“只要把这几块石头移开，就能进去。”
叶白检查了一遍。
随后点头。
“可以。”
伊蕾娜立刻施展魔法。
将上方的岩壁暂时固定。
零号则开始搬走碎石。
他的动作非常稳定。
每搬开一块石头，都会先观察周围的结构。
这让叶白有些意外。
“你现在倒是越来越熟练了。”
零号停顿了一下。
“因为上次你说过，不能随便破坏支撑结构。”
叶白笑了。
“记得挺清楚。”
“嗯。”
零号认真回答。
“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
伊蕾娜听见这句话，忍不住看了他一眼。
随后笑了。
“这就对了。”
“学会思考，比单纯执行命令重要得多。”
零号点头。
“我知道。”
……
十分钟后。
检修通道终于被重新打开。
叶白率先钻进去。
里面的空间很狭窄。
两名商队成员蜷缩在角落里。
其中一人还保持着清醒。
另一人则已经陷入昏迷。
叶白立刻检查。
“体温很低。”
“得马上转移。”
伊蕾娜从外面递进保暖药剂。
“先用这个。”
叶白接过。
随后给清醒者服下。
又检查昏迷者的呼吸。
确认对方仍然有生命体征以后，才稍微松了口气。
“还来得及。”
零号从外面探头。
“需要我帮忙吗？”
“需要。”
叶白回答。
“你负责把伤员送出去。”
“动作慢一点。”
“明白。”
零号小心进入。
先把昏迷者背起来。
随后沿着狭窄通道慢慢退出。
伊蕾娜在外面接应。
很快。
两名商队成员都被成功救出。
老人看着他们。
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
“再晚一点，恐怕就麻烦了。”
叶白点头。
“先回补给站。”
“那里有供暖设备。”
“等他们情况稳定，再联系镇上的救援队。”
老人立刻答应。
“好。”
……
回到补给站以后，叶白开始处理伤员。
伊蕾娜负责准备热水。
零号则按照叶白的要求，整理毛毯和保暖用品。
老人打开储藏室。
从里面取出一些干粮和药品。
“这些东西放了很久。”
他有些不好意思。
“不过药品应该还能用。”
叶白检查了一遍。
“部分已经过期了。”
老人叹气。
“果然。”
“没关系。”
叶白回答。
“我自己带了药剂。”
他取出几瓶不同颜色的药水。
按照伤员的情况分别使用。
其中一人很快恢复了意识。
另一人虽然仍然虚弱，但呼吸已经稳定下来。
叶白终于松了口气。
“暂时没事了。”
伊蕾娜端着热水走过来。
“那就好。”
老人坐在旁边。
看着他们忙碌。
过了一会儿。
忽然说道：
“你们和我以前见过的魔法师不太一样。”
伊蕾娜转头。
“哪里不一样？”
老人想了想。
“以前来这里的魔法师，大多都是为了探索北境。”
“他们总喜欢谈论遗迹、宝藏，还有各种稀奇古怪的传说。”
“你们倒好。”
“刚进门没多久，就跑去救人。”
伊蕾娜笑了。
“因为我们本来就是来救人的。”
老人点头。
“倒也是。”
叶白放下药箱。
“现在可以聊聊塞西莉亚了吗？”
老人沉默片刻。
随后点头。
“可以。”
伊蕾娜立刻坐下。
零号也走了过来。
他手里还拿着那枚金属徽章。
老人看见徽章，眼神微微变化。
“果然……”
他低声说道。
“你们真的认识她。”
叶白问：
“您叫什么？”
老人回答：
“奥尔德。”
“以前是北境旅人协会的补给站管理员。”
伊蕾娜点头。
“那么，奥尔德先生。”
“请问您认识塞西莉亚吗？”
奥尔德看向零号。
过了很久。
才缓缓说道：
“认识。”
零号立刻抬头。
“她来过这里？”
“来过。”
奥尔德点头。
“六年前。”
伊蕾娜和叶白对视一眼。
时间对上了。
正好是塞西莉亚离开白桦疗养院的时候。
叶白立刻问：
“她当时怎么样？”
奥尔德想了想。
“身体不太好。”
“走路需要拐杖。”
“有时候说话也会突然停下来，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
“不过她的精神倒是不错。”
零号认真听着。
奥尔德继续说道：
“她在这里住了一个多月。”
“每天都会整理一些旧资料。”
“有时候还会帮我修理设备。”
伊蕾娜有些意外。
“她会修机械？”
奥尔德笑了。
“当然。”
“而且技术很好。”
“这台供暖机，就是她帮我修好的。”
叶白看向中央那台老旧设备。
忽然明白，为什么它能够一直运转到现在。
奥尔德继续说道：
“后来她说，要继续往北走。”
零号立刻问：
“去哪里？”
奥尔德沉默片刻。
“星眠谷。”
叶白皱眉。
“星眠谷？”
伊蕾娜也抬起头。
“那是什么地方？”
奥尔德看着他们。
“北境深处的一座山谷。”
“据说那里有一种特殊的夜空现象。”
“每年冬天，天空中都会出现大片像星河一样的光带。”
星露的声音突然从便携装置里传出来。
“星河？”
众人愣住。
伊蕾娜低头。
“你醒了？”
“嗯！”
星露的投影重新出现。
她好奇地看着奥尔德。
“真的有很多星星吗？”
奥尔德愣了一下。
随后笑了。
“有。”
“非常多。”
星露眼睛一亮。
“我想去看！”
伊蕾娜忍不住笑了。
“先别急。”
她看向奥尔德。
“塞西莉亚去那里做什么？”
奥尔德摇头。
“她没说。”
“不过临走以前，她留下了一些东西。”
零号立刻抬头。
“什么东西？”
奥尔德站起身。
走到储藏室。
过了一会儿。
他抱着一个旧箱子回来。
箱子表面有些磨损。
上面贴着一张已经泛黄的纸条。
纸条上写着：
塞西莉亚·温特。
零号慢慢走近。
“这是她的？”
奥尔德点头。
“是。”
“她说，如果以后有人来找她，就把这个交给对方。”
伊蕾娜挑眉。
“她还真喜欢留东西。”
叶白笑了。
“可能是担心别人找不到她。”
奥尔德没有反驳。
只是打开箱子。
里面放着几本旧笔记。
一张北境地图。
还有一只小小的音乐盒。
零号拿起音乐盒。
仔细观察。
“这是……”
奥尔德笑了。
“她说，这是准备送给一个孩子的礼物。”
零号沉默。
叶白看向他。
“你以前见过吗？”
少年摇头。
“没有。”
伊蕾娜笑了。
“那就打开看看。”
零号犹豫了一下。
随后小心转动音乐盒侧面的发条。
咔哒。
咔哒。
一段简单的旋律缓缓响起。
声音不算特别好听。
甚至有些地方还会出现轻微的杂音。
不过旋律很温柔。
零号站在原地。
认真听着。
过了很久。
才轻声说道：
“我记得。”
伊蕾娜愣住。
“什么？”
“这个旋律。”
零号低头看着音乐盒。
“以前……”
“她经常哼。”
他的声音有些迟疑。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
“只是觉得，听见以后，研究所里好像没有那么安静了。”
叶白没有说话。
伊蕾娜也安静下来。
奥尔德看着他。
忽然叹了口气。
“看来她没有找错人。”
零号抬头。
“什么意思？”
奥尔德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箱子里取出一本笔记。
翻到最后一页。
那里写着一段话。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
但仍然能够辨认。
如果他真的有一天来到这里，请告诉他。
我没有忘记那个约定。
只是有些路，必须先由我自己走完。
零号看着那段文字。
沉默了很久。
随后问：
“她为什么不直接回来？”
奥尔德叹气。
“这个问题，我也问过。”
伊蕾娜抬头。
“她怎么回答？”
奥尔德想了想。
“她说……”
“因为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
叶白皱眉。
“什么事情？”
奥尔德摇头。
“不知道。”
“她没有告诉我。”
伊蕾娜看向箱子里的笔记。
随后说道：
“能让我们看看吗？”
奥尔德点头。
“当然。”
叶白拿起其中一本。
翻开第一页。
里面记录着许多关于人工意识、魔力稳定结构，以及意识载体的研究内容。
其中一些公式，他甚至在洛恩研究所的旧资料里见过。
不过这本笔记明显更加完整。
叶白越看，表情越认真。
伊蕾娜注意到了。
“怎么？”
叶白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翻到后面。
随后停住。
“伊蕾娜。”
“嗯？”
“你过来看看。”
伊蕾娜凑过去。
笔记最后几页，记录着一种特殊的意识转移技术。
与他们之前为星露设计的临时载体有些相似。
但更加复杂。
其中最重要的一项内容，是如何让独立意识稳定地与人工身体结合。
伊蕾娜愣住。
“这不就是……”
叶白点头。
“对。”
“星露需要的技术。”
星露也凑过来。
“我的？”
叶白笑了。
“嗯。”
“如果这些研究记录是完整的，或许能够帮你更快获得真正的身体。”
星露的眼睛一下亮了。
“真的吗？”
“还需要验证。”
叶白回答。
“不过至少是个好消息。”
零号也抬头。
“那我们是不是应该去星眠谷？”
叶白点头。
“看来是。”
伊蕾娜看着地图。
随后叹了口气。
“北境深处啊……”
叶白笑了。
“怎么？”
“我突然觉得，我们这次旅行可能要花很久。”
“确实。”
“而且很冷。”
“嗯。”
“路费也不会少。”
叶白忍不住笑了。
“你最在意的还是这个？”
伊蕾娜理直气壮。
“当然。”
“毕竟我们还要结婚。”
奥尔德愣住。
“结婚？”
伊蕾娜点头。
“嗯。”
“我们是未婚夫妻。”
奥尔德看了看她。
又看了看叶白。
随后笑了。
“那可真不错。”
叶白也笑了。
“谢谢。”
伊蕾娜收起地图。
随后看向窗外。
虽然这里看不见真正的天空。
但她知道，外面的风雪应该还没有停。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也不是立刻赶往星眠谷。
而是先把那两名商队成员安全送回温石镇。
“叶白。”
“嗯？”
“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叶白点头。
“对。”
“格兰特应该已经等急了。”
伊蕾娜站起身。
“那就先把人送回去。”
零号也收好音乐盒。
“我来帮忙。”
星露立刻说道：
“我也可以！”
伊蕾娜看向她。
“你负责什么？”
星露想了想。
随后认真回答：
“负责提醒大家不要走错路！”
伊蕾娜忍不住笑了。
“好。”
“那就交给你了。”
奥尔德看着他们。
忽然觉得，这群旅行者确实有些特别。
他们明明已经找到了想要的线索。
却没有急着离开。
反而先考虑起了那两个刚刚获救的商队成员。
不过仔细想想。
这或许也没什么奇怪的。
毕竟真正值得信任的旅行者，本来就应该如此。
……
离开补给站以前。
奥尔德又叫住了零号。
“孩子。”
零号转头。
“怎么了？”
老人看着他。
随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枚小小的铜制钥匙。
“这个给你。”
零号愣住。
“钥匙？”
奥尔德点头。
“星眠谷以前有一座旧观测站。”
“塞西莉亚当年就是去那里。”
“如果那座观测站还在，这把钥匙应该能打开外面的门。”
零号接过钥匙。
认真说道：
“谢谢。”
奥尔德笑了。
“不客气。”
随后，他又补充了一句。
“还有。”
零号抬头。
“嗯？”
“如果你真的见到了她。”
老人停顿了一下。
“记得告诉她。”
“这里的供暖机还好好地运转着。”
零号沉默片刻。
随后点头。
“我会的。”
伊蕾娜看着这一幕。
忽然觉得，塞西莉亚似乎比想象中留下了更多东西。
一台修好的供暖机。
一本研究笔记。
一只音乐盒。
还有一些迟迟没有兑现的约定。
而这些东西，如今正在一点点把他们引向北境深处。
至于那里究竟有什么。
恐怕只有真正抵达星眠谷以后，才能知道。
不过在那之前……
伊蕾娜低头看了一眼时间。
随后抬起头。
“叶白。”
“嗯？”
“我们是不是快错过晚饭了？”
叶白沉默片刻。
随后笑了。
“好像是。”
伊蕾娜叹了口气。
“我就知道。”
“这次救援行动，真是越来越亏了。”
叶白忍不住笑了。
“不是说今晚住宿免费吗？”
伊蕾娜停住。
随后认真想了想。
“对哦。”
她的心情瞬间好了不少。
“那还行。”
零号看着她。
忽然问：
“伊蕾娜。”
“嗯？”
“如果我们以后也遇到需要帮助的人，是不是都应该先救人？”
伊蕾娜想了想。
随后回答：
“也不一定。”
零号愣住。
“为什么？”
“因为每个人的能力都有限。”
伊蕾娜说道。
“如果明知道自己做不到，还硬要冲上去，最后可能连自己也搭进去。”
“所以要先判断情况。”
“能帮的时候，就尽量帮。”
“帮不了的时候，也要学会找别人。”
零号认真思考。
随后点头。
“明白。”
伊蕾娜笑了。
“这才是旅行者应该学会的事情。”
叶白在旁边补充：
“还有一件事。”
零号看向他。
“什么？”
叶白笑着说道：
“别忘了吃饭。”
伊蕾娜立刻点头。
“这个非常重要。”
星露也开心地举起手。
“我记住了！”
几人沿着矿道往回走。
身后，旧补给站的灯光逐渐消失。
而北境深处的星眠谷，已经成为他们接下来最明确的目的地。
只是现在。
他们还得先回温石镇。
毕竟再怎么说。
免费温泉和晚饭。
总不能白白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