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仓库门即将关上的时候，陈斌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从楼顶天台上一个助跑，飞身轻轻一跃，便越过数十米的距离，极为轻巧的落在了厂房顶部。
哒。
落地声刚好和关门声重合，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他再次看看左右，然后纵身一跃，手掌贴着仓库斑驳的外墙，利用管道和窗户的边缘，极其敏捷地向二楼那个有光亮的窗户靠近。
微型摄像头的画面开始剧烈晃动，伴随着偶尔出现的砖墙、生锈的铁管和模糊的灯光，马琳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被子。
这第一人称视角太有代入感了，就是有些眼晕。
陈斌来到了那扇窗户下方，正听到房间里某人起身出门的声音，明显是去和刚才抵达的那帮人汇合了。
又等了十秒，确认人走远之后，陈斌拉开窗户，翻了进去。
这废弃了不知道多久的厂房，可没几扇好窗户。
摄像头画面稳定下来，显示的是一个堆满废弃木箱和油桶的杂物间。
两个油桶临时被打扫出来，作为工作台，昏黄的白炽灯正照亮那里。
陈斌走上前去，正看到灯光下的一张张图纸。
行动计划书。
陈斌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轻轻翻动了一下，确保每一页计划书的内容都印入脑海之后，陈斌沿着来路，无声无息的退了出去。
他本来是计划趁机会将楼下的人一锅端了，但看到这计划书之后，便立刻改了主意。
这次飞抵日不落的“飞燕组”成员，足足有四十人，只解决下面的十个除了打草惊蛇之外，没有其他意义。
与其如此，不如将计就计，等这帮人全都聚集在一起之后，全部解决掉。
……
回到泰晤士酒店侧方的那条小巷，陈斌如法炮制，利用外墙的凸起和阴影，轻盈迅捷地攀爬而上，重新从主卧的窗户翻了进去。
落地的瞬间，他耳朵微微一动，听到了隔壁次卧传来的急促的呼吸声。
她还没睡？
陈斌狐疑的皱起了眉头。
不动声色地脱下风衣，陈斌开始自己检查自己全身上下，终于在衬衫袖口里，发现了那枚贴黄。
小拇指大小的圆形金属片，薄薄的只有三毫米，乍看一下像是衬衫自带的扣子。
陈斌哑然失笑，同时心中隐隐有些佩服。
能跟踪到自己还不被发现，这位马小姐也算普通人里的独一档了。
检查了一下手臂上已经愈合得差不多的划痕，换上件舒适的睡衣，陈斌走出房间，来到次卧门前，轻轻敲了敲。
“马小姐，睡了吗？”
房间里静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马琳琳带着些许困倦和慵懒的声音，仿佛刚从睡梦中被惊醒：
“嗯？陈先生？有事吗？”
“没事，只是想告诉你，我回来了，一切安好，你可以安心休息了。”陈斌的声音平稳温和。
“哦，好的，不对，你你出去了？”马琳琳故作紧张的问。
陈斌憋着笑，也不拆穿对方拙劣的演技，隔着门道：
“嗯，出去办了点事。”
“那……晚安？”
“晚安。”
陈斌回到主卧，找来纸笔，在书桌前将先前看到的行动计划书一比一复刻出来。
端着一杯咖啡，他静静看着上面的内容，默默无语。
马琳琳肯定没睡，而且她很可能通过那个装置，知道了自己今晚的行动。
这虽然打乱了他最初的计划，但事已至此，他就需要重新评估这位大小姐的存在了。
本以为对方会是个拖油瓶，现在看来，似乎她那一身“钞能力”很有些用处？
“并不完全是个累赘啊。”
捏了捏眉心，陈斌轻声自语。
也许，明天找个机会，开诚布公一下？
隔壁房间，马琳琳确实没睡。
她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电脑屏幕已经熄灭，但手机屏幕上那个代表追踪器的红点，已经稳稳地停在了“泰晤士酒店”的位置。
她回想着刚才屏幕上那些晃动的、零碎的画面，以及陈斌回来后那平静如常的敲门和问候。
他发现了？还是没发现？
不会因为这个就要杀我灭口吧。
不会这么小气吧。
无数的猜测在她脑海中盘旋，刺激的马琳琳睡不着觉。
她发现，自己对陈斌那个“世界”的好奇，非但没有因为今晚的窥视而减弱，反而变得更加强烈了。
接下来的两天，伦敦表面上一片风平浪静。
“飞燕组”没再动手，温莎公爵那边也没有主动联系陈斌，三方都在等着什么。
陈斌和马琳琳，倒是因此得了很大的空闲。
两人像一对普通的富家游客一样，在伦敦漫无目的地闲逛。
他们去了大英博物馆，参观欣赏日不落国的整个历史。
陈斌在几件东方文物前驻足良久，表情从最初的愤怒到最后归于平静。
这些文物，在他透视能力之下，能够很清楚的看到灵气的残存。
但，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他却连碰都碰不到。
当年圆明园的一把火，烧走了一些东西，也烧散了一些东西，也不知这些东西，何时才能归国。
马琳琳穿着一袭卡其色风衣，从博物馆深处晃荡过来，看见陈斌还在那几件华国文物前驻足，忍不住凑上前道：
“《女史箴图》不在，据说是送哪里去展览了，我们今天来的不是时候。”
“《女史箴图》？”陈斌收回目光，疑惑的看向马琳琳。
“嗯，唐代的摹本在这里，是这里的镇馆之宝，也是我们遗失这个国家的文物里，最贵重的一件。”
陈斌皱眉：
“可我记得，国内有……”
“我们国内存的是宋代的，隔了差不多快一个世纪。”马琳琳耸肩回答，“很讽刺吧，更真的真货居然在国外，我们还没办法拿回去。”
陈斌面色越发阴沉。
他忽然想到一事，认真的看着马琳琳：
“温莎公爵能办到吗？”
马琳琳一愣，继而明白过来：
“你疯了，要对他提这个要求？”
“我没疯，我只是心里堵得慌。”陈斌语气冷淡，“我不缺钱，也不缺别的什么，温莎公爵给我再厚重的奖赏我都不感兴趣。”
“但如果，用《女史箴图》做筹码，我会觉得此行不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