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笑,仿佛穿越时空而来,带着岁月的痕迹与儿时记忆中的模样重合在一起。这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温暖人心,让人不禁沉醉其中无法自拔;又好似夏夜繁星般璀璨耀眼,令人心生向往渴望靠近。它就那样静静地挂在嘴边,没有丝毫做作之感却充满了无尽温柔之意。
而眼前之人正是她梦中时常出现的那位德高望重、和蔼可亲的老祖宗啊!此刻真实地站在了自己面前怎不让人激动万分呢?泪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模糊了双眼……
“太爷爷……您终于来了……”声音轻得宛如蚊蝇呢喃但饱含深情厚意。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似乎也在回应着她的呼唤同时更像在诉说一个永恒不变的诺言——“我一直在这儿从未离开半步......”
时光荏苒转眼之间念远已到知命之年(五十岁)然而命运总是无情的就在这一年周明远离世而去。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回首往昔人生如梦似幻如诗如画短短数十载光阴转瞬即逝。凡人终逃不过生死轮回之苦即便拥有再长寿的生命亦难敌岁月侵蚀。
周明远享年七十三岁临终之际满头银丝如雪满脸皱纹纵横交错唯有那双眼睛依旧明亮如初熠熠生辉犹如星辰闪烁照亮整个世界。他紧紧握住念远的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念远啊这一生能遇见你陪伴你走过那么多风风雨雨真是无憾无悔此生足矣!” 话音刚落便溘然长逝留下无尽思念给后人缅怀追思。
“明远……”
“别哭。”周明远说,“我去找太爷爷了。”
念远愣了一下。
周明远笑了。
“你不是说,太爷爷在心里吗?我去他心里,找他说话。”
念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明远说:“念远,好好活着。”
念远点点头。
“我会的。”
“好好照顾孩子们。”
“我会的。”
“好好修炼。”
“我会的。”
周明远笑了。
他闭上眼睛,手慢慢松开。
念远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很久。
那天晚上,她抱着周明远,来到梧桐树下。
她闭上眼睛。
她看见了。
老人、老妇人、她娘,都在。
他们身边,多了一个人。
是周明远。
周明远在对她笑。
念远愣住了。
“明远?”
周明远点点头。
“念远,我在这儿。”
念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周明远说:“太爷爷接我来的。”
念远看看老人。
老人也在笑。
“丫头,别哭。”
念远擦擦眼泪。
“我没哭。”
老人笑了。
“嗯,没哭。”
念远看着周明远。
“明远,你以后就在这儿了?”
周明远点点头。
“就在这儿。”
“那我每次来,都能看见你?”
“能。”
念远笑了。
“那就好。”
她睁开眼睛。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叹息。
但念远知道,不是叹息。
是在说话。
是在说——
我们都在。
念远一百岁那年,闭关了。
不是突破,是休息。
活了一百年,她累了。
她想睡一觉,睡很久很久。
闭关前,她去了梧桐树下。
她闭上眼睛。
她看见了。
老人、老妇人、她娘、周明远,都在。
他们看着她,笑着。
老人说:“去吧。”
她娘说:“我们等你。”
周明远说:“睡醒了就回来。”
念远点点头。
“我会的。”
她睁开眼睛。
“太爷爷,太奶奶,娘,明远,等我。”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说——
好。
念远闭关了一百年。
出来的时候,她两百岁了。
她第一件事,就是去梧桐树下。
她闭上眼睛。
她看见了。
他们都在。
老人说:“回来了?”
念远点点头。
“回来了。”
她娘说:“睡好了?”
念远笑了。
“睡好了。”
周明远说:“想我们了吗?”
念远点点头。
“天天想。”
他们都笑了。
念远也笑了。
她睁开眼睛。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满足的叹息。
念远三百岁那年,有了孙子。
孙子出生那天,她抱着孙子,来到梧桐树下。
她闭上眼睛。
她看见了。
老人、老妇人、她娘、周明远,都在。
他们看着孙子,笑着。
老人说:“又一个念远。”
她娘说:“像她小时候。”
周明远说:“眼睛像她。”
念远笑了。
她睁开眼睛。
“太爷爷,”她说,“这是新来的念远。”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孙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睁开眼睛,看着树叶。
然后他笑了。
那一笑,念远愣住了。
那一笑,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和她在梦里见过的每一个人,都一模一样。
她眼眶热了。
“太爷爷,”她轻声说,“你一直都在。”
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回答她。
又像是在说——
我一直都在。
念远五百岁那年,做了祖母的祖母。
她的孙子都有了孙子。
那一代念远,是第五代了。
第五代念远是个女孩,叫上官念远。
那孩子第一次被抱到梧桐树下的时候,念远也在。
她看着那孩子,忽然想起五百年前,她第一次被抱到这棵树下的情景。
那时候她还小,什么都不懂。
现在她五百岁了,什么都懂了。
她闭上眼睛。
她看见了。
树下的人,越来越多。
老人、老妇人、她娘、周明远,还有好多好多她不认识的人。
可他们都在笑。
都在看着那孩子。
都在说——
又一个念远。
念远睁开眼睛。
她抱着那孩子,站在树下。
“太爷爷,”她说,“你看见了吗?”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回答。
又像是在说——
看见了。
念远八百岁那年,送走了很多人。
她的孙子走了,孙子的孙子走了,孙子的孙子的孙子也走了。
一代又一代,都走了。
可每一代,都有一个念远。
那个念远,会来看她。
会陪她说话。
会陪她坐在梧桐树下,看夕阳。
那天,第八代念远跑来找她。
是个男孩,八岁,虎头虎脑的。
“太奶奶!”他喊,“陪我抓蝴蝶!”
念远笑了。
“好。”
她站起来,牵着孩子的手,走进草丛里。
蝴蝶很多,黄的白的,飞来飞去。
孩子追着一只黄蝴蝶跑,跑得跌跌撞撞。
念远站在后面看着。
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八百年前。
那时候她还是个孩子,也在这片草丛里追蝴蝶。
那时候太爷爷还在,在梦里陪她。
现在太爷爷还在,还是在梦里陪她。
可她老了。
真的老了。
“太奶奶!”孩子的声音把她拉回来,“我抓到了!”
她走过去。
孩子小手紧紧攥着,里面是一只黄蝴蝶,翅膀还在扑腾。
“太奶奶你看!”
念远蹲下来。
“给太奶奶看看。”
孩子把手张开一点。
蝴蝶飞了出来,落在念远头上。
孩子愣了一下,然后咯咯笑起来。
“蝴蝶喜欢太奶奶!”
念远也笑了。
“是吗?”
“嗯!”孩子用力点头,“蝴蝶知道太奶奶是好人才落上去的!”
念远看着他,眼眶有点热。
“你怎么知道蝴蝶知道?”
孩子想了想。
“因为太爷爷告诉我的。”
念远愣住了。
“太爷爷?哪个太爷爷?”
孩子眨眨眼睛。
“就是那个活了三千年的大祖宗啊。”
念远不知道该说什么。
孩子说:“他昨天晚上来梦里找我,跟我说,蝴蝶喜欢好人,让我抓蝴蝶的时候,不要弄疼它们。”
念远眼眶红了。
“他还说什么了?”
孩子想了想。
“他还说,太奶奶是世界上最好的人,让我好好陪太奶奶。”
念远看着他,眼泪终于掉下来。
可她是在笑。
“好孩子。”她说,“好孩子。”
那天下午,她陪孩子抓了一下午蝴蝶。
累了,就坐在草地上休息。
孩子趴在她腿上,问东问西。
“太奶奶,你见过太爷爷吗?”
念远想了想。
“见过。”
“在哪儿?”
“在梦里。”
孩子眨眨眼睛。
“我也是在梦里见过的!”
念远笑了。
“太爷爷也去你梦里了?”
“嗯!”孩子用力点头,“他还跟我说话呢!”
“说什么?”
孩子想了想。
“他说,让我好好活着。”
念远愣了一下。
好好活着。
多熟悉的词。
她想起她娘走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想起周明远走的时候,也说过这句话。
想起太爷爷在梦里,也说过这句话。
她看着眼前这个孩子。
八岁,眼睛亮亮的,一脸天真。
她伸手,摸摸他的头。
“念远,”她说,“你记住。”
“记住什么?”
“好好活着。”
孩子眨眨眼睛。
“什么叫好好活着?”
念远想了想。
“就是有想守护的人,也有守护你的人。”
孩子似懂非懂。
“那我想守护太奶奶。”
念远笑了。
“好。”
“那太奶奶守护谁?”
念远想了想。
“守护你们。”
孩子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太奶奶最好了!”
念远看着他,眼中满是慈爱。
这孩子,是第八代念远。
可他的眼睛,和第一代念远一模一样。
和那个追蝴蝶的孩子,一模一样。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太爷爷没有走。
他一直在。
在每一个孩子的眼睛里。
在每一个孩子的笑容里。
在每一代念远的名字里。
世世代代。
永远永远。
念远一千岁那年,飞升了。
她修炼了一千年,终于到了那一步。
走的那天,她去了梧桐树下。
那棵树已经老得不能再老了,树干空了心,枝叶也没剩几片。
可每年春天,还是会冒出几片新芽。
就像她一样。
老了,可心不老。
累了,可还能走。
她站在树下,闭上眼睛。
她看见了。
树下的人,多得数不清。
老人、老妇人、她娘、周明远,还有好多好多她认识和不认识的人。
他们都在。
都在看着她,笑着。
老人站在最前面,头发雪白,眉毛雪白,眼睛很亮。
他伸出手。
“丫头,”他说,“来了?”
念远点点头。
“来了。”
她伸出手,握住老人的手。
老人的手,暖暖的。
和她小时候在梦里握住的那只手,一模一样。
她笑了。
“太爷爷,我想你了。”
老人也笑了。
“我知道。”
他牵着她的手,转过身。
“走吧。”
念远点点头。
她回头,看了一眼。
梧桐树下,还站着很多人。
那些她送走的人,都在。
那些她没送走的人,也在。
第八代念远,那个虎头虎脑的孩子,也在。
他看着她,眼睛亮亮的。
她冲他笑了笑。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老人,大步离去。
他们的背影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梧桐树后。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像是在告别。
又像是在说——
我们都在。
念远走后,梧桐树下空了很长时间。
没有人来。
没有人说话。
只有风,吹过那几片新芽,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叹息。
直到有一天,一个孩子跑过来。
那是第九代念远。
是个男孩。
他跑到树下,仰着头看那棵老树。
“太奶奶,”他说,“我来看你了。”
风吹过,几片新芽晃了晃。
像是在回答他。
又像是在说——
我一直都在。
孩子靠着树干,坐了下来。
“太奶奶,你给我讲故事吧。”
风吹过,树叶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在讲一个很长很长的故事。
讲一个活了三千多年的老人。
讲他和他妻子,手牵着手走完一生的故事。
讲他们的子孙,世世代代,永远念着他们的故事。
讲这棵梧桐树,从一棵小树,长成参天大树,又老得不成样子,可每年春天还是会冒出新芽的故事。
讲一代又一代念远,从追蝴蝶的孩子,到飞升的老人,最后都回到这棵树下,永远在一起的故事。
孩子听着听着,睡着了。
梦里,他看见很多人。
有老人,有老妇人,有年轻的女人,有中年男人,有好多好多他不认识的人。
他们坐在梧桐树下,手牵着手,笑着。
他跑过去。
“太爷爷!”他喊,“太奶奶!太姥姥!太姥爷!”
他们都笑了。
老人站起来,摸摸他的头。
“小子。”
孩子仰着头看他。
“太爷爷,你真的在啊。”
老人点点头。
“在。”
“一直都在?”
老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那些人都在笑。
“一直都在。”老人说。
孩子高兴地跳起来。
“太好了!那我以后天天来找你们玩!”
老人笑了。
“好。”
孩子又看着其他人。
“你们都陪我玩吗?”
他们都在点头。
都在笑。
孩子高兴得不得了。
“你们最好了!”
他们都笑了。
风吹过,梧桐叶沙沙响。
那声音,像是在轻声诉说着什么。
又像是一声悠长的叹息。
但这一次,不是叹息。
是满足。
是圆满。
是世世代代,永远永远的——
相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