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拦住他!”
宇智波带土口中发出急促的呼喊,手中锁链飞掷,朝着不远处的黑发青年绞缠而去。
滴滴答答的鲜血顺着指尖落到地上,矢仓被大蛇丸搀扶了一把才重新站稳,然后紧绷着面色慢慢低下头去。
他的双臂已被鲜血完全染红,刀刃切割过后造成的伤势深可见骨,看起来一时半会是没有办法重振旗鼓加入战局了。
大蛇丸开始慢条斯理地给绿发青年处理起伤势,目光却全然投注在远处的战场:“真是惊险呢,要不是辅佐阁下反应及时,这双手恐怕就得离你而去了吧?”
男人手上的动作不轻,矢仓痛得轻轻皱起眉头,但显然,他的注意力也并不在自己身上:“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麻生会突然对我发动攻击?”
明明灿星此前一直都在病房里好好地安静躺着,没人能料到,他会在这趟祛除黑绝的路上骤然发难,不仅挣脱了众人施加在他身上的束缚,还重伤了首当其冲的矢仓。
这定然又是黑绝在从中作梗,可看着此时的灿星,外人根本无法从那双漫无焦距的金瞳中判断出他真正的情况如何。
矢仓心中不断闪过各种糟糕的猜想,因此越发焦急地瞧向大蛇丸,渴望寻求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可蛇瞳男人遗憾地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我也无法断定,不过只要你们想办法把这支针筒里的药剂注入水影体内,起码他待会的一路上可以安静下来。”
他向矢仓展示了一个装满浅色液体的针筒,眼中带着鼓励。
矢仓点头,刚想伸手接过,立刻又被伤口处彻骨的疼痛所逼迫得停下动作。
青年咬了咬牙,眼光扫过正与灿星激战的宇智波带土和卡卡西,低声道:“必须得找到一个机会。”
一个不影响战局,又可以告诉那二人办法的机会。
而那边,卡卡西被琉璃逼得后退数米,手中刚刚结印完成的雷遁则堪堪擦过灿星的衣角,在对方身后的树林里炸开一个深坑。
他重重喘了几口气,感到些许棘手。
明明灿星的反应速度远不如平时,往往受到一个攻击后需要慢半拍才能反应过来并行动,照理来说,他与带土对上这种状态的对方,理应战斗不会被拖延得如此焦灼才对。
但想象是一回事,事实又是另一回事。
他们没人愿意真正把杀招对准那个目标,也就因此无法彻底阻拦对方闪避的身形,只好一次又一次地与灿星错身而过,平白让自己累出一身的汗水。
继续拖下去肯定不是办法,带土回头冲着卡卡西喝了声:“卡卡西,不要留手!”
白发青年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再次退让数步避开了从天而降的琉璃刀片,他的手中又蓄起蓝色的电光:“不用你说!”
话虽如此,可当卡卡西抬头对上灿星那双满是空白的面容时,再一次抿紧了嘴唇,胸口处泛上闷痛。
他清楚,即便施展而出的一招一式里确实都含着灿星的战斗习惯,但那双没有一丝神采的金瞳里却绝对不存在属于灿星本人的意志——他们只是在与一具被黑绝操纵的行尸走肉战斗而已。
只是这略一分神的功夫,黑发青年已经欺身上来,左手探出,抓着一把琉璃匕首凶狠地向着卡卡西的脖颈处刺来!
叮当!
锁链飞舞而来,于千钧一发之际替白发青年挡下了这一招致命的攻击,随后趁着灿星动作僵直的瞬间电射而上,缠住了他的手臂。
宇智波带土手里捏着锁链,远远地拉住灿星的手臂不叫他继续向前,他眼中红光熠熠,愤怒至极地瞪着卡卡西:“你在做什么!找死也别在这里!!”
刚才可真是危险,要不是灿星起手的动作慢上了一拍叫他正好赶上,换做平时,卡卡西只怕……
好在,也算是抓住机会成功控制住了灿星的一条手臂,让那家伙的威胁性大打折扣了。
带土嗤了声,看着卡卡西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还要张嘴说些谴责的话时,矢仓已经先他一步扬声开口:“二位阁下,麻烦趁此机会牵制住水影大人,使用这支药剂可以让他冷静下来!”
他示意大蛇丸高举手中的针筒,意图不言而喻。
卡卡西扫过那些流淌着的浅蓝色液体,眼神微动,伸手将自己本就已经提起的护额提得更高了些,左眼的写轮眼中,三只勾玉与带土的右眼如出一辙地转动起来,慢慢地化作同样的镰刀状花纹。
他应下:“好。”
于是在他这样坚定的注视下,带土原本要说的话被咽了回去,他捏紧了手里的锁链,同样应了声:“这场该死的战斗早该结束了!”
……
黑绝一次又一次的靠近让灿星本就积压已久的怒火越发暴涨,由于被黑绝钳制住的左臂一时无法动弹,他便抬腿,一个旋身重重将试图从后方偷袭的黑色人形踢飞了出去,金瞳中赤色翻涌:“你到底要如何,这样纠缠不休对你有什么好处,你是逃不掉的!”
他的质问混在整片空间同步响起的怒吼中,原本冷冽的嗓音被一层层冲淡,化作与周围一般无二的混沌咆哮。
黑绝呵呵笑了两声并不回答,它那粘稠的躯体在地上蛄蛹几下,重新站起时,又化作一道让灿星分外眼熟的人形。
黑发青年眯起眼睛,刚想尽力分辨那个轮廓究竟属于记忆里的哪位,然而狂热跳动的心脏已然将暴戾疯狂的血液泵向浑身上下,他理智的思考被打断,转眼就不再继续去想,径直带着身后绚烂的琉璃扑向面前的敌人!
……
咔咔咔咔咔!!!
锁链崩断的声音与金铁交击的声响同时响起,带土捂着腹部向后踉跄数步,情不自禁瞥了眼手中这截断裂的锁链,目光再抬起时,惊慌就多过了错愕:“卡卡西,快退后!!”
比之之前更为恢宏的琉璃刃雨从天而降,几乎覆盖了这半场的森林。
带土自己有着虚化自然不在意这攻势,可卡卡西也身处其中!
面对铺天盖地而来的凛冽杀招,白发青年却不退反进,他写轮眼中红光一闪而逝,于是即将落到他身上的琉璃纷纷扭曲起来,在震荡的空间中崩碎成齑粉,随后被空间之力的余波尽数吞没。
等到这场锋利的大雨落尽,卡卡西也到了灿星的近前。
他甚至还有余暇扭头,冲着大蛇丸高声道:“给我!”
一道白光飞掠而来,被白发青年一把攥在了手里。
他顺势矮身躲过了一刀横切,身形灵活地扭转,左臂抬起抓住灿星去势未减的手臂一拧一拽,自己再趁着对方站立不稳的间隙,一头扑进对方怀中借力将人压倒在地上,然后立即反手将先前拽着的那条胳膊牢牢反扣住。
灿星似乎被他这一套连招给搞蒙了,呆呆地躺在原地愣了片刻。
卡卡西轻舒一口气,空着的手腾出来,抓着针筒就要伸向灿星的脖颈。
他以为这下自己胜券在握了。
但站在外围的带土与矢仓却看得清楚——灿星一条胳膊被扣在身后自然动弹不得,可他另一条手臂却仅仅只是被卡卡西的膝盖压住,并非完全无法行动。
此时便微微扬起手腕,虚虚抓住一把正在缓缓凝结的琉璃短刀,眼看着就要朝向卡卡西的后背掷出!
“住手!”
带土目眦欲裂,有心想要瞬身上前阻拦,但一道从后方射来的风刃比他的速度更快!
骨骼断裂的声音即刻响起,卡卡西动作一顿,循声低头,先是看到了掉落在地的短刀,然后才是灿星那条被风刃彻底切断了的手臂。
白发青年手中的针筒终于扎进黑发青年的脖颈,而或许是因为断臂的疼痛,黑发青年挣扎的幅度更强,强烈的愤怒和不甘透过那双金瞳流露出来,不知是出自黑绝,还是出自灿星。
卡卡西来不及为灿星刚才被打断的攻击而感到后怕和痛苦了,他咬着牙,专注地一寸一寸将药剂推入对方的血管里,紧接着低下头,更靠近了些黑发青年,轻轻地说起什么。
这低微的声音,既像是在对身着下的人说话,又仿佛在自言自语。
“带土没死,你也要好好活着,等一切都结束,我们可以带着带土一起回家,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灿星……哥哥…别放弃……”
他松开手,空掉的针筒滚落在旁边发出一声轻响。
嗒。
战斗还未结束,因为药剂发挥作用还需要一段时间。
但战场安静下来,黑发青年沉重地喘息着不再动了,面上依然是一如最初那般的空洞表情,那双遥遥望着上方的金瞳也没有多出别的情绪。
卡卡西平白无故地感觉到,灿星仿佛隔着某种很遥远的距离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确信,他与真正的灿星的目光在刚才的某一刻是触碰到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