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三两两的宫人凑在一起小声的交谈,他们朝着台上的许星离指指点点。
皇上和众臣推出这样一个人来,不明就里的宫人们都是想看笑话的居多。
有些心思活络的,看向许星离的目光,同情之中,还带上了几分怜悯。
他们觉得,许星离多半是皇上和众臣推出来的祭品。
皇宫今晚起了这么大的火,明日民间必然是会传出许多对皇家不太好的言论,而到时候,许星离恐怕就是被推出来堵住那些百姓悠悠之口的牺牲品。
看着下面宫人们凑在一起的样子,众臣心中也是复杂万分。
今日的事情明明他们全程都是参与的,可背后却像是有什么推动着一般,一步步的被推到了现今这样的局面下。
在场所有的朝臣,都不可能是真心的愿意让一个后宅女子成为国师,可是最后这件事情却成了定局。
他们看着已经站到了祭台上的许星离,目光晦涩不明。
永德帝沉凝着一张脸,目光在许星离和大火之间游弋。
和其他人的想法不同,永德帝是知道许星离有些特殊能力的。
而且上一次南城的那一场大火,也的确是许星离祈雨灭掉的,所以他一点都不怀疑许星离的祈雨能力。
他是在想之后要如何处置许星离,周彦身陷火海这么长的时间,多半是出不来了。
没了周彦,许星离与皇室之间就又要隔上一层,再加上如今许星离成了有品阶的国师,一旦她祈雨成功,那么她在民间获得威望是一定的。
有了民望,许星离就算是在大周站稳了脚跟。
人一旦有了权利,就必定会生出一些不该有的野心和欲望。
身后再没了能够束缚她的人或事,那她就成了一个随时可能反噬的心腹大患。
永德帝的目光控制不住的往天空上瞄,许星离给他眼睛使用的符早已经失效了,他此时自然是什么也看不到。
但是只要一想到护卫皇宫的紫气破开了那么大一个洞,永德帝就感觉心脏突突的。
许星离必须留着!
起码要等到她解决了紫气被盗的事情之后,再做他想。
所以没了周彦,永德帝就得考虑让谁继续和许星离联姻了。
这个人一定得是皇室之人,永德帝的脑海中快速的扒拉了一遍皇室适龄的男子,神情却十分的为难。
他长子半残,次子早夭,其余的皇子又还幼小。
如今能适合与许星离联姻的,竟只剩下太子一人。
只是太子是绝对不行的,且不说他身边已经有了一个许氏的嫡长女许星摇,就只看霍氏如今的嚣张行事,再把许星离这个觉醒巫脉的赐给太子,那不等于是把许氏一族直接送到太子的手上!
那他还不如直接把皇位让给太子算了,还折腾个什么劲?
太子不行,其他人就更是不行了。
永德帝想了半天,却发现最适合许星离的只能是周彦。
周彦没有生母照拂,背后也没有母族支持,无依无靠。
他曾经又是被当做嫡子养过几年的,天然就不可能和太子和睦,只能依靠他这个父皇。
所以就算身边站着一个许星离,周彦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来,反而能够成为他手中制衡霍氏的利器。
永德帝心中难得升起了一丝懊恼,霍皇后对付周彦的时候,他该拦一拦的。
如今,唯一的办法或许只有一个,那就是让许星离成为贵妃了!
旁边霍皇后完全不知道永德帝脑海里突然冒出这么一个惊世骇俗的想法,她目光犀利的盯着走出来的太子和许星摇两人,满脸不悦。
太子拉着神情恍惚的许星摇来到霍皇后身边,永德帝只是皱眉看了两人一眼,然后目光便重新投向了许星离那边。
霍皇后眼刀子刮着许星摇,见她神情不对,霍皇后眼眸微动。
随即她不动声色的和许星摇说道:“阿摇,没想到你父王这么心诚,还特意送了一位巫女来联姻。”
许星摇闻言抿了抿唇,脸色极其难看。
霍皇后好整以暇的打量着她的神色变化,眼角微扬。
“只是你们当初怎么不说明呢?这样的话我们大周也不会只给巫女一个郡王庶妃的身份了,真是可惜了——”
霍皇后的尾音拖得极长,语气略带些惋惜和遗憾。
听在许星摇的耳中,就觉得霍皇后在暗示着什么。
她抬头看了霍皇后一眼,却发现霍皇后的目光落在了太子的身上。
许星摇脸色白了几分,眼底慢慢的浮现出了几分讥诮。
霍皇后这是在可惜太子错过了许星离这样的一位巫吗?
真是可笑,还真当太子是什么香饽饽不成,不过是一个懦弱无能的蠢货而已。
要不是有太子这个身份和霍氏这个后盾,太子连自己都高攀不上,更遑论想高攀巫?
如果早知道许星离觉醒了巫脉,她根本就没有离开涪水的机会,又怎么可能成为太子的人?
霍皇后见许星摇看过来,眉头挑了挑。
许星摇垂眸,掩住眼里的情绪,语气生硬的回道:“母后误会了,以前在涪水,二妹妹的确未曾觉醒巫脉,并非有意隐瞒。
儿臣也是刚听闻宫人说起,才得知二妹妹要祈雨,心中亦是十分的震惊,倒是不知二妹妹是何时觉醒了巫脉的。”
霍皇后一脸的怀疑,她盯着许星摇,目光满是压迫感:“是吗?你作为许星离的长姐,竟然也不知道她觉醒了巫脉吗?上次南城失火一事,她就没有和你说?”
其实霍氏也没查出来上次南城祈雨的人是谁,不过今日永德帝的所作所为,却无一不在点明那个人就是许星离。
许星摇的样子看起来是不知道此事,可霍皇后却有些怀疑。
许星离和许星摇到底是亲姐妹,表面上看关系是不好,但是暗地里谁又说得清呢?
她们万一是在做戏呢?
或许她们背后有不为人知的目的呢?
许星摇轻咬下唇,脸色又白了几分。
她有些艰难的扯了扯嘴角,苦笑道:“二妹妹自小都与我们姐妹不亲厚,很多事情她也不愿意和我们诉说,她觉醒了巫脉不告诉儿臣,也是正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