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摇和太子赶到御书房的时候,大部队已经去了东宫那边,两人又连忙往东宫赶去。
到了近前,他们发现那里已经搭起了一个简易的祭台,上面有数个宫人忙碌的身影,正在准备祈雨要用的东西。
皇帝等人则是在较远处的一个宫殿回廊前站定,四周都是神情戒备的禁军护卫。
许星摇的目光在四处转了一圈,很快发现了祭台不远处站着的许星离。
此时的许星离身边,正有好几个宫女在伺候她穿衣,而她穿的那衣服……
许星摇在看清那衣服的制式后,瞳孔猛地一缩,心中如同翻江倒海一般,沸腾起来。
那是她们许氏正统的祭祀服,而且还是专门祈雨舞雩的祭祀服!
许星摇再无顾忌,朝着许星离的方向就冲了过去。
太子想阻拦,都没来得及抓住她的衣角,无奈之下,只能抬脚跟着追了上去。
许星摇一把抓住许星离的手臂,愤怒的质问:“许星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许星离看到许星摇因愤怒而显得有些扭曲的面容,嘴角讥讽的勾了勾。
她愤怒什么?
愤怒自己一个庶女觉醒了巫脉?
还是愤怒自己一个庶女却得了这国师之位?
许星离微微的动了动手臂,许星摇就感觉手中一滑,许星离已经挣脱了她的钳制。
“什么怎么回事?姐姐你在说什么?”许星离给尘薇一个眼神,示意她继续。
尘薇从来都是只听许星离的,看到许星摇这个大王女也只是对着她草草的福了一礼,然后便在许星离的眼神示意下,继续给许星离整理着装。
太子追过来,在一旁小心的护着许星摇,可许星摇像是完全没有看到他一般,将他忽视了个彻底。
许星摇被许星离的态度气到,但大巫的事情更重要,所以她忍了一口气,继续追问:“你怎么可能会祈雨?你不要胡来,赶紧跟我一起去父皇面前认错,我和太子都会为你求情的。”
许星摇看向太子,太子本不想点头,许星离可是周彦的女人,他没必要为了周彦的女人,惹父皇不快。
可是接触到许星摇那柔弱求助的眼神,太子到底心软了,有些不情不愿的点了点头。
许星离嗤笑一声,却没有回应许星摇。
许星摇更是气急,她忍不住再次上前一步,将正在给许星离整理衣服的尘薇一把推开。
她凑近许星离,低声怒道:“许星离,虽然你我都出自许氏,但是你我都清楚,只有觉醒了巫脉的人才能够祈雨,你现在借着我们族里大巫的名声说会祈雨,他们就算勉强相信了,但眼前这么大的火,你如果求不来雨就是在欺君,你自己找死也别牵连了许氏,现在我们族里的大巫出山,正是关键的时候,你不要坏了族里的大事!”
许星离虽然纤瘦,但个头却不矮,比许星摇还高了半个头。
许星离又往许星摇靠近了几分,用俯视的视线看着她,冰冷的话语从她嘴里吐出:“姐姐怎么就以为我一定求不来雨呢?”
许星摇表情微僵,许星离却猛地推了她一把:“姐姐,火势紧急,我要准备祈雨了,现在没时间和你叙旧,等火灭了我们再聊。”
许星摇被许星离推得一个踉跄,幸亏太子护得紧,这才没有摔倒。
可许星摇现在的心神全不在此事上面,她脸上没有愤怒,而是多了一抹心烦意乱。
怎么可能呢?
怎么可能会是那样?
许星离她一个庶女,凭什么?
她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极其不愿意面对的那个问题:“你觉醒巫脉了?”
许星离已经着装整齐,正准备拾阶而上,走上祭台。
闻言她回头看了许星摇一眼,那一眼十分的意味深长。
远处,永德帝等人也看到了许星摇和太子靠近许星离,永德帝的眉头不悦的皱了皱。
“太子在干什么?”
旁边的火势那么大,这个时候跑去和许星离说话,不是耽搁灭火的时间嘛!
霍皇后看了永德帝一眼,她能听得出永德帝的话语里隐藏着怒气。
她自己心中也是一股火气,她能看不出太子是追着许星摇去的?
这个许星摇,对太子的影响太大了,这才多长时间,现在太子已经满心满眼都是她了,看来是真的不能留了。
“臣妾这就让人去把太子叫回来。”霍皇后和永德帝说了一声。
然后她扫了一眼身旁的人,立刻有人悄悄的退了出去。
有宫人快速的靠近太子和许星摇:“殿下,此处危险,娘娘和皇上让您过去那边观看。”
太子应了一声,然后转头目光担忧的看着身体僵直的许星摇:“阿摇,这里危险,我们去父皇母后那边吧?”
许星摇此时浑身发麻,像是过了电一般。
她目光紧紧的锁定许星离的身影,随着许星离一步一步拾阶而上,她的头也一点一点的抬了起来。
直到最后,她站在祭台下,抬头仰望着祭台上的许星离。
许星摇身体轻颤,嘴里喃喃道:“不……不可能……”
她一直觉得许星离不过是个庶女,没资格与她这个嫡长女相提并论。
可如今,却是这个她瞧不起的庶女觉醒了巫脉,要在这祭台上祈雨。
而她,却只能在台下仰望许星离。
这让她怎么接受?
许星摇最后还是被太子半拖半拽的拉走了。
许星离站在祭台上,目光平静的扫了一眼周围,之前参与灭火和搭建祭台的宫人此时都站在不远处,一个个目光古怪的看着她。
许星离被封五品国师的事情,已经以极快的速度在宫里传开,这个时候基本上所有的宫人都已经听说了许星离的新身份。
他们对这个新任的女国师是既好奇又不屑,好奇许星离到底是怎么当上这个国师的,不屑的是许星离现在要表演当场祈雨灭火。
祈雨这种东西,怎么说呢?
他们或许相信真的有人能够祈雨,但这人绝不可能是眼前这个娇娇柔柔,好似风一吹就能倒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