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酒的目光从没离开过前方,他用神识已经探测过了,只要过了石道尽头那个弯儿,就是潭边的开阔地。
只要跑到那里,就有施展的空间了。
可就在这当口,前方石道却突然变窄。
“小心脚下!”张小酒提醒朱透,“前面变窄了。”
身后的水声听起来已经近在咫尺了,最后这段窄道,由于湿滑,二人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
“到了!!”
张小酒先一步过了弯儿,脚跟刚落地,就回手一把拉住朱透的胳膊,把他往前一拽。
朱透被他拽过这个弯儿,踉跄了两步,这才喘着粗气停下来。
刚一站稳,身后“哗啦”的一声,他们连忙转身。
一条青黑色的背脊,从潭水里慢慢拱起,上面覆着一层碗口大的鳞,每一片鳞都泛着青光,鳞缝里渗着丝丝缕缕的水纹。
八条粗如水缸的尾巴,从背脊两侧舒展开来,尾尖覆着一层更密的细鳞,最末端是扁的,像桨一样。
“这么多尾巴...是一群吗?”朱透眼睛都瞪圆了。
“应该是一只...”张小酒的眼睛死死盯着那越拱越高的背脊。
背脊拱到最高处时,那东西开始露头了,一个接一个地钻出水面,一共是八个。
这八个脑袋顺着环成了一个圈,每颗脑袋都有磨盘大,顶着一张人的脸。
眉骨高,鼻梁直,嘴唇薄,眉眼清清楚楚,却没有一丝人气,眼窝里是空的,没有眼白也没有瞳孔。
它又往前走了走,整片潭水被撑开,一个庞大的兽身从水里浮了出来。
老虎一样的躯干,八条尾巴垂在身后,每动一下,尾鳞就刮过水面,带起一片尖利的水响。
“酒哥!这是什么东西?”朱透惊愕地看着眼前的‘怪物’。
“天吴...”张小酒轻声说,“水伯天吴。”
他的话刚落,天吴的八张嘴都慢慢张开了。
它嘴一张开,潭面上的水就开始往它嘴里涌,水团在嘴里越聚越实。
“小心。”张小酒低声说了一句。
下一秒,抬得最高的那个头看向张小酒,它嘴一张,一个水球“嗖”地一下射了出来。
速度极快,张小酒侧身一躲,水球擦着他肩膀砸在身后岩壁上。
“轰隆”一声,整块岩壁被砸了一个洞,碎石“哗啦啦”往下掉。
就在这个瞬间,其余七颗头同时张嘴,七个水球齐齐射出。
“朱透!分开!”
张小酒这声吼得很急,话刚出口,人已经往左边闪了出去。
朱透一听,想都没想就往右边扑,两人几乎是擦着地面分开,中间的地面立刻被七个水球炸出一个坑。
并且水球砸下,不是溅起水花那么简单,而是溅起混着碎石头的冲击波,呈爆炸状迸射。
张小酒的脚刚一落地,冲击波袭来,他连忙凝起护甲防护,这才挡住。
朱透那边索性连站都不站了,直接扑在了地上,躲开攻击。
“我靠!”朱透抹了把脸上的水,“这是炸弹吗?”
天吴可没打算停手,八张脸嘴一张,又吸了水凝聚起来。
八个头,一轮射完又一轮,八个水球没停过,跟连发似的。
张小酒和朱透在这块开阔地上左躲右闪,水球炸的地面坑坑洼洼的,平整的地方越来越少。
“酒哥!它就这样窝在潭里吐水球...”朱透一个翻滚躲开正前方射来的一颗水球,爬起来冲张小酒喊,“水无穷无尽的,咱们要躲到啥时候呀?!”
张小酒躲着水球,目光一直没离开天吴,“所以,咱们要引它上岸。”
“怎么引?”
朱透刚喊完,一颗水球就擦着他耳尖砸过去,“咚”地在身后炸出个坑,碎石溅了他一身。
他缩了缩脖子,刚要往旁边闪,张小酒跑了过来,“你闪到一旁伺机下手,我去刺激它一下。”
“刺激它?怎么刺激?”
“打它脸。”
说话间,天吴的水球射来,张小酒这次没有躲,他往前迈了一步,棍子在身前划了个圆,用灵力凝出个光盾。
就在水球接触光盾的瞬间,预料中的爆炸并没有到来,只见那光盾像饺子皮似的将光球包裹了起来。
说时迟那时快,张小酒用力抡出一棍,打在那光球上,“啪”的一声,光球径直飞了回去,速度比射过来时还快。
天吴没料到自己吐出去的水球还能回来,愣神的工夫,水球“砰”地一下,正砸在它一颗头上。
那颗头甚至都没来得及惨叫,就往下一耷拉,晕了过去。
天吴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剩余的七颗头齐齐转向张小酒,再也不管朱透了。
它颈上的鳞“唰”地全竖了起来,开始往前挪动,庞大的身体一寸寸压向岸边。
它每挪动一下,就张嘴吐一颗水球,一颗比一颗急,一颗比一颗狠,直追张小酒。
张小酒就在开阔地来回躲闪。
水球砸到左边,他跳到右边,水球砸到右边,他又跳回中间,还时不时反弹一个回去,颇具挑逗意味。
不一会儿,彻底把天吴的耐心磨没了,它火了。
喉咙里发出一声嘶吼,八条尾巴在水下狠狠一拍,“哗啦——”一声,整个身体从水里窜起,直冲着岸边开阔地扑了过来。
“酒哥!它上来了!!”朱透在后面喊。
“往后退。”张小酒没回头,盯着扑过来的天吴,脚步却稳稳往后撤,撤一步顿一下,像在等它。
天吴前爪先搭上岸边,身体跟着往上爬,尾巴在水里最后一拍,彻底上了开阔地。
它爬上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扭动身躯追逐张小酒,边追边张嘴想要再次凝聚水球。
可张了半天,只吸进来几口空气,离开深潭了,没水供给了。
天吴停下追击,这才反过味来,上当了。
它笨拙的转过身想要回到潭里去,可是朱透已经抄了它的退路。
“想回到水里,没门儿!”
天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八条尾巴“唰”地从身后甩了出来,尾尖的细鳞泛着金属般冷光,其中一条带着破风之声,朝朱透狠狠抽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