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馆里,时施拉着小雪人进来,果然像他所说,体育馆里很暖和。
暖气从头顶的出风口呼呼往下灌,混着塑胶地板和篮球皮面的味道,跟外面灰蒙蒙的冬天完全是两个世界。
从门口走到场地的功夫,雪人就要化掉了,许迩走了没几步鼻尖上就开始冒细汗,她晃晃被他牵着的袖子,示意自己要把衣服脱掉。
时施帮她把围巾拿下来,一圈一圈绕开,挂在胳膊上,又蹲下身拉开羽绒服拉链,露出里面的长裙。
围巾展开够宽,可以勉强当披肩用,他又给她披上,在她肩上拢了拢:“光穿裙子肯定不行,披着点吧。”
“哦。”许迩低头看了一眼,围巾披在身上和裙子挺配的,便没有抗拒,抬手把披肩两角往胸前拢了拢。
“时队!”待两人走近,有队员看到他们,和时施打招呼,声音从场边传过来,中气十足。
“等我去换个衣服,回来热身。”时施没打算和他们介绍许迩,只朝那边抬了抬下巴算回应。
校队人杂,不像那群发小知根知底,能有资格在她面前走个明路。
他叠好衣服放到一边长椅上,又把她坐的地方安排好,拿纸巾擦了擦椅面上的浮灰,才让她坐下。
许迩心安理得地坐下去,把围巾披肩重新调整了一下,掏出手机翻起来。
队员们虽然对她很好奇,目光一个劲儿往这边飘,但碍于队长的威严也不敢贸然上前打扰,顶多凑在一起小声嘀咕两句。
等时施再回来,已经把训练服换好了。
白t外面套着篮球背心,下身穿的配套篮球短裤,小腿肌肉线条流畅地露在外面。
他把包放在她旁边,自己的手机交到她手上,才集合大家开始热身。
许迩知道场馆内不少人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但她自小参加比赛都是万人瞩目的焦点,坐在琴凳上面对台下几百双眼睛都面不改色,没一点不适应的地方。
时施的肌肉很漂亮,是美术生拿来练人体的完美模特那种,肩膀宽厚,手臂上的线条在抬手投篮的时候绷出清晰的轮廓,腰背从侧面看是一个薄薄的弧度,连接着短裤下方结实的大腿。
许迩欣赏了一会儿,目光跟着他跑,殊不知自己在别人眼里也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场上打得热火朝天,场下有人也在蠢蠢欲动。
在拒绝掉第五个找借口要联系方式的人后,时施他们终于结束半场。
瞧着他风风火火过来,额头上挂着汗,许迩适时递上毛巾和水杯,抬头看他:“还要多长时间?”
“现在就走。”时施言简意赅,毛巾往肩上一搭,拿着衣服打算去洗澡换衣服。
“啊?”许迩虽然不懂篮球,但看其他队员的样子不像是要结束,场上还有人抱着球在投篮,没散伙的意思,“你不训练了?”
“本来就不是训练,叫我过来打一会儿而已。”时施说得没问题。
虽说现在他还挂着队长的名头,但具体事务已经由准队长接管,今天就是来凑个手。
不能再待下去了,他一会儿不在公主身边就有不识好歹的人冒出来想要得到公主青睐,刚才他在场上就余光瞥见好几拨人往她那边凑。
可是即便时施已经用最快的速度洗澡换衣服,出来的时候还是撞见有人上前找许迩搭讪。
一个穿灰色卫衣的男生站在她面前,弯着腰跟她说话,手往兜里掏手机。
“咱们走吧。”时施三两步上前,往两人中间一站,肩膀一挡就把那个男生隔开了,像没看到男生一般对着许迩说道。
“马上就通过。”许迩先是举起手机朝那个男生晃晃,接着才应时施,“好啊,我们去哪?”
......
时施冷脸洗内裤,哼哧哼哧收拾好东西,把她坐的椅子上的东西一股脑塞进包里,又给她拉上羽绒服的拉链,围上围巾,从头到尾一句话也没说。
许迩不知道他在生什么气,但无所谓,她倒数三秒就会知道情况了。
3......
2......
1...
“许迩!”
果然,“1”没数完某人就按捺不住开口。
“刚刚你要通过什么?不会是通过他的好友申请吧?!”时施眯着眼睛看着她。
许迩只露着一双眼睛在外面,看着他的眼睛眨啊眨,没说话。
“怎么那么多人不长眼往你眼前凑啊,不知道我们是一起来的吗?!”他等不及,继续输出,话里全都是对那些男生的不满,,“没我帅,没我高,没我有自知之明,怎么好意思的?!”
他越说越来劲,手跟着比划,差点打到旁边的消防栓。
“公主,你看不上他们吧?”时施心里也没底,特别是他还听到她说要通过什么。
见她一直不说话,他受不了冷暴力,非常有吵架气势地说出最怂的一句话:“你就不能站在我的角度想问题吗?”
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听着茶里茶气,可怜巴巴的。
许迩歪歪头,终于有了反应。
她噌噌往台阶上走了几步,站上去之后比时施高出一截,微微弯腰和他对视,脸凑近了:“是这样吗?”
“……”怎么不算是“站”在他的角度呢。
物理意义上的。
被她萌一脸,时施一点脾气都没了。
她站在台阶上弯腰看他的样子,眼睛又大又亮,围巾滑下来一点,露出鼻尖和嘴角,表情还挺认真。
公主有什么错呢?是他没名分还要吃醋,太不懂事。
知道他说完一通了,许迩才直起身来开口解释:“男生是想要加你联系方式,我给他看了你的号码,他要加你,是你要通过一下人家。”她晃晃手机,“这是你的手机呀。”
“那些人我都没搭理,我不喜欢没有分寸的人。”她把围巾往上拉了拉,“至于你说的‘换位思考’,时施,我不喜欢猜来猜去,你想什么要告诉我我才知道。”
公主不接受试探。
时施是聪明人,闻言拉起她的袖子急匆匆往外走,旁人看过去还以为两人是在闹矛盾。
一直到体育馆外,上了车,打开车载暖风,暖风呼呼吹了十几秒,时施深吸一口气。
“公主,我喜欢你。”他不再试探,也不想再温水煮青蛙,手搁在方向盘上,攥得紧紧的,“是忍不住会吃飞醋的那种喜欢,是想赶走你身边所有异性的那种喜欢,是巴不得伺候你衣食起居的那种喜欢。能不能求一个名分?”
许迩难得见他如此紧张的样子,存心逗弄他:“那我要是不同意呢?”
嘴比脑子快,时施脱口而出:“那我不活了。”
好家伙,一把梭哈。
两人在车上,他因为紧张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火都打着了,引擎嗡嗡响着,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谁不害怕?
许迩眼皮一跳,怕他真冲动,不皮了:“冷静冷静,我同意还不行嘛。”
公主挺傲娇,明明心里挺开心的,嘴角往上弯了又赶紧压回去,偏偏要表现得带着点小不情愿,下巴微抬,眼神往车窗那边飘。
时施的结果导向,一听自己有名分了,也想好好活着了。
脸上的表情从紧绷变成狂喜,嘴咧得老大,他一个激动手摁在车喇叭上,把正好从车前经过的一个穿羽绒服的同学吓了一跳,那人蹦了一下,回头瞪了一眼,时施赶紧把手收回来,讪讪地朝人家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