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问天浑身浴血,跌跌撞撞地走在崎岖的山路上。
他此时的模样凄惨至极,全身上下望去都是鲜血淋漓,哪还有先前那般仙风道骨,绝世强者的风范?
如果独孤天川看到的话,估计会大吃一惊,这还是挥手之间就将自己击飞的万问天吗?
当然了,此时的他看不到,毕竟还在为自己的生命争分夺秒。不过就算看到了,估计他也只会冷笑一声,毕竟内心对于天衍道宗的恨意已经让他将这个宗门彻底打入了死敌的范畴。
只要他不死,那么这个仇总有一天会报的。
“呼.....”
似乎体内有些不支,万问天停下了脚步,缓缓长出一口气,虽然也就狼狈,但脸上的表情却让仍然让人看不透其中的虚实。
这次的伤害对于他来说,确实非常大。
万问天身上虽然残破不堪,但眼神却依然锋利异常。
不管如何,他还活着。
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因为他的两个师弟-----凌云子和承云子,死了!
万问天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最后那一幕。
白人屠的实力,远超他的预料。
那个白发老东西,修炼的《太阴镇元经 》已经达到了第五层,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不过纵然如此,他倒也无所畏惧,毕竟自己也不是烂泥捏的,更何况自己的《天衍镇世诀》也到了第五层,相较于对方并不弱,甚至从某些方面来说还要强于白人屠。
可最终,他还是败了。
不是他不够强,而是他之前已经受了伤。
独孤天川引爆金莲的那一拳,不仅轰碎了他的护体罡气,还震伤了他的经脉和脏腑。
直到此刻,万问天内心都对独孤天川那一刻的力量感到极为的震惊,甚至是恐慌。
他能感受到那小子虽然自碎让自己暂时得到了远超平时的力量,但他也能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境界并没有再上一层,只是通过某种秘法达到了一定程度的提升。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独孤天川和他至少相差一个大境界,就算是他暂时达到了他这一境界,可为何自己竟然在他那一拳之下竟然没有任何的抵抗之力?
万问天到现在还记得,那一拳的力量,速度,其中蕴含的霸道,远超他本人,甚至让他有一种面对自己掌门的错觉。
可这又怎么可能?
只是不管可能不可能,他被独孤天川一拳重创,也是带着这样的伤势和白人屠搏杀,所以他的结局是注定了的。
更何况,这次白人屠并不是一个人过来,随他一起而来的那四人都是真正的高手,第四境界的巅峰高手。
他们这次对万问天可以说没有任何的废话,直接上来就全都是杀招,看样子今天的任务就是要将他给彻底的留下来。
承云子也看出了这一点,他唤醒凌云子,最后两人拼死拖住白人屠,给万问天争取逃生的机会。
而代价,则是他们两人的命。
凌云子引爆了体内残存的枯荣寂灭之力,整个人化作一团黑白交织的光芒,冲向白人屠。
承云子则引爆了幽冥骨铃的碎片,将那些封印的冤魂全部释放,化作一道怨煞之气组成的洪流,冲向白人屠带来的那四名玄阴宗强者。
两团光芒在空中瞬间炸开,而凌云子和承云子这两个天衍道宗的顶级高手也彻底消失在了这个人世间。
玄阴宗那四名强者,当场死了两个,另外两个也受了重伤,被白人屠护在身后。
白人屠虽然挡住了大部分的爆炸冲击,但也被震伤了内腑,口吐鲜血。
这一战,两败俱伤。
天衍道宗损失了两位长老。
玄阴宗损失了两位强者。
没有赢家。
只有输家。
“师弟……”
万问天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悲凉。
他和凌云子、承云子三人,在天衍道宗修行了几十年,朝夕相处,情同手足。
可现在,两个师弟为了救他都死了,而他,却连他们的尸骨都没能带回来。
“白人屠……玄阴宗……独孤天川……”
万问天念出这三个名字,声音沙哑,满是恨意。
“我万问天……此生必报此仇!”
他咬着牙,继续踉跄前行。
前方,就是天衍峰。
只要回到宗门,他就有机会东山再起。
只要宗主出手,就算白人屠再强,也必死无疑,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厉天衍的实力。
那个深不可测的男人,是真正的“天衍”,是真正的“镇世”,更是修炼界最恐怖的存在之一!
天衍峰顶,天衍殿。
厉天衍站在大殿门口,负手而立。
他的目光穿过翻涌的云雾,看向山下。
那里,有一个浑身浴血的人影,正踉跄着向上攀登。
“回来了。”
厉天衍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万问天的气息很弱,弱到几乎要消散,但他还活着。
活着,就好。
“带他上来。”
厉天衍淡淡开口,声音在夜风中飘散。
大殿外,一道黑影闪过,瞬间消失在云雾之中。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那道黑影便回来了。
他背着浑身浴血的万问天,大步流星地走进大殿。
万问天的脸色惨白如纸,双目紧闭,呼吸微弱。
他的左臂和右腿都做了简单的包扎,但鲜血还是渗透了绷带,滴落在地面上。
厉天衍看着万问天,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万问天的方向轻轻一按,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厉天衍掌心涌出,笼罩了万问天的全身。
那是《天衍镇世诀》的疗伤之法——“天衍归元”。
以天地之力,滋养肉身,修复损伤。
这股力量入体,万问天原本惨白的脸色瞬间有了一丝血色。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面前站着的白袍身影,眼眶一红。
“宗主……师弟他们……”
“我知道。”
厉天衍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依旧平静。
“我已经感应到了。”
万问天嘴唇颤抖,想要说什么,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口。
两个师弟的死,让他心如刀绞。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太自负了。
如果他当初没有给独孤天川机会,如果他没有选择正面硬撼,如果他没有受伤……
可惜,没有如果。
“宗主……我……”
“不用说了。”
厉天衍收回右手,转身走向高台。
“你先疗伤,其他的……等你好了再说。”
万问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
他低下头,眼中满是愧疚和自责,而厉天衍已经重新坐回了那把石椅,再次闭上眼睛,仿佛又变成了一尊雕像。
不怒不喜,不言不语,可大殿内的气息,却比之前更加压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宗主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