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家商船经过,往各路英雄行个方便!”
曹家,大概就是在水运行商中有头有脸的存在?
何天不知情,只推测,希望这次也能跟之前碰到漕帮一样,顺利通过。
可惜了,事与愿违,那嗓音哈哈大笑。
似乎听见自己老大笑,小弟们不笑就不礼貌了,仍旧看不清敌人的情形下,周围传来连成片的哈哈大笑声,听着就诡异。
“曹家?曹家好啊,曹家的船最大,最富有,兄弟们,抄家伙!”
就在众人不明所以的时候,从前方迷雾中一下子长出来看不到尾的小船,船体两边全是竹刺,何天水性真的不算好,顶多是淹不死的状态。
这是太湖,茫茫湖面,跟大海也没什么区别了,无风三尺浪,有风那就更可怕,在水里根本控制不住方向,随波逐流死的更快。
何天拽住关毅的胳膊,心生恐惧。
就在这时,船工们纷纷往甲板上跑,船舱已经进水了。
何天气恼,她的衣服行李还在船舱的房间里。
准备去抢救,却被关毅一把拽住。
他已经抢先拿了一个吹满气的羊皮。
“不要怕,咱们见机行事。”
船主显然也没想到今天碰上硬茬子了。
何天跟关毅躲在船尾,准备随时见机行事,大不了跳水,两人兜里有钱,但是不多,银票倒是用防水的牛皮纸包裹住,可谁也不知道会流落到何方,银票是否还能有用。
顾不得其他,这时候商船已经完全停摆,因为扬帆的缘故,被风睡得鼓鼓囊囊,偌大的巨轮在湖面上打转,完全失去控制。
船主呼喊着降帆降帆,但是根本没有人干活。
所有人都在呐喊,在敲击想要登船的水匪,但是水匪多的吓人,水性还都很好。
何天亲眼看见一个瘦猴,船工手里的棒槌还没完全敲击到他脑袋,那瘦猴见得不到便宜,撒手就主动入水。
下水后,何天看呆了。
瘦猴下水后宛如浪里白条,翻滚游荡,看见浪打来,直接潜入水底,等浪过去,他又冒出头,再来一个小浪,瘦猴一个跃身,宛如鱼儿跃出水面,过了那个风口浪尖,瘦猴利落的回到自己船上,重新挑一个口子,继续登船。
几乎所有水匪都是这样的操作。
三两次之后,就有船工被拉下水,他们的水性跟水匪完全没得比,水匪身上仿佛穿着滑溜溜,能辅助游水的衣服。
船工下水就完蛋,很快被两三个水底冒出来的水匪敲破脑袋或者直接抹了脖子扔到一边。
何天跟关毅面面相觑,已经有水匪登船。
“跳。”
这时候船尾反而是最清静,最没有人的。
因为货物都压在船只后半截,尾船头翘了点起来,船头是最方便撞击击破的地方,尾部货物值钱,不能破坏,反而最清静。
下面水域暂时也没有人。
何天不想跳,大冬天的。
但是时机不等人。
咬着牙闭上眼,何天还没主动,腰间一个有力的胳膊就把她带起来,纵身跳下。
失重的感觉让何天想要尖叫,但是呼呼的风让她连呼吸都费劲,就别说张嘴叫喊了。
就在要接触水面的瞬间,关毅一个转身,何天落在他身上,关毅的后背有大半落在早就准备好的充气羊皮上。
“你没事吧!”
何天睁开眼,发现自己只是衣袖裙摆湿了一点。
关毅松了口气,一只脚垂在水里。
“我没事,别怕,慢慢挪动,我们想法子靠岸。”
这里的岸边都是大大小小的岛屿,谁也不敢保证登岛就一定安全。
但是必须登岛。
何天缓缓挪动,羊皮筏子在湖面随波飘荡,忽高忽低,表面不算平整,一个不小心,随时可能侧翻。
何天极力寻找平衡,尽量把关毅的手脚都拉上来。
大冷天要是身上衣服打湿了,一场风寒都可能是要命的事情。
两人有惊无险的在羊皮肚子上保持了坐姿。
“你鞋子湿了?”
“没多大事,一点点而已,我们一起动手!”
两人从胸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枕席。
这本来是搭在枕头上挡灰尘的,被两人拆了塞在衣服里,关键时候能抵挡一刀,卸掉对方大部分杀伤力,这时候还能当船桨,划水的时候控制羊皮筏子,往自己想去的方向走。
何天从未接触过划船这个项目,但是这会儿三两下就掌握技巧,还觉得挺有成就感。
胡乱找一处看起来更高的岛屿靠岸。
这种岛屿会更大,湖水上涨的时候也不至于把岛屿整个淹没,如果让有经验的人选择居住地,这种高地岛屿选择的人肯定会更多。
两人心里已经有些期待和预估,越是这种大的岛屿,居民多一点,最好是自然村落多一点,两人混迹其中,才不起眼,才更安全。
要是那种只有水匪的岛屿洞府,那两人就跟羊入虎口没区别了。
为了给自己留退路,何天跟关毅扯了藤蔓,把羊皮筏子固定在一处礁石上,此地要是不宜久留,那就回来,好歹还有个交通方式,换个地方生存。
这是最后的倔强与挣扎,其实两人都知道,在无力辨别方向的水域上,别想安全逃生。
岛屿上仿佛另一个世外桃源。
在寒冬腊月,还有桃花在盛开。
“那是梅花。”
何天瞥一眼,就对大惊小怪的关毅解释了一句。
“哦!”
关毅好奇的多看两眼,搞不清这是怎么区分的,总归上岛以后,一股湿热气息扑面而来,比之前的寒冷好多了。
“不过只要有花开,就说明岛上人的生活很好,不然谁有心思种花?我们有希望的。”
“希望如此吧!”
两人饥肠辘辘的走到一处繁华地带,躲在暗处冷眼旁观。
这是一处集市,不少人穿衣打扮看着像是渔夫,背着背篓,背篓里白鱼活虾,还有少量螃蟹鳝鱼,在集市上叫卖。
有人在卖热气腾腾的包子。
“馒头,肉馒头,新鲜多汁透油的肉馒头!”
何天吞了吞口水。
“你能听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