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确不是,我把她家后院整租下来了,这样安全些。”
何天抿唇,闭上眼睛不说话,似乎累极了。
“我去给你弄点吃的,你睡吧!”
“有肉最好,没有肉,鸡蛋也行。”
“知道了!”
关毅觉得好笑。
何天从来在吃上头不掩饰自己的念想,顿顿都想弄点好的吃吃,关毅都摸清楚她的性子了。
听关毅说,何天才明白,那边是王府别院。
又是王府。
王爷来招待官员,还把府里的女使献出去,这是要拉拢谋反的意思?
何天叹气。
短时间内不会太平了。
不太平,何天就不想回京城。
自古政权更迭,在异姓之间那就是流血流泪,浮尸千里,生灵涂炭。
在同姓之间,皇族内部,也要斗争个两三年,虽然对偏远地区的百姓没多大影响,但对于心心念念想回到京城,继续过富贵日子的何天来说,就有点难受了。
整个渡口,在那次火灾之后,都乱成一锅粥了。
大街上每天都有各路人马,几乎是挨家挨户搜查。
尤其是客栈,饭馆,茶楼,青楼楚馆,还有车马行,租车行,以及目前居住的,鱼龙混杂的坊间。
不过多亏关毅,在杀了那两个守在后院角门的小厮时,留下了男人的脚印,让何天身上的怀疑直接被转移。
现在外头搜索的目标集中在单身独居男性身上,且是身材壮硕,杀人狠辣的那种类型。
有关毅打掩护,何天绝对安全。
也因为有何天跟关毅夫妻相称,关毅暂时也安全无虞。
但总归这里不是久留之地。
好不容易在渡口这边即将能够安稳生活,这几个月的颠沛流离,让何天一个十五岁的少女,心力交瘁。
眼瞅就要过年了,这时候渡口各码头车多人多货物也多。
外面搜查的人都少了很多,不少搜查队伍现在就是应付检查,何天想要离开渡口。
“换个安稳的地方生活,这里太可怕了。”
关毅有点不想走。
“快过年了,我们最近不是挺好吗?离开这里,又能到哪里去?”
“去南边,去大理,去蜀中,都比在这里强。”
蜀道难,但蜀中自古就是天府之国。
大理所在云南,也被群山环伺,但是越过山海,抵达那边,就能获得与世隔绝的安宁。
大梁朝在何天眼里,现在已经没有净土了。
“长途跋涉的,不如等过了年再走吧!”
“你不懂,就是因为过年,各地人口流动很快,贩夫走卒都着急回家过个年,咱们混迹其中,才不扎眼。”
“你的意思是带上我一起?”
“当然,不然我一个弱女子,就算我把不好惹三个字贴身上,也还是有那自不量力的,打我的主意,虽然不怕,但是麻烦。”
带上关毅就不一样了。
身高八尺,身形健硕,眼神冰冷狠辣,一看就不好惹,现在脸上还多了一道疤,更像个狠角色。
“那行,那就走吧!”
在渡口最热闹的时节,关毅去码头找南下的船,带上何天,登船离开。
收拾了金银细软,带了两身换洗衣服,其他什么都不要了。
一次次颠沛流离,让何天损失了不少东西,但也是一次次意外,让她有机会充实口袋。
也不知道下一次充实口袋是什么时候。
关毅找的这个商船足够大,商船背后的东家还跟漕帮关系好,这是关键。
一路上两人碰到几次漕帮在打劫过往商船,但是看见两人乘坐的船上旗帜,漕帮就像是没看见一样,经过他们身边时,何天跟关毅坐在船舱里,透过窗户,还能看见漕帮有人跟船上的老大挥手打招呼。
关毅见状笑道:
“真是,哪里都有特权,看来贵有贵的道理。”
按照两人的目的地,其实正经船费不到一两银子就能有,还包三餐。
但是这条船上一人收费三两,关毅跟何天还是选了这条船,现在看,果然这笔钱花的很值得。
船经太湖,所有人都忍不住出来观景。
冬日的太湖上,没有多冷,沿岸有的地方,下了一点小雪,景致很值得观赏,远处茫茫水域,一眼望不到边,湖面上烟笼寒水,一艘花船经过,船上琵琶叮咚,宛如清泉。
有那雕梁画栋的画舫,听闻丝竹悦耳,直接伸手招呼一声,花船就会缓缓靠近。
花娘从船舱里走出来,抱着琵琶,红纱遮面,对着画舫盈盈一拜,风情万千,画舫自有人来迎接。
接过去不久,画舫就会传来更好听的琵琶曲。
何天听着入神,在京城,跟在外公身边,别家闺女学的是琴棋书画,何天学的是刀枪剑戟,难得有机会接触这些,不免好奇,一天往甲板上跑好几趟。
“前面是什么地方?”
“应该是到姑苏地界了,那便是缥缈峰,等过了江南,前方就是湖州,很快就抵达目的地了。”
两人上船,是要坐到终点的。
京杭运河的终点自然在杭州,听闻这个消息,尽管还没有厌烦坐船,没有看腻沿途的风景,两人还是忍不住期待起来,在心里盘算着日子,还需要在船上住多久!
看见缥缈峰上雾气缭绕,何天忍不住好奇。
“这里真的有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吗?”
关毅摇头,正要说自己不知道,就见甲板上的船工用一脸芥蒂的神情看何天这边。
看来是真有。
何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一凉,不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她这是注定了以后都没有安稳了吗?
何天的预感是精准的,有时候她都恨自己这么敏锐的预感。
“哈哈哈,哈哈哈哈,今日小年,看来注定要让咱们兄弟发一笔横财,过个肥年了!”
船主一听,忙跑到甲板上,湖面雾气太大,已经能听见声音了,还是不知道敌人具体在哪里。
船主让人立马搬来铁皮桶,点燃一串鞭炮,放在铁皮桶里。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震耳欲聋。
何天捂住耳朵,关毅顺手又把何天的脑袋捂在怀里。
那边鞭炮声很快结束,船主才扬起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