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轴的最后写着任务的奖励，苏灿的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通往神圣学院名额，一个。”
苏灿的手指在卷轴上停住了，神圣学院这四个字他并不陌生，在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里，那是整片大陆上所有年轻人做梦都想踏入的圣地。
它不属于任何一个王国，不向任何一支军队效忠，但每一个从那里走出来的人，都会成为各方势力争抢的对象。
大将、高官、首席法师、禁卫统领……神圣学院的毕业徽章就是一张通行证，能让人在这片被虚空生物蚕食得千疮百孔的土地上，站到权力的最顶端。
它的入学名额从不公开招募，只有被学院承认的推荐人才有资格提名，而每一个推荐名额，都需要耗费推荐人积攒多年的贡献值与声望。
“一个名额不够，我要五个。”
“你！”
魏队长猛地一拍桌子，脖子上青筋暴起：“五个？你当神圣学院是什么？一个名额就已经是……”
“好。”
灰袍人一口答应了下来。
魏队长转头看向他，那只独眼里满是不可置信：“大人，五个名额，这……”
“只要你们能活着回来，五个人，一个不少，我以神圣学院三等督导的名义向你保证，任务完成，你们五个，全部入学。”
“一言为定。”
……
出发的时间定在三天之后，苏灿用了整整两天时间泡在档案室里，将灰袍人提供的所有关于织法者和阵法核心的资料翻了个遍。
第三天，装备到位，苏灿用灰袍人特批的一笔预支额度换来了五套特制的潜行皮甲，皮甲内层衬着一种能够吸收体温的菌丝织物，能最大程度减少被热感应变异兽发现的概率，武器方面，每个人都配了两把主武器和三把以上的备用武器，外加足够支撑十天的压缩口粮和急救药品。
最重要的是那支病毒，它被装在一支长约十五厘米的透明晶体注射器里，液体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浆，在黑暗中会散发出极其微弱的、脉动般的荧光。
史文州检查过它的结构，注射器外壳是一种可以生物降解的材料，针头会在刺入目标体内后自动断裂，将病毒直接注入织法者的体液循环系统。
午夜，乌云遮住了本就黯淡的星光，城墙外侧的荒野陷入一片浓稠的、几乎可以触摸的黑暗之中，苏灿五人从城墙上一处废弃的排水口钻了出去，贴着城墙根，沿着事先侦察好的路线，无声无息地潜入了那片被虚空生物占据的土地。
南宫月走在苏灿前方大约三步的位置。她的脚步轻得像猫，长弓已经握在手里，弓弦上搭着一支箭，箭尖斜指地面。她的呼吸被控制得极浅极慢，几乎和夜风融为一体。
在他们左右两侧各相距大约两百米的方向，盛林晚和常远风也在无声地前进，更远的后方，一处高出地面的岩石山脊上，史文州已经架好了他的观察设备，一套由单筒望远镜、符文测距仪和自制的热感探测器组合而成的简易侦察系统。
第一个变异兽群出现在他们出发后大约四十分钟。
那是由三十多只四足变异兽组成的小型兽群，正在一片低洼地里啃食着什么，苏灿趴在一块凸起的岩石后面，透过夜视望远镜观察着它们，这些变异兽的体型比他在城墙上见过的要小一些，皮毛脱落得没那么严重，有几只甚至还能看出原本是羚羊或者野鹿的模样。
苏灿抬起手，做了一个“绕行”的手势，五个人像五条影子一样，无声地改变了方向，从兽群外围兜了一个大圈，继续向前。
接下来的十个小时里，他们绕过了七个变异兽群，穿过了两片已经完全异化的枯树林，蹚过了一条河。
第二天，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他们是在深夜潜入阵法核心区域的，史文州在后方制高点上用符文测距仪为他们标定了织法者的精确位置，它就盘踞在阵法的最中心，六条节肢深深插入地面，四翼收拢在背后，那张酷似人类女性的面孔微微仰起，双眼紧闭，嘴唇翕动，仿佛正在无声地吟唱着什么。
上千只变异兽分布在它周围，层层叠叠，像是一片灰黑色的、正在呼吸的海洋。
苏灿打出了信号。
盛林晚从左翼率先发难。双手各持一柄短斧，像一团燃烧着的、由血肉和钢铁组成的风暴，一头撞进了变异兽群最密集的地方。
右翼，常远风在同一时刻点燃了他事先埋设好的符文炸药，一连串的爆炸在兽群侧后方炸开，火光冲天，将数十头变异兽掀飞，他没有像盛林晚那样冲进去，而是不断移动、不断投掷、不断用爆炸将兽群的注意力向更远的方向拉扯。
织法者周围的核心护卫群开始骚动，一部分变异兽向着爆炸声传来的方向涌去，一部分则被盛林晚那边的杀戮吸引，但依然有至少两百只，其中包括七八只体型格外巨大的高级个体，牢牢守在织法者周围。
而苏灿几人像一柄烧红的刀，切开黄油一样切开了兽群的防线。
织法者就在前面，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没有瞳孔的、纯白色的眼睛，苏灿与它对视的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脑海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猛地刺穿了，无数破碎的画面涌进来，虚空深处的黑暗、无数世界的残骸、某种古老到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正在缓慢地睁开它的眼睛。
南宫月一箭射中了织法者的肩膀。
那张酷似人类女性的面孔扭曲了一下，苏灿脑海中的剧痛也随之减轻了一瞬，他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猛地向前踏出最后几步，左手拔出腰间的病毒注射器，右手的短刀狠狠劈向织法者收拢在背后的翅膀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