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月是最好找的，她几乎每天都会出现在战场上，那把木质反曲弓在她的手里像是有生命一样，箭无虚发，两人在战场上配合过几次，默契渐生，不需要多说什么，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意图。
第二个被苏灿找到的是道门社的常远风。
第三个是科技社的史文州。
第四个加入的是武道社的盛林晚。
就这样，苏灿的团队从一个人变成了五个人。
常远风负责情报收集和人员调度，他有一种近乎天赋的能力，能在混乱的战场上迅速判断出哪些人值得用、哪些人会拖后腿，史文州则一头扎进了要塞的装备维修体系里，盛林晚成了苏灿的副手，每逢硬仗，她总是冲在最前面，那两柄短斧在变异兽群中砍出一条又一条血路。
南宫月则像是这个团队的影子，她很少说话，但每次出手都在最关键的时刻。
一个月的时间，在厮杀与等待中缓缓流过，苏灿的军功积累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数字，他先后兑换了三次龙血锻体丸，身体素质已经达到了这具凡人躯体的极限，在这座要塞的普通士兵里，已经算得上是顶尖水准了，合金轻甲也换成了更高级的符文板甲，胸口处镶嵌着一枚可以激发一次能量护盾的防御符文，那是他花了整整两千军功才换来的保命底牌。
但真正让他一直等的东西始终没有出现。
直到这一天。
又是一场持续了两天一夜的血战，这次的兽潮规模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大，城墙上的防御阵法被打穿了三次，最危险的时候，变异兽甚至冲进了要塞的第二道防线。
苏灿带着他的小队在缺口处死守了整整六个小时，等到援军终于赶到的时候，小队里原本的三十个人只剩下了十一个。
盛林晚左臂被一头变异狼的利爪撕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常远风额头被流矢擦过，半边脸上全是血，就连南宫月，右手的食指和中指也被弓弦割得血肉模糊，拉弓的时候疼得她嘴唇都在发抖。
但他们守住了。
兽潮退去之后，苏灿还没来得及处理自己肩膀上那道被变异虫腐蚀出的伤口，就被传令兵叫住了。
“，队长让你去会议室。”
苏灿和盛林晚对视了一眼，然后跟着传令兵穿过了三道岗哨，来到了要塞深处的一座石堡里。
会议室不大，中央是一张粗糙的木质长桌，桌上摊着一张边缘已经被磨得起毛的兽皮地图，长桌尽头坐着苏灿所属大队的队长，一个四十多岁、满脸横肉、右眼戴着一只黑色眼罩的中年男人，姓魏，大家都叫他魏队长。
魏队长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那是一个穿着深灰色长袍、兜帽压得极低的男人。
苏灿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那个灰袍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只有一瞬，但苏灿感觉自己的皮肤像是被一根冰凉的针轻轻刺了一下。
“坐。”
魏队长用下巴指了指长桌对面的位置。
苏灿拉开椅子坐下，盛林晚站在他身后，双臂环抱，两柄短斧插在腰间，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这次叫你来，是有个任务。”
魏队长没有废话，直接用那只铁钩在地图上点了点。
苏灿顺着铁钩指的方向看去。那是城墙外侧，大约三万公里深处的一个位置，地图上用红墨画了一个圆圈，旁边标注了几个他看不懂的符号。
“我们的斥候在那里发现了一个虚空生物的巢穴。”
魏队长说：“准确地说，是一个正在构建中的阵法。规模很大，覆盖了方圆至少五十公里的范围。阵法中心有一只‘织法者’，六足，四翼，人面，体型大约相当于三头成年飞龙，它周围至少有上千只变异兽在守护，其中不乏高级个体。”
苏灿看着地图上的红圈，没有说话，等待对方说出真正的目的。
魏队长将铁钩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那只独眼盯着苏灿：“我们的随军法师分析过了。那个阵法一旦完成，会在这段城墙上撕开一个直径超过数百公里的永久性裂口，到那时候，兽潮就可以长驱直入，我们这道防线就算是废了。”
“所以需要派人去破坏它。”苏灿说。
“对。”
“那为什么不让高手去？”
盛林晚在后面开口了：“这么大的威胁，派几个使徒级的强者冲进去，把那只织法者宰了不就完了？”
魏队长没有回答她，而是看向旁边的灰袍人。
灰袍人开口说道：“织法者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它能感知到强大个体的靠近，实力越强，它感知得越清晰。我们试过三次。第一次派了三个使徒神级别的斥候，在距离巢穴八十公里处被发现，全军覆没。第二次派了一个上等神级别的刺客，潜行到三十公里处，还是被发现了，重伤逃回。第三次，我们让一个下等天使级别的随军法师带了一件隐匿气息的宝物，结果他刚进入巢穴外围就被织法者锁定了位置，如果不是撤退得及时，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但织法者的感知有一个盲区。实力越弱小的存在，在它的感知里就越模糊，普通人的气息太过微弱，淹没在成千上万的变异兽群里，它根本分辨不出来。就像一个听力极其敏锐的人，反而听不见蚂蚁爬过的声音。”
苏灿明白了。
“所以，这个任务只能由普通人去执行。”他说。
“不只是普通人。”
魏队长将一份卷轴从桌面上推过来：“是需要足够强的普通人，你在城墙上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你的小队是整段城墙上伤亡率最低的，你的人信你，你也确实有几分本事。这个任务，我想交给你。”
苏灿打开卷轴，上面是一份详细的作战计划，潜入路线、目标位置、阵法核心的结构图、预估的守卫分布，以及破坏阵法核心之后撤退的路线，画得很详细，显然是花了不少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