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尊上,我等何时才能前往仙界?”
大离丞相陈斯问了一句。
眼下这个破修炼界,他们是一分一秒也不想多待了,头顶站着一个噬魂老魔,就仿佛一座大山压在所有人心头。
天知道,这座大山什么时候会落下来?
还不如跟着归墟,一起前往仙界,别的不说,最起码跟在玄弘身后,还能有几分安全感。
更加关键的是........
他们知道,归墟一族背后还有仙尊!
有了仙尊撑腰,噬魂老魔再强也不能杀到归墟一族的大本营,将他们所有人弄死吧?
“快了。”
玄弘垂下头来,口中轻喃道:“应该就这几日时间了。”
“几日?”
大离神皇有些不解。
这么大的事情,难道到了如今这一步,还没定好时间么?
“呵呵。”
玄弘一声轻笑,眸子深邃,慢悠悠道:“时间到了,自然会有人接应我们的,眼下归墟一族正在做一件大事。”
“若是能够成功的话,我们归墟一族的阻力,兴许会小很多。”
“敢问尊上,是什么大事?”
大离神皇心中有些好奇。
玄弘微微摇头,平静道:“具体情况,我也不知,也许玄月大人还在的话,她或许会知道一些隐秘。”
只可惜........
此刻,就连他都联系不上玄月了。
一想到玄月可能落在了噬魂老魔手上,玄弘就忍不住在心中将玄饕还有玄锋给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两人究竟是干什么吃的?
附近的古苍域,出现了一个这么恐怖的人物,他们居然能放任对方成长起来?
“尊上,有些话在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大离丞相陈斯沉默了一会儿,脸上带着几分希冀开口。
“讲。”
玄弘深深看了对方一眼,幽幽开口。
“噬魂老魔的事情,尊上应该有所耳闻,他眼下已经击败了玄锋,玄饕两位尊上,就连玄月尊上也.........”
“在下担心,噬魂老魔会贪心不足,赶来我少池域。”
“所以.........”
陈斯抿了抿嘴,有些担忧地朝着上方看去。
“你是想将亲人接到这方空间来?”
玄弘明白了对方想要说些什么。
在外界,以噬魂老魔的修为,哪怕是他们躲在任何一个角落,都会被对方轻而易举地找出来。
毕竟噬魂老魔实力实在是太强了。
神识足以覆盖一整个世界。
在他眼皮子底下,想要藏起来无异于痴人说梦,但来到这处玄弘亲手开辟的神秘空间,那就不一样了。
只要玄弘一直躲着不出去,恐怕噬魂老魔纵然再强,也奈何不了他们。
过上一段时间。
等到他们集体飞升仙界的时候,届时噬魂老魔纵然再强,难道还敢在仙尊的注视下,搞什么小动作?
“尊上明鉴。”
陈斯连忙躬身行礼。
到了他这个境界,他在乎的事情,已经不多了,寻常百姓哪怕被归墟血祭了,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但是自己的后人,他还是十分在意的。
玄弘思索了片刻,眸光落下,注视了对方片刻,微微颔首:“也好。”
这两个字声音不大。
但落在陈斯耳中,却不亚于天籁。
他脸上浮现出大喜之色,再度躬身,“在下多谢尊上体谅!”
“嗯。”
“小事一桩罢了。”
玄弘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语气风轻云淡道:“你们稍候将人带过来吧,本座自然会给他们安排落脚之地。”
“谢尊上。”
陈斯保持行礼姿势,缓缓朝后退去,口中激动道:“在下这就将他们一起带过来。”
离开了一段距离之后。
陈斯才直起腰来,他看了一眼还站在原地的大离神皇,转身朝着外界走去,可刚刚转过身。
他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般,瞳孔剧烈一缩,一股莫名的恐慌感,犹如潮水一样,从四面八方疯狂冲来。
将他彻底淹没其中。
这一刻。
陈斯感觉,自己好像是无边汪洋中的一叶浮萍,随时都有倾覆的可能。
他目光发直,怔怔盯着远处虚空,在他们刚才进来的位置,不知何时,一只莹白如玉的手掌,穿过虚空,准确的抓在空间边缘。
随着手指微微用力,面前的虚空,在无声之中被人给硬生生扯出一道缝隙。
而且。
那道缝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放大,就好像整个空间,都被人给硬生生撕裂了!
这是什么手段?
手撕空间?!
更关键的是,纵观整个修炼界,又有几人能做到这一步?
纵然能做到,但能找到这处神秘空间的人,又有几人?
几乎一瞬间而已,陈斯脑海中就只剩下了一个名字。
那就是........
噬魂老魔!
他........追过来了!
“你怎么.......?”
后方,玄弘声音传来。
但话还没说完,便戛然而止。
“什么人?!”
玄弘一声冷喝,指尖弹出一枚黑色神光,瞬间放大。
下一刻。
一片黑色汪洋,铺天盖地一样展开,浪花滔天,水行波动,覆盖整个空间每一个角落,像是天河开闸一样,朝着被撕裂的缝隙,汹涌而去。
空间不停震颤,黑色的大海,一浪接着一浪,海面上有真龙冲起,鳞片栩栩如生,带着无尽的威能,撞向空间边缘。
真仙境之威,在这一刹那展现的淋漓尽致。
不知多少归墟之人,在此刻苏醒,口中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嘶吼声,下方陈斯脸色惨白,身躯不停抖动。
他脚下踉跄的向后退去。
噬魂老魔本尊他并未见过,但对方的名头,多少有些耳闻,眼下对方突然杀来,岂能没有任何准备?
“发生了什么?”
大离神皇眉头紧皱,看了看突然出手的玄弘,又看了看满脸惊慌的陈斯,他一直到了现在,还不清楚玄弘为何会突然出手。
“噬魂........噬魂.........”
陈斯嘴角发颤,艰难开口。
他平日里一直都是处变不惊的状态,但此刻说什么都有些冷静不下来,噬魂老魔给他带来的压力实在是太大了。
哪怕站在玄弘身旁,都没法给他带来任何安全感。
“轰!”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传来。
远处。
空间崩碎,一只晶莹如玉的手掌,穿过虚空,掌指间绽放无量神辉,仿佛手握万道法则一样。
凌空拍落。
一掌!
空间崩碎,环形余波层层扩散,所过之处汪洋崩碎,真龙化为齑粉,这是一次近乎于毁天灭地的大碰撞。
整个黑色空间都在被撕裂,崩坏。
像是发生了十二级大地震一样,天摇地晃,不知多少归墟之人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就直接化为了黑色烟雾。
“尊上........!”
大离神凰与陈斯两人,眼看着余波冲到跟前,连忙祭起一件防御灵宝,同时转头看向玄弘,可仅仅吐出两个字。
“咔嚓!”
灵宝崩碎,余波横空而过,两人在这种充斥着极致毁灭性的余波中,直接化为齑粉。
好在他们两人,也修行了归墟一族的功法,虽然没有彻底化为归墟族人,但已经具备了某种不死不灭的特性。
恍若巨浪一样的余波,冲到眼前。
玄弘眸光闪烁,他五指凌空一握,一柄黑色长剑出现,剑锋之上,神光汹涌,带着浩瀚仙元,凌空斩落。
“锵!”
金铁交鸣之声传来。
像是一挂天河浮现,猛然与余波撞在一起,恐怖轰鸣声再度传来,玄弘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反冲力传来。
让他整个人都疯狂向后退去,本就面积不大的神秘空间,直接被彻底撞碎。
外界。
大离京城。
早就陷入死寂的庞大城池,今日彻底热闹了起来,起初是隆隆之声,不停传出,随后空间突然炸开。
一道黑色流星,从虚空中倒飞而出。
在毁天灭地的气息之中,这颗流星拖着长长尾焰,一直在地面犁出了一道长达万里的鸿沟之后,才堪堪停住。
“咳!”
极远处。
一个大坑底部,玄弘单手持剑,半跪在地,他身上一袭青色衣袍,崩碎大半,体表黑色气流萦而不散。
仅仅一个简单交手而已。
他辛苦开创的空间崩碎,整个人都受到了不轻的伤势。
他艰难抬头,朝着远空看去,嘴角中挂着一抹苦涩,低喃道:
“太乙.........”
刚才简单交手一次,已经足够让他发现太多事情了,对方太乙之境的修为,只是自己能够看到的冰山一角罢了。
除了这一点之外,玄弘可是十分明白,噬魂老魔身上好像还拥有仙界一位仙尊的传承!
具体是哪一位仙尊的传承,似乎只有太上道请下来的那两位真仙,才清楚一些蛛丝马迹。
“发生了什么?!”
这时。
京城内发生的一切。
终于惊动了,原本大离皇朝的一些高层,其中不乏渡劫境,乃至于大乘境的人物。
整个少池域都被血祭,但是大离皇朝还是保留了不少有生力量的,毕竟归墟之人也需要一些人族修士,帮他们打下手。
哪怕是当初的岁明域,玄锋也保留了黄泉魔宗大部分高层。
而今,京城上空,出现变动,足足几十道人影同时浮现,这些人最弱者也是渡劫境初期的存在。
他们目光如炬,神识犹如潮水一样,扩散开来,仅仅一瞬,他们便看到了半跪在大地深处的玄弘。
稍微辨认了一下。
有人不由得怪叫一声。
“尊上?!”
“尊上,你这是怎么了?”
“是谁?谁将尊上伤成了这样?”
“尊上不是正在闭关么?难道说有人闯入了尊上闭关的地方?”
.........
一道道声音传来。
不知多少人影,划破虚空,横渡万里,出现在了玄弘身旁,对于赶来的众人,玄弘没有丝毫回应。
他缓缓抬头,目光盯着远处虚空。
在大离京城上空,千丈之上,虚空不停扭曲,随后犹如镜面一样,寸寸崩碎,后面是一片漆黑色的世界。
浓郁的烟雾,像是流水一样,汩汩流出,犹如一滴墨汁,滴入了清澈的水面,很快让整片天空,都化为了一片漆黑之中。
魔云笼罩苍穹,仿佛整个少池域都被彻底淹没了,压抑的气氛不停回荡,让天地间陷入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当中。
数不尽的归墟之人,从另一个空间,逃入了这里,他们身躯还未重新恢复,但方才一幕却给他们留下了极深的印象。
他们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彻底打爆身躯。
在其之后,就连玄弘也被一掌拍飞了出去,很难想象来者究竟拥有多么恐怖的修为。
“咕咚!”
看着大离京城上空,这种骇人的变化。
大离皇朝不少渡劫境强者,全都面色发白,口中艰难的咽了一口唾沫,他们不是傻子,从这冰山一角中。
不难看出,从空间裂缝中流露出来的黑雾,并非魔气,而是一尊尊货真价实的生灵,准确来说他们.........
全是归墟之人。
其中两道熟悉的气息,似乎是自家神皇,以及丞相!
连他们都被打爆了?
那来者得是什么恐怖人物?
“该不会是........噬魂老魔来了吧?”
有人低声开口。
这四个字,经过了岁月的沉淀,如今在整个修炼界中,几乎成为了某种禁忌,别说看到对方了。
哪怕仅仅是提起,都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先是岁明域,后是灵缃域,然后是烁金域,短短时间之后,终于轮到他们少池域了么?
一股不安的气息,在所有人周围,不停激荡,在众人内心吊到嗓子眼的时候,破碎的半空中。
一阵清晰的脚步声传来。
这道声音,仿佛与他们相隔了亿万里,又仿佛近在眼前,随着声音不停回荡,漆黑深邃的空间裂缝之中。
一道颀长人影,漫步走了出来。
对方浑身笼罩神光,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黑色长发,如瀑一般垂下,发丝之间流转星辉,像是一挂天河。
为其增添了许多朦胧神辉。
对方仅仅是随意的站在那里,便仿佛成为了此方天地的正中心,万物生灵全都不敢仰视对方。
一股发自内心的臣服之意,犹如野草一样,疯狂蔓延,很快便占据了所有人脑海。
幸亏他们意志足够坚定。
不然的话,这一个照面的功夫,恐怕已经有人要忍不住双膝跪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