浣碧不甘心:“长姐你真的不能再想想别的办法了?几年,我一辈子才能有多少个几年啊。”
甄嬛摊手,“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半晌,浣碧下定决心。
“长姐,我想好了。”
“我还是想要生一个有甄家血脉的孩子,我相信父亲一定也是这么想的。”
她是小阿哥生母,皇上难道还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只是个不入流的官女子?
皇上一定不会的。
甄嬛深深看了浣碧一眼,点头答应下来,“只要你想明白了就好。”
只是自己现在又成了常在,不能抚养孩子,这倒是个问题。
不过也算不得什么大问题。
这孩子不一定非要自己亲自抚养。
她还年轻。
甄嬛垂下眼眸,耳边是浣碧叽叽喳喳畅想着以后如何教导孩子的声音。
……
送走浣碧,甄嬛无力的靠在床头,槿夕一进来就看到甄嬛一脸疲惫。
“走了?”
槿夕点头,“浣碧姑娘知道小宁子是咱们的人了,倒是没说什么,只是黑着脸狠狠剜了小宁子一眼。”
“奴婢瞧着小宁子挺尴尬的。”
甄嬛颔首,“赏他两个月的月例,此事他受委屈了。”
“能为小主办差是他的荣幸,那奴婢就替小宁子谢小主赏赐了。”
甄嬛“嗯”了一声,把辛者库的事告知槿夕,“你先去辛者库问问,如果人真的被曹贵人给藏起来,查查人被藏到了哪里。”
“这是个隐患,早些处理干净了好。”
槿夕一直觉得自家小主和浣碧的关系不像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现下更是笃定了自己的猜测。
浣碧犯的错,小主顶多是一个管教不力,更不提出事时浣碧人在辛者库,怎么看也和小主扯不上关系。
可偏偏小主想要掺上一脚。
这就让人奇怪了。
槿夕掩去心底的疑虑,试探:“小主,曹贵人借华妃的手,如果将人藏的深,或者已经想办法挪出宫去,宫外有年家,只怕踪迹不是那么好查的。”
“就算查到了,奴婢担心只要咱们一有动作就会惊动了对方,到时……”
槿夕停下来。
甄嬛没有犹豫,“先查,其他的到时候再说。”
“是。”
槿夕准备把这件事交给小宁子去做,只当锻炼一下他。
浣碧的事,就算没办成牵连到小主的地方也有限,总不会危及小主,正适合拿来练手。
饶是槿夕再细心也想不到甄父会将自己的私生女充做嫡女的丫鬟。
“等等。”
槿夕刚侧身就被喊住,她回头对上甄嬛犹豫不决的神情,好奇心冒出来。
“小主还有别的事情吩咐?”
甄嬛没说话,好一会儿用比之前低了许多的声音说道:“等皇上来时,安排一下,让浣碧多在皇上面前露露脸。”
槿夕大惊,“小主!”
甄嬛没理会她的惊讶,继续道:“给她做两身新衣裳送过去,花色要适合她的,别由着她的性子自己选。”
“还有胭脂,也送上一些,你叮嘱一下她身边的宫女,好好在妆容上下点功夫。”
等甄嬛想不到补充的,槿夕已经平复好心情,也想到了甄嬛的用意。
迟疑,“小主想清楚了?”
“嗯。”甄嬛眼睛看着别处,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无力,“她既想要个孩子,我便帮她一把,也省的她自己乱来,惹出这许多的祸事。”
“她若是出事,我又哪里能讨得了好,所幸如了她的愿就是了。”
槿夕点头,想起苏培盛几次三番的提点,挤出一抹笑容,“这样也好,苏公公也能放心。”
槿夕向来有分寸,苏培盛与她说的话,只要不是涉及她自己的,其他的都会如实相告甄嬛。
所以甄嬛也知道苏培盛反复催促她要早日怀上皇嗣。
她若是能自己生……
甄嬛轻轻抚上自己的肚子,想到什么,扭头问道:“温太医说要重新给我换个调理的方子,送过来了吗?”
说起这个,槿夕连忙道:“还没有,早上奴婢让小宁子去太医院请温太医,太医院的人说温太医告假了。”
“又告假了?”甄嬛蹙眉,“昨夜不是还在吗?以他周全的性子,知道我和眉姐姐如今正需要他,肯定不会离开的。”
“说是昨夜受了风寒,小主也知道,温太医的腿伤一直断断续续的没有好,听说昨夜回去就发热,迟迟不退热,人也不清醒着。”
“最后没办法,由温太医的徒弟做主,给温太医告假,回家去了。”
甄嬛忍不住烦躁,“这都多久了,他的腿伤怎么一直没有好?”
“虽说医者不自医,可他人就在太医院,自己医术不够用,难道不能找个擅长的给他看看吗?”
“总是这般多耽误事啊。”
甄嬛虽然觉得不舒服但也没有法子,总不能让人病着回来吧。
真要这么做了,太医院的其他太医怎么看她?
甄嬛:“那温太医不在,眉姐姐那里怎么办?”
“小主放心,奴婢让人打听过了,有皇上的吩咐,太医院倒也不敢当没这回事,再说敬妃也不能眼睁睁看着。”
“敬妃也担心沈答应出事,早上请安前让人去太医院请了其他太医,已经熬了药给沈答应喂下了。”
甄嬛放下心来。
但沈眉庄的病好说,她却不放心再把自己的身体交给其他人,谁知道会不会又被皇后给算计了。
“那调理的事就等温太医回来再说吧,到时候你亲自去催催。”
“这都过去了半年了,回回喝不了几日的药,就因为旁的事打断,调理身子最忌讳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他是大夫最应该清楚了。”
甄嬛也就是嘴上抱怨两句,想要再重新找一个医术好,又值得信任的太医也不容易。
之前本来没想过这件事,但现在越发觉得只有一个太医太耽误事情了。
想到这里,甄嬛好奇道:“温太医的那个徒弟,槿夕你了解多少?”
徒弟?
槿夕眯着眼,好一会儿才从脑海里翻出来一个人影。
“好像姓卫,其他的奴婢了解的也不多,只见过一两回,也就是这几个月新收的,瞧着很聪明的样子。”
要是不聪明怎么能考得上太医院。
甄嬛知道槿夕口中的聪明不只是会学东西。
“往后多注意着点,要是是个有潜力的,也不好让他埋没了。”
槿夕前后一联想就想通了甄嬛的用意,这是嫌温太医不得用了。
……
除了一开始的两日还有人想要看看几个当事人的热闹,但事实上,除了那两日很快大家就都转移了注意力。
一个华妃,一个莞常在,都是得宠又手握宫权的,怎么看也比他们的日子好过多了。
哪里轮得着他们去看人家的热闹?
时间一晃而过。
随着肚子越来越大,以前还偶尔在永寿宫附近转转的余莺儿这下连大门都不出了。
再加上天冷了,便每日挑着天气好的时候在永寿宫里来回绕圈走上几圈。
皇上碰上过几回,但更多的时候是用晚膳前才能抽出时间来陪她用一顿饭。
饶是如此,皇上来永寿宫的频率也说得上一句频繁了。
至少在外人看来是这个样子的。
“啪!”
皇后手上没有收住力气,茶盏与桌面发出一声巨响,在桌子上原地转了两圈。
“皇上倒是护着紧。”
染冬在皇后身边时间长了,也渐渐摸清楚了一些她的想法,虽然还是不理解,但尊重。
知道皇后还想对余莺儿和她肚中的孩子出手,担心自己也落得和剪秋一样的下场,小声道:
“宫里已经许久没有听到小孩的哭声了,就余嫔肚子里这一个,皇上肯定重视。”
染冬的话提醒了皇后,她了解皇上,能让皇上这么上心的,大概率是个阿哥。
余氏倒是好运气,不过染冬说的没错,宫里孩子小,唯一养在宫里的阿哥只有三阿哥。
而三阿哥都快要到娶妻的年纪了,人又不够聪明。
说不定余氏的这个孩子出生后,皇上重视的程度也不会变。
如此,就算给自己再多的时间,自己真的有把握除掉那个孩子吗?
要想办法让这个孩子显得不那么特殊才好。
“本宫记得跟在莞常在身边的那个宫女不是想要怀孕吗?帮一把,磨磨蹭蹭的什么时候才能如愿啊。”
染冬愣了一下才想起来皇后口中的宫女指的是谁。
浣碧官女子啊,身份低,又不得皇上喜欢,但有莞常在也不是毫无根基。
确实是个好人选。
染冬在心里赞了一声皇后高明,面上却是一副老实巴交的模样。
皇后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没等两日,余莺儿就听说了皇上召浣碧侍寝了的消息。
还是在碎玉轩。
余莺儿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和佟嬷嬷撒娇想要再吃一个橘子,橘子吃多了上火,可古代能吃的水果本来就不多。
明明她从小到大也没那么喜欢吃橘子的,可一被限制,就满脑子只剩下两个字:想吃!
没能争取到福利的余莺儿恋恋不舍的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道:“我要是没记错的话,以浣碧的身份,在碎玉轩侍寝的话要在正殿?”
消息是茴香去御膳房提早膳的时候顺路听到的消息。
不过回答余莺儿的不是她。
要论对宫里了解的还要数佟嬷嬷和玳瑁。
玳瑁点头,“娘娘说的不错,碎玉轩地方不大,本来是用来给宫里主子们听戏的地方,只修建了东西偏殿供主子们更衣、小憩,所以是没有偏殿的。”
淳常在再喜欢缠着她的莞姐姐也不会允许浣碧在自己的屋里侍寝的。
那也就是说……
余莺儿瞪大眼睛,没忍住“嚯”了一声,“莞常在这么大方的吗?这不就是把浣碧爬床的场景又上演了一次吗?”
“不对。”
余莺儿摸着下巴,故作高深道:“我记得从小宁子那儿得到的消息是,莞常在不是打算过几日再行动的吗?”
听说还找了人教导浣碧跳舞,还没到能在皇上面前露脸的程度呢。
其余人也反应过来,茴香张着嘴,一脸不可思议,“总不会是浣碧等不及,自作主张的吧?”
这么想的不止余莺儿他们,甄嬛面无表情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浣碧,一言不发。
浣碧还穿着昨日的衣裳没来得及换,为自己辩解,“长姐,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都不知道皇上来了。”
准确来说那会儿皇上刚到。
甄嬛冷笑,“不知道?你当外面守着的人是摆设吗?除了碎玉轩的宫人有没有多了其他人,你看不到吗?”
浣碧茫然的抬起头,“可是我进来的时候门口没有人啊。”
“什么?”
甄嬛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不对,和槿夕对视一眼,正了正神色,“你把经过给我说一遍。”
浣碧被甄嬛的凝重吓了一跳,支支吾吾的从头讲到尾。
“然后我醒来就这样了。”
说着有些破罐子破摔的耸了下肩,本来就不是她自己想做的,不问青红皂白的就冤枉她,分明她也是受害者好吗?
甄嬛这会儿没功夫理会浣碧的心情如何,她皱着眉,右手抬了抬,“你是说昨夜皇上先……”
甄嬛说不出口,一笔带过,继续道:“后来你也没有记忆了?”
浣碧不知想到了什么,红着脸,“记还是记得的,就是当时晕乎乎的,身子热,反应慢了点,其他的就没什么异常了。”
这还叫没什么异常了?
甄嬛恨不得用水把浣碧的脑子冲一冲,怎么能有人被算计了还没发现?
槿夕:“小主,皇上和浣碧姑娘只怕都是中了药啊。”
甄嬛黑着脸,点了下头,“上次就是这样,这回皇上又在我屋里中了药,就怕要误会。”
甄嬛看向浣碧,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不管皇上之后对自己什么态度,浣碧大概是没有以后了。
甄嬛手撑着额头,闭上眼往外摆了下手,“你回吧。”
“哦。”浣碧撅嘴,起身慢悠悠的往外走,走到一半忽然停下回过身,犹豫道:“长姐,我今日可不可以请一天假,明日再学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