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涅盘宗,主峰大殿内。
檀香袅袅,数位身穿华贵长袍的宗门高层正端坐在金丝楠木交椅上。
大殿正中央悬浮着一面巨大的水镜,将外面广场上的画面清晰地投射进来。
“天河这孩子,确实是动了真怒。连太古雷脉的本源都催发到了这等地步。”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抚着长须,满脸自傲地品评着。
此人正是太初涅盘宗的大长老,楚玄,同时也是圣子楚天河的授业恩师。
“大长老教导有方。天河这记‘雷龙灭世’,已经摸到了月源境的门槛。年轻一辈中,能接下这一招的屈指可数。”
旁边几位附庸的长老连连点头称是。
坐在首位的宗主神色平静,只是目光偶尔瞥向坐在另一侧的东方明沁。
东方明沁端着茶盏,神色慵懒,仿佛根本不担心自己徒弟找回来的男人会被雷龙吞噬。
“东方长老,你徒弟挑的这个散修,倒是有些胆气。只是修为太差,这场闹剧,怕是马上就要收场了。”
大长老楚玄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收不收场,看完再说。别高兴得太早。”东方明沁吹了吹茶沫,声音平淡。
东方明沁虽然不知道苏铭的实力到底如何,但是。她自己的徒儿,她还是知道几分的。
能让自己的徒儿这么傲气的一个人,如此的袒护,那必然是有过人之处的。
就在大殿内高层们交谈之际。
水镜中的画面,陡然生变。
面对那头张开血盆大口的狂暴雷龙,苏铭手中的大自在剑出鞘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浪,也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影。
只有一抹纯粹到了极点的湛蓝色剑光。
这抹剑光就像是天地间最轻柔的一阵微风,迎着雷龙庞大的身躯,平平无奇地划了过去。
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透过水镜传遍大殿。
楚天河引以为傲的雷龙,在接触到蓝色剑光的刹那,竟然如同脆弱的薄纸一般,被从头到尾一分为二!
狂暴的雷霆之力甚至来不及炸开,便被大自在剑意中蕴含的寂灭法则彻底抹平,化作漫天黯淡的源气光斑。
“什么?!”
大长老楚玄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双眼瞪得滚圆,连不慎揪断了几根胡须都没有察觉。
宗主握着扶手的手指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抹骇人的精光。
大殿外,广场上的战况更是不容乐观。
湛蓝色剑光切碎雷龙后,余势不减。
楚天河脸上的狞笑还未凝固,便感觉到一股足以撕裂神魂的致命危机笼罩全身。
他慌忙横起雷霆长枪格挡。
当!
长枪在剑光面前仅仅支撑了半息,便发出一声哀鸣,寸寸崩断。
剑气狠狠拍在楚天河的胸口。
紫色的雷纹战甲瞬间碎裂,楚天河狂喷出一大口鲜血,整个人犹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而出。
足足砸穿了广场边缘的三根汉白玉华表,才堪堪停住身形,如同一滩烂泥般瘫倒在地。
全场鸦雀无声。
之前那些出言嘲讽、等着看苏铭笑话的宾客们,此刻全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半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们看到了什么?
星源境五层的圣子,携太古雷脉之威的全力一击。
竟然被一个灵源境九层的弱者,连招式带法宝,一剑碾碎!
“好!干得漂亮!”
一片死寂中,唯有凤清舞拍着手欢呼出声。
她提起大红嫁衣的裙摆跑了过来,目光灼灼地看着持剑而立的苏铭,毫不掩饰眼中的崇拜。
“不愧是我凤清舞看中的男人!”
这句带着炫耀意味的话语,犹如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些看衰苏铭的人脸上。
贵宾席上。
碎星剑主和盘龙城主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是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深深的忌惮。
这小子的剑法,比在瑶池故地时更加恐怖了!
苏铭随手挽了个剑花,大自在剑斜指地面。
他并没有乘胜追击,而是居高临下地看着远处挣扎起身的楚天河。
“今天是大喜日子,你我之间也并无恩怨。”
苏铭神色冷漠,语气宛如宣判。
“跪下,认输。你可以滚了。”
留他一条狗命,不是因为苏铭心慈手软,而是借着这场合展露一种胜券在握的姿态,将楚天河的尊严彻底踩进泥潭里。
楚天河捂着塌陷的胸口,艰难地用半截断枪撑起身子。
听到“跪下认输”四个字。
他本就扭曲的面庞瞬间变得如同恶鬼一般狰狞。
昨晚他刚刚立下天道血誓,若是今天不杀苏铭,天道反噬便会让他身死道消。
更何况,当着全天下各大势力的面,被如此狼狈的逼着下跪。
这种奇耻大辱,比杀了他还要难受一百倍!
“我楚天河乃是天之骄子!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认输!”
楚天河双目赤红,流淌在体内的太古雷脉发出一阵令人心悸的轰鸣。
他一掌拍在自己的天灵盖上。
“以吾精血,燃雷脉之源!请雷神法身!”
狂暴的血色雷光从楚天河的七窍中喷涌而出。
他竟然不顾一切地开始燃烧心脉精血,企图施展某种同归于尽的上古禁术。
周围的空间随着他不断攀升的气息开始剧烈扭曲。
不少宾客面色大变,纷纷祭出防御法宝。
这等星源境强者的自爆式禁术一旦完成,半个主峰都要被夷为平地。
然而。
看着正在疯狂读条、气势节节攀升的楚天河。
苏铭却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
“给了你机会,你自己不中用。现在想拼命?”
苏铭脚下九阴神行骤然发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玄黑与大红交织的残影,瞬间跨越了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楚天河的面前。
他可没有等着敌人把大招憋完再反击的愚蠢习惯。
“你想死,那就死吧!”
楚天河瞳孔猛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苏铭手中的大自在剑已经化作一道冰冷的弧光,轻飘飘地抹过了他的脖颈。
快到了极致的一剑。
楚天河身上那狂暴的血色雷光戛然而止。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洒落在平整的白玉广场上。
楚天河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无头尸体便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太初涅盘宗圣子,当场殒命!
这一刻,时间仿佛凝滞了。
所有人呆呆地看着那具身首异处的尸体,头皮一阵发麻。
真杀了?
当着太初涅盘宗这么多高层和天下群雄的面,竟然连一丝犹豫都没有,直接把人家的圣子给宰了!
“竖子敢尔!!!”
就在众人大脑还处于当机状态时。
大殿内部,突然爆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充斥着无尽怒火的咆哮。
轰隆!
坚固的大殿正门被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强行撞碎。
大长老楚玄双目充血,须发皆张。
月源境九层的恐怖威压犹如一场毁天灭地的风暴,从大殿内席卷而出,将沿途的石柱与宴席尽数掀翻。
亲眼看着自己倾注了无数心血培养的爱徒被人斩首,这位位高权重的长老彻底陷入了暴走状态。
“混账!”
“敢杀我徒儿!老夫今日要抽你的筋,扒你的皮!”
楚玄怒吼着,干枯的手掌化作一道遮天蔽日的雷霆巨爪,夹杂着月源境的毁灭法则,当头朝着苏铭狠狠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