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曜城外,古道西风。
苏铭双手负背,带着夏清影等人,不急不缓地走在宽阔的黄土大路上。
沐青鸢穿着那身青色劲装,像个尽职尽责的贴身丫鬟,亦步亦趋地跟在苏铭身后半步的位置。
几人刚走出城门不足十里。
前方原本晴朗的天空,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
四周的天地源气剧烈翻滚,四道粗壮的血色光柱从古道两侧的密林中冲天而起,化作一个巨大的碗状光幕,将方圆数里的空间尽数封死。
“四煞锁魂阵?”
容婆婆看清阵法光幕上的血色符文,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交出瑶池玉牌,留你全尸!”
伴随着一声充满怨毒的暴喝,上百道身穿统一服饰的修士从密林中呼啸而出。
领头的正是司马家当代家主,司马正。
在他身侧,还跟着三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灵源境巅峰的强悍威压。
司马家为了夺回脸面和玉牌,可谓是精锐尽出。
不仅如此,在阵法外围的几处山头,还隐匿着不少来自灵曜城其他小势力的探子。
这些不敢直接插手的人,远远地望着阵法中的苏铭,脸上都带着幸灾乐祸的讥笑。
“这外乡人真是狂得没边了,拿了瑶池玉牌居然还敢大摇大摆地走官道。”
“司马家可是连护族大阵的阵旗都搬出来了,还带了三位太上长老。这阵容,就算是对上天源境初期也能周旋一二。”
“这小子死定了。可惜了这么个剑道天才,刚扬名就要夭折。”
远处的云层中。
灵曜城城主沐天渊负手而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下方的杀局。
看到司马家的底牌,沐天渊的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这小子天赋虽高,但终究太气盛了。”
沐天渊在心中暗自叹息。
自从知道女儿和苏铭生米煮成熟饭后,他心底对苏铭的杀意就已经消散了大半。
毕竟自己就这么一个独女,总不能真让她当寡妇。
“先让他吃点苦头也好。”
沐天渊打定主意。
他打算等苏铭被阵法和司马家的围攻逼入绝境、身受重伤的时候再现身相救。
这样既能保住女婿的性命,又能顺理成章地打压一下这小子的嚣张气焰,让他知道在这一亩三分地,还是得靠城主府撑腰。
此时。
阵法中央的苏铭,眼神平静地扫过四周包围过来的上百名精锐。
右手在腰间的阴阳戒上轻轻一抹。
铮!
一柄通体湛蓝、剑身表面流转着水波纹路的长剑,凭空出现在他的手中。
这正是他今早刚从城主府库房里顺出来的战利品,地阶极品源器,云海水源剑。
“拿把破剑就想垂死挣扎?”
司马正怒极反笑,手中多出一柄厚背砍山刀。
“动手!把他给我剁成肉泥!”
一声令下。
上百名司马家精锐同时催动真元,各种绚丽的源术犹如狂风骤雨般朝着苏铭倾泻而下。
三名灵源境巅峰的长老更是分列三个方位,手持长兵,直取苏铭的要害。
苏铭眼眸微抬。
古铜色的肌肤表面,暗金色的龙鳞虚影一闪而逝。
他甚至懒得去动用玄金霸体的气血护盾。
右臂手腕翻转,手中的云海水源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
《大自在剑术》。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刺目的真元光芒。
只有一股斩断红尘、超脱万物的寂灭剑意,从蓝色的剑锋上喷薄而出。
苏铭脚下九阴神行催动。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白相间的残影,主动迎着漫天源术杀入了人群之中。
嗤啦!
利刃划破血肉的沉闷声接连响起。
在这股大自在剑意面前,司马家精锐身上引以为傲的护体真元,简直比薄纸还要脆弱。
云海水源剑化作一道湛蓝色的流光。
苏铭每一次挥剑,必有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鲜血犹如喷泉般在阵法内绽放。
“竖子敢尔!”
一名灵源境巅峰的长老目眦欲裂,挥舞着一杆长枪刺向苏铭的后心。
苏铭连头都没回。
反手一剑向后递出。
大自在剑意直接削断了地阶中品的长枪枪杆,湛蓝色的剑尖顺势刺穿了这名长老的咽喉。
抽剑,转身。
苏铭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从容与美感。
不到十个呼吸的时间。
上百名司马家的精锐,已经倒下了一大半。
残肢断臂铺满了黄土古道,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这……这是什么怪物!”
司马正看着遍地尸骸,眼珠子都快瞪出了眼眶,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么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而是一尊杀人不眨眼的修罗!
“轮到你了。”
苏铭冷漠的声音在司马正耳畔响起。
一道玄黑色的残影瞬间跨越数十丈的距离,出现在司马正的面前。
司马正惊骇欲绝,本能地举起手中的厚背砍山刀,将全身真元疯狂灌入其中,试图挡下这致命的一击。
“给我挡住!”
苏铭面无表情。
右手握紧云海水源剑,自上而下,平平无奇地一剑劈落。
大自在剑意在这一刻凝练到了极致。
铛!
火花四溅。
司马正手中的砍山刀在这股超然的剑意切割下,只坚持了半息时间,便从中间断成两截。
湛蓝色的剑刃余势不减。
顺着司马正的眉心一路向下。
噗嗤。
这位灵曜城排名前三的世家家主,连同他身上那件高阶防御内甲一起,被苏铭一剑劈成了均匀的两半。
殷红的鲜血混杂着内脏,洒满了阵法光幕。
剩下的十几名司马家残兵彻底崩溃了,惨叫着丢下兵器,拼命拍打着阵法边缘,企图逃离这个地狱。
苏铭没有放过他们的打算。
剑光连闪。
最后十几人也被干脆利落地抹了脖子。
战斗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半炷香的时间。
阵法外围的山头上。
那些原本打算看好戏的各路探子,此刻全都像泥塑木雕一样僵在原地。
每个人都张大了嘴巴,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中满是无法掩饰的惊骇。
“单人独剑……杀穿了司马家?”
“他甚至连衣角都没有脏!”
云层之上。
沐天渊准备救援的手僵在了半空。
他看着下方那道提剑而立的挺拔身影,倒吸了一口凉气。
直到此刻,他才清晰地感知到苏铭身上散发出的气息。
灵源境一层!
“这小子昨天不还是真源境吗?一晚上就突破了?”
“但是这刚突破的修为,怎么能做到一人碾压一族强者的?这等天赋,生平仅见啊!”
沐天渊嘴角猛抽,心中的那点傲气和敲打的心思,在绝对的实力面前瞬间烟消云散。
他现在只想庆幸,还好自己女儿倒贴得快,不然给这小子一点时间,城主府的下场,估计比这司马家好不到哪去。
下方。
苏铭站在尸山血海之中,随手甩去剑刃上的血珠。
就在他准备收剑入鞘的瞬间。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从手中传来。
苏铭低下头。
这柄地阶极品的云海水源剑,剑身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蛛网状裂痕。
下一息。
伴随着一阵哀鸣,整柄长剑直接炸裂成数十块细小的碎片,散落一地。
苏铭手中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剑柄。
“材质还是太差了。”
苏铭随手丢掉剑柄,略带惋惜地摇了摇头。
大自在剑意对兵器的要求极高,加上他玄金霸体的怪力,这等寻常的地阶源器根本承受不住几次全力挥砍。
“看来,有机会得弄一把真正顶尖的好剑了。”
苏铭喃喃自语,随后抬起手,将地上那些无主的高阶储物戒尽数收入囊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