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时空通道的另一端,曙光的意识瞬间穿透无形的维度壁垒,重新落回属于她的世界。
“呼……回来了。”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如今的“新·基沃托斯”。
这曾是一片被废墟与终焉死寂彻底笼罩的残破世界。
但如今,放眼望去,所见却早已不复当年的颓败。
秩序以一种极快的速度重新建立,昔日断壁残垣的商业区。如今拔地而起,形成一座座线条前卫的悬浮建筑。
淡蓝色的能量管道如同人体的血管般穿行在城市的合金骨架间,将整洁先进的动力源源不断地输送往千家万户。
废弃的装甲列车轨道被全部拆除,取而代之的是静音无感的半重力列车在透明管道里飞速穿梭,将各大区域紧密相连。
基沃托斯活了过来,甚至比毁灭前还要繁荣,也更加先进。
“那么接下来……”
收回目光,身处在汪洋数据海深处的曙光,稍微动了动念头,庞大的算力瞬间接管了所有探测器的信息流。
“荷鲁斯……果然不在吗。”
过了片刻,曙光轻叹一声。
正如她对乾启所说的那样,无论是负责海外的“十六夜财团”,还是基沃托斯内部各个学校交界的旧城区废墟,乃至连流浪猫狗都找不到的偏僻防空洞,都完全捕捉不到哪怕一丝一毫属于星野的生命电波。
那个孩子,就这么凭空在这个世界上蒸发了。
“虽然但是, 工作也不能停下来呢。”
曙光有些无奈地自语道。
作为如今多校联邦最强力的幕后支柱,她还顺手接管了现任联邦学生会会长——也就是她们伟大的伊吹会长——所需要处理的成堆文件。
化作数据流之后,她的效率确实快了很多。
平时需要几个部门开会讨论好几天的重建资金分配表,在她眼里不过是闪烁了几微秒的代码,眨眼间就判定完毕并盖上了电子公章。
她能处理更多的事,也能把这个残破的世界照顾得井井有条。
但……
“果然,还是有身体的时候更舒服啊。”
曙光叹了口气道。
不能喝红茶,不能去百货大楼挑选自己喜欢的饰品,甚至连疲惫时靠着枕头叹气的实体感都变成了奢望,这种滋味,实在称不上有多美妙。
“算了算了,干活吧,谁让我是超天才病弱黑客美少女呢,哪怕成了数据,也得做到最完美。”
可就在她准备继续划过下一叠文件时,数据流深处,一个突然多出来的未知加密数据包却引起了她的注意。
“嗯?这是什么?”
曙光有些疑惑地调用权限,将数据包层层拆开。
当最后一层加密协议被解开的刹那,一段留言和复杂的图纸赫然展现在她的意识中央。
『虽然用这个有点多管闲事,不过,既然我大老远跑去帮你们摆平了那么大一个麻烦,总得收点利息。这个或许能让你这个自恋狂重新用脚踩上泥土也说不定,试一试呗,日鞠。——乾启。』
“这个是……”
看着图纸上那些复杂到极点,却又完全符合她这一维度物理法则的机械结构,以及那段甚至带着几分意图深刻笑意的留言,曙光在短暂的错愕后,突然轻笑出声。
“真是个爱管闲事的老师呢,老师。”
她嘴里用着平时开玩笑的调控道,手上的数据流却非常诚实地直接锁定了研发车间的3d打印阵列。
“不过既然是老师的谢礼,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当然,作为回礼,那个东西干脆就送给老师好了,毕竟我们这里也没有那种东西能激活它。”
——
此时,另一个世界的未知角落。
细密的冷雨顺着生锈的铁皮雨棚断断续续滴落,在路面上撞击出散乱的脆响。
深夜的穿堂风裹挟着机油与酸臭,在废弃工业区的暗巷深处来回刮过。
少女扶着湿冷粗糙的砖墙,指尖沾满了墙灰与冰凉的雨水。
她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衣,秀发在风中湿透贴着脸颊,发梢的雨珠不断滑落,流进纤细的脖颈,激起阵阵冰凉的战栗。
“我是……谁?”
少女看着面前冰冷陌生的墙砖,神情空洞地呢喃着。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是有烙铁在灼烧。
少女无力地摇晃着,大腿使不上力气,只觉得路面在脚下剧烈颠簸,随时都会把她晃倒在冰冷的泥水里。
没有记忆,没有过往,甚至连身体该有的温度都十分稀薄。
——我……到底是谁……
——头好痛……
——什么都想不起来。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看着自己被雨水泡得发白的手心,眼中满是惶恐。
她记不得自己的名字,也找不到任何关于过去的回忆。
这里的味道、风的温度,对她而言陌生无比。
每当她试图去抓取脑海里的一丝碎屑,太阳穴深处就会传来一阵阵沉重铁器碰撞的嗡鸣声,震得她无法站稳,只能软绵绵靠在墙上喘息。
恐慌像无底的深渊在脚下裂开。
她不知道自己来自何方,也不知道自己将要去哪,甚至不知道自己活着的意义。
这种被世界遗弃的孤立感,让她的指尖止不住地剧烈颤抖。
“谁来……告诉我……”
本能驱使着她继续在黑暗中挪动步子。
然而,当她刚刚摇晃着转过前方的一处生锈铁桶时,三道不怀好意的身影,挡住了唯一的出口。
“哟哟哟,瞧瞧我们发现了什么?一个迷路的大小姐?”
带头的混混将枪在手里掂了掂,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大声嚷嚷道:“大晚上的一个人跑来这儿,家里人没告诉你这地方很危险吗?识相的把钱包交出来,我们好送你回酒店去。”
“没错没错!”
“乖乖听话哦,这个可爱的大小姐。”
然而,面对混混们的挑衅,少女却什么都没听到。
此时的她,只觉得头好痛,视线一片模糊,根本无法聚焦在眼前的人影上,只是木讷地迈开腿,想要从旁边硬挤过去。
“喂!你装什么聋子呢!”
被彻底无视的混混顿时有些气恼。
她跨出一步,伸出双手重重按在少女瘦弱的肩膀上,用力往后一推。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