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惜颜微微而笑，清清嗓子，站起身来，随便看了一眼身后ppt就转回。
她先看了下杨齐，见杨齐的确是认真请教，又看向大家，说道：“我的意见是，这个生意，可以做。”
“？？？”
众人都非常不解。
按说黎惜颜做决策几乎都是利益为先，怎么这次明显赔本的买卖却没有异议？
原来，就在这一周内，杨齐已经给黎惜颜阐述过很多次他的家国情怀。
其中多次提到，他想以一己之力振兴华夏两大球。
看似荒诞，但也不是不能试试。
按黎惜颜的想法来说，这叫，“叫小齐从收购球队开始、逐步加强他对公司的管理学习，也未尝不可……”
所以，黎惜颜是把杨齐这次的请求，当做是对杨齐的商业锻炼了。
当然，她现在在会上不可能这么说。
她在说了“这生意可以做”后，等了好一会儿，才续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
大家等她讲完才知道，原来黎惜颜是再次展示了她的长远战略目光。
虽然黎惜颜成功把齐扬集团带到如今规模，但她直到会议开始前的这一周、杨齐无意点醒前她都很疑惑，“华夏的生意确实跟欧美有许多不同的地方，可是到底哪里不同，我一时也想不明白……”
后来跟杨齐一说，杨齐随口说了点他理解之下的“国情”，黎惜颜才恍然大悟。
她所悟出的第一个结论，概括来讲就四个字：人口、国情。
人口自不必说——多少年来，华夏人口都是全球排名第一的存在。
国情就不好理解了。
黎惜颜的商业头脑，主要还是成熟于A国某500强期间。
她一直以来对齐扬集团的经营，也都遵循着纯粹的欧美市场规律。
但欧美有一个缺陷：国家归属感。
具体就不展开说了。
这里就黎惜颜这段长长阐述中举的一个小例子来说明：
好比说战争，具体就是KmYc那次，再典型不过了。
就是说，以欧美为主的西方世界完全无法理解，我们华夏子弟兵，何以能做到身卧冰雪而宁死不动？何以能做到用肉身去堵枪眼？何以能做到一个人挡住了一个营的轮番进攻……等等。
黎惜颜之所以后来开悟，本身就有杨齐长期对她家国情怀的熏陶，再有上周杨齐多次解释，“因为我们的子弟兵不信鬼不信神，不信任何虚妄的信仰，只信伟人提出并凝聚起民族之魂的那一句很普通的‘为人民服务’……”
其实黎惜颜开始听到还觉得奇怪，说“你别以为我的商业头脑是在欧美成熟的，我也懂这个。可是这个，跟你说的华夏生意又有什么关系？”。
杨齐就回，“这就是国与国、民族与民族之间的不同了……”
国外信仰个人主义，我华夏信仰团结主义。
团结，就是力量。
你为我，我为你，才成就我泱泱华夏几千年屹立于全球民族之林而不倒。
哪怕近代史无比屈辱，也是因为民众觉醒的团结，而让这个多灾多难的国家，没有成为西方列强希望的那样，像隔壁棒子国，像东瀛J国那样，做什么，还要看外国爹的脸色。
这，就是民族气节。
这，就是团结的力量。
至于黎惜颜问他这些与华夏生意有何具体关系，这就玄而又玄了。
其实杨齐当时也没讲清楚，但是黎惜颜却是听者有心，“就是说，在华夏做生意，其实内在的一个逻辑就是，要格外注重跟上层的联系，跟紧脚步，以政策导向、以人民为出发点？”
至于黎惜颜当初悟到的这一点、跟现在这场会议她的反常决议有何关联，那也很好说明。
她在回忆了跟杨齐的日常讨论之后，又这么问大家：“你们可曾想过，如果我们这次接手那两支球队做成了，会产生什么样的边际效应？”
众人摇头。
黎惜颜续道：“我先从远了说。
“第一，再次实践了我齐扬的社会责任；第二，我虽然也是临时想到，我们华夏人民对体育的热爱，是由来已久的。
“我说的‘体育’，也包括战争。我想大家都清楚，我们国家如今的疆域是怎么来的：两个字，耕战。
“说通俗点，就是我们原本只想安稳耕作，可是外面的人总想打我们的主意，那我们就应对，应对之初没有正确战略，失败在所难免……
“可长此以往到现在，那些当年的化外之民，现如今，却早已融入了我56个民族的大家庭里……”
她说到这里大家都笑了。
因为坊间总有玩笑说：我们华夏人民，可是素来爱好和平的；现如今的疆域，那可都是他们被我们伟大文明所感化后的主动那图而归。
实际上呢？
实际上，网上所谓苏国人民是战斗民族，才是一个伪命题。
因为真正的战斗民族其实一直都是……
那这个又跟此次议题、也就是接手两支球队有何关联呢？
黎惜颜就说了：“大家想想看，既然从历史经验来看，我国人民如此好动，那么现在和平之下，这份精力通过什么方式来释放比较合理呢？”
于是大家都说：“体育？”
黎惜颜笑：“我个人虽然对体育不感兴趣，但我也知道，我国的两大球球迷，那可是一个取之不尽的聚宝盆。
“虽然国内职业体育的确很差劲，但是不影响他们对两大球的喜爱，于是大家就只能把这份精力转移到国外。由此形成的各类相关消费这个产业规模有多大？没有人统计过。
“但根据我这一周来自己的个人研究，从央视转播五大联赛和NbA开始到现在的40年间，起码得有，这个数。”
“？？？”
黎惜颜举出一只拳头、又换成手掌后，大家都愣住了，“十五……”
而“十五”后头跟什么单位，众人又不懂了。
黎惜颜道：“根据某第三方调研机构测算，单2023年两大球产业规模，足球3200亿元，篮球约2200亿元，合计约5400亿元；我们就按40年算，这就是15万亿。
“考虑到通货膨胀等经济指标，我们就取一个中位数，那也足足有13.5万亿之多。”
“…………这么多？？？”
其实包括财务副总裁颜如玉在内都觉得，是不是黎惜颜的数据有问题。
当她跟黎惜颜质疑时，黎惜颜当然是微笑摇头：“颜总你忘了，我来齐扬之前，可是做市场的。而且我说的这个第三机构的董事长，还是我的常春藤mbA老同学……”
黎惜颜喝口水，又接着之前讲道：“我们还是按照5400亿的产业规模来估算未来的平均数，假设我齐扬可以从中拿到10%，那就是540亿。可是我们怎么拿呢？”
“对啊，齐扬目前虽然涉及有文旅和体育，但也远远达不到这个规模啊！”
黎惜颜看大家都很期待，也不卖关子了：“怎么拿？重洋之外的A国NbA，不就是一个很好的参考例子？”
“？？？”
杨齐竟然是一众高管里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你是说，就篮球这块，我们将来可以成立一个类似于NbA的纯商业组织？”
“啊？？？”
NbA有多赚钱，在座多有耳闻。
杨齐此话一出，大家却都倒吸一口凉气，“但是我们国家允许这样的商业组织存在吗？”
肯定不允许了。
却听黎惜颜道：“华夏有华夏国情，我们肯定会受到政策约束。我们的市场虽然比全球有差距，但随着人民生活水平日益提高，难道我们努力一下，真的不能实现甚至超越吗？”
又几句合情合理合法的阐述，大家渐渐认识到：黎惜颜这次很罕见地同意做眼前的亏本买卖，实则是放长线钓大鱼。
具体就是，通过接手两支球队开始，深入了解国内体育行业现状，凭借齐扬天量资金和隐形国企的身份，一步一个脚印，最终自下而上，从商业上给两大球强国梦安上第一支翅膀，也不是不可能。
但是问题又来了。
比如杨齐就说：“可是惜颜，你是不是忘了前不久我领导说2年内要拆分齐扬？”
黎惜颜神秘一笑，却忽然不说了。
这可给大家胃口吊得足足，于是都讲：“黎总，您就直说吧？”
黎惜颜说不说就不说，干脆宣布暂时散会。
到内间茶水间休息的众位高管都嘀咕：“黎总这一周跟杨董去旅游一圈，不会因为太滋润，就忘了上头的政策吧？”
说着，就都往会议室另一头的董事长休息室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