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斜斜地洒在长长的教学楼走廊上,暖金色的光线穿过玻璃窗,落在裴希桐的肩头。
她顺着走廊缓步往外走,脚下的水泥地面被落日晒得尚有暖意。
刚走出解剖楼的大门,就看见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立着一道挺拔熟悉的身影。
萧战野下午完成任务,回到家后就来了学校。
他没有进到楼内打扰考核,就安安静静守在树下,等着她出来。
看见裴希桐的身影,战野立刻迎上前。
目光先仔细扫过她的脸,见她神色虽有几分疲惫,但眼神依旧清亮,悬着的心便先放下大半。
“考完了?”他低声问道。
裴希桐轻轻点了点头,长长吁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嗯,一整天全部结束了。上午四门笔试,下午解剖标本识别,之后又做了病例分析。”
战野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肩上沉甸甸的帆布书包。
“累坏了吧,回家先好好吃顿饭,再好好休息。”
裴希桐微微一笑:
“也好,晚上泡个温泉,解解乏。”
两个人一边说话,一边并肩沿着校园林荫道推着车慢慢往外走。
路旁的柳树被晚风拂过,沙沙作响。
来往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从身边经过,不少人都认得裴希桐,目光好奇地落在她身上。
出了校门,战野骑着自行车,裴希桐侧坐在后座,一路骑回家里。
自行车在院门外稳稳停住。
黑漆的院门还敞开着,院子里的地面清扫得干干净净。
车轮刚支好,屋子里便一阵噔噔噔细碎的脚步声,四个小小的身影欢呼着直扑过来。
“妈妈!妈妈回来啦!”
四小只仰着一张张稚气的小脸,伸开胳膊扑向裴希桐。
紧随其后,安安带着另外四个少年也快步迎上来,嗓音清亮:
“姐姐!”
裴希桐方才一整天考核积攒下来的满身疲惫,在孩子们扑过来的一瞬间,仿佛消散了大半。
她弯腰,伸手轻轻揉了揉几个小家伙毛茸茸的头顶。
“哎,都乖。”
裴希桐打开手里的网兜,里面露出一大挂金黄的香蕉,还有橙黄饱满的桔子。
“来,分水果吃。”
大大小小一群孩子欢呼一声,纷纷伸手接过来。
小手攥着香蕉和桔子,高高兴兴,一边剥果皮,一边叽叽喳喳说着话,转眼就撒开脚丫子,跑到庭院的草坪上边吃边追逐嬉闹去了。
屋子里飘出阵阵饭菜的香气。
冯妈与陈婶正端着两道热菜从厨房走出来,围裙还系在身上。
见到裴希桐和萧战野跨进堂屋,冯妈脸上露出笑意:
“希桐回来啦,饭菜很快就能做好,马上就可以开饭了。”
裴希桐顺势便想上前搭把手:
“冯妈,陈婶,我来帮你们端菜。”
“可别,你今天在外头忙活一整天,好好歇着就行。”
陈婶连忙伸手拦住她,不肯让她沾手。
盛情难却,裴希桐便不再坚持,道谢之后转身走到客厅。
客厅的红木沙发上,一大家子人已经坐在这里。两位老爷子,她的父母,还有小叔、小婶全都在。
暖黄的电灯映在几个人脸上。
“两位爷爷,爸,妈,小叔,小婶,我们回来了。”裴希桐一一含笑打招呼。
裴老抬了抬身子,捋了捋下巴上的胡须,目光落在自家孙女身上,眼底藏着几分期待,笑着开口:
“桐桐啊,今天家里已经听说消息,你去参加医学系的跳级考试了。考得怎么样,心里有底没有?”
一屋子所有人的视线,霎时间全都落到裴希桐的身上。
裴希桐唇角向上扬起,眉眼灵动,带着几分自信的笑意:
“爷爷,您孙女出手,就知有没有。
现在笔试卷子老师们还没有批阅完毕,最终成绩还没有公示出来。
您暂且安心,静候我的好消息便是。”
裴老听完,不由得朗声大笑起来:
“好好!不愧是我的孙女!这份底气难得。
只是也不必给自己绷得太紧,早点晚点毕业都行,先保证自己的身体健康。”
陈芬芳连忙接话,一脸心疼:
“是啊希桐,人家一年学的知识,你用这么短的时间学习,今天又考了整整一日,肯定累坏了。
什么结果先放到一边,一会儿多吃一点,好好补一补身子。”
小叔也跟着点头附和:
“医学院的跳级,听着就不容易。
咱们家里不给你任何压力。
不管最后能不能跳级成功,你好好读书就挺好。”
小婶往旁边挪了挪位置,腾出一块沙发空位:
“来,过来坐。先歇一会儿,菜马上就全部上齐。”
窗外院子里面,时不时传来孩子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橘子皮香蕉皮被他们整整齐齐堆在石桌一角。
萧战野在裴希桐身旁坐了下来,悄悄伸出手,轻轻揉着她的肩膀。
掌心温热,无声地给予她一份宽慰。
裴希桐靠在沙发软垫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外面的考核已经结束,家中亲人没有催问分数,没有苛责,只有体谅与信任。
这份暖意,缓缓淌进心底。
冯妈的呼唤适时响了起来:
“晚饭准备好了,大家入席吃饭吧!”
一大家子说说笑笑,起身向着餐厅走去。
晚饭的餐桌之上,摆满了丰盛的家常菜。
红烧鸡块、清炖排骨、鲜美的鲫鱼汤、鸡蛋羹,还有几样清爽时蔬。
一家人围坐下来,一边吃,一边聊着身边的趣事,说明天休息在家可以带孩子们去山上挖野菜。
大家听了,纷纷同意,孩子们听了,也嚷嚷着要上山,整桌气氛热热闹闹。
她慢慢吃着饭菜,萧战野时不时伸手,给她夹上几块炖得软烂的排骨。
晚饭过后,冯妈、陈婶收拾碗筷。
孩子们依旧在院子里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