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衿穿了一身赵四小姐的桃红衣裙。土匪们抢走了赵家所有的行李,包括女子的罗裙,鲜艳的颜色就充当了嫁衣。
别处的情况权潇不知,但他没有动凌衿。
两人和衣而眠。
夜晚中,凌衿看着身旁的男子,权潇察觉到她的视线,转头问:“在想什么?”
“三当家的,你会保护我,对吗?”
“当然。”
“那如果你不在我身边,该怎么保护我?”
权潇说:“我不会离开你。”
“那三当家的,你如果死了,我是不是还要回到原来的日子,受人欺凌?”凌衿问。
权潇气笑了,她张口就不避讳:“第一,我轻易不会死,第二,我就算死,也会把你带着一起。”
“三当家的,我想学武。”凌衿打断了他的话。
权潇目光灼灼:“这是你的目的是吗?”她方才说了那么多,不是怕自己以后没有庇护,只是拐弯抹角的说自己想学武。
“三当家的,如果我能像你那么厉害,不管你以后能不能保护我,我都不怕了。我不会再被人随意卖掉,不会再被人扔到河里。”凌衿的反应比权潇想的要更加镇定。
权潇也有此意:“好,明天开始,我教你学武。”
今天除了婚礼,权潇也借着走动,将山寨的情况摸得更清楚,后山林子多,位置也隐秘,是个练武的好地方。
此后的半年内,权潇带着凌衿暂时在山寨中安顿下来,七日中,有五日权潇会带着凌衿在后山练武。
“放松,手臂上抬。”
“拳头出的不够迅速,再来!”
“很好,继续保持。”
夜凌锦的天赋开始显现,加上年纪小更容易学,不出三个月,就已经学会了陈一水的功夫,又三个月,她学会了权潇那些从羽族带过来的招数。
现下,她已经会轻功且射箭百发百中了。
还好,九桥并未抹杀夜凌锦的天资。
近身功夫在三十招内,也能和他打成平手。不过这凌衿的身子骨从小就亏空,底子不好,维持不了太长时间的高精力作战。
权潇在山寨里打造了一个疼媳妇儿的形象,厨房的婆子每次都是送足量的饭菜。山里的喽啰每次都调侃三当家的怕女人。
凌衿在权潇的喂养下,身量抽条了,也长肉了,更加结实了,走起路来都带风。
她不再有凌衿之前的怯懦,越来越有夜凌锦身上的骄傲和明亮,但没有夜凌锦身上的沉稳杀伐。
两个人独处时,凌衿看他的眼神更亮晶晶的,赤裸裸地表达着喜欢:“一水哥,你的脸怎么红了,是喜欢上我了吗?”两人对练后,她扑进他的怀里,揽着脖子甜甜地问他。
“天越来越冷了,是冻的。你的脸也冻的很红。”他替凌衿围好兔毛围巾。
“一水哥不回答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教我的从不藏私,这世上对我最好的就是一水哥了,我知道一水哥的心思,我喜欢一水哥!”说完,她一口亲在权潇的脸颊上。
亲完就走。
这时已经入了冬,后山冷风呼呼的,她跑在落叶萧瑟的林间,让整个后山都重新沾染了生机。
权潇抚着自己脸颊上残留的温热。
当凌衿出现夜凌锦身上那股子骄傲劲儿的时候,权潇总是失神。
三当家的行踪瞒不住山里众人,大家都知道他天天往后山跑。
不过大当家的忙着寨子里的事,忙着和二当家柳大齐争权,见陈一水从不主动插手寨子里的事务,甚至偶尔下山,和凌衿打扮成寻常夫妻,去县城里打探消息和采买,就放下来戒备心。
疼媳妇儿就让他疼去吧,反正是他自己的媳妇儿;爱去后山就去吧,偶尔还打点儿野味回来孝敬他呢。
二当家柳大齐始终认为自己的弟弟柳大刀的死有蹊跷,是寨子里的人出了奸细,不过他也查不到证据,只怀疑是不是大当家的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设计害死了自己的弟弟。
于是乎,前两个当家的争斗就更明显了。
以至于寨子里快两个月没出去打劫了。不过好在赵家富裕,落难的贵族逃跑时带的金银细软可不少,够凤山寨混吃等死两年的。
但谁会嫌钱多呢。
快到年关了,寨子里的人也要过年,于是大当家的把五位当家的和豺狼虎豹四个将军都叫到忠义堂。
“老三,你下山最多,最会踩点,你再去县城,把县令的府衙踩一遍,临到过年,咱们干票大的!”
“老二,你让手底下的兄弟们都打起精神来,好好操练。”
“老四,你带人去县里采买年货,顺便和几个线人联络,看看风声,别让县城的官兵摸到咱们山寨的方向来。”
凤远之把目光转过来,看向穆槐:“老六,你心眼多,你觉得什么时候动手合适?”
权潇垂着眼,指尖在桌案下轻轻敲了敲羊皮图纸:“我觉得可以等三当家的踩点儿回来之后,再定日子,不过计策我已经想好了,可以来个调虎离山,让四个当家的佯攻县城东,再放把火最合适,等府衙里只留不到十个衙役看门,这时候动手最合适。”
“咱们乔装成送年货的商贩,分开进城,天黑了在城隍庙后巷集合就行。”权潇补充,直接把羊皮图摊在桌上,指着城门旁边的暗巷,“这儿有个废弃的土地庙,我们可以把兵器先藏在那儿。”
“好!”大当家的敲定了。
权潇回屋叫上凌衿,准备下山,刚巧赵琼玖在。
“二小姐,你绣的好好看,我就绣不好。”
“绣的再好又有什么用?在这土匪窝窝里,绣活绣出来人家也不会多夸你两句。”赵琼玖现在也没有小姐架子,之前救下凌衿时,就是因为瞧她可怜,性格也乖,所以现在很乐意隔三差五来凌衿这里坐坐:“我瞧着你给三当家的补的衣服倒是很不错,虽然歪歪扭扭的像条蜈蚣,但针脚密。”
凌衿嘿嘿一笑:“可不是,我的手艺也就一水哥不嫌弃,愿意穿出去。”
赵琼玖笑:“三当家的对你真好。”
“对了,二小姐,你这是在做谁的衣服啊?绣着这石榴花,好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