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夫，你这……”徐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一口气，
“你这心也太大了吧，万一鱼太大了，把线扯断了怎么办？”
宋天笑了，笑得很有底气：“线不会断的，因为这条线不是普通的线，是我用两年时间织成的网。”
“每一条线索都有专人跟进，每一个可疑的人都有档案记录，每一个可能的风险都有预案应对。”
“他们要做的，就是在我的网里尽情地表演，而我只需要在合适的时候收网就行。”
宋天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让干燥的风吹进来。
风里带着沙漠特有的沙土气息。
“你以为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忙着打仗？”宋天望着远方。
“打仗只是其中一部分，对我来说，军事上的胜利只是手段，真正的目的是要通过这场战争，把国内那些反对势力全部引出来、暴露出来、消灭掉。”
“只有这样，等我打完仗回去的时候，才能有一个干净的、没有任何掣肘的环境，去做那些真正重要的事情。”
徐斌沉默了。
他终于理解了宋天的深谋远虑，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宋天能够从一个小小的军官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
不是因为运气，不是因为关系，而是因为他永远比别人多想三步，永远比别人多准备一手，永远能够在最复杂的局面中找到那个最关键的破局点。
“行了，别发呆了。”
宋天拍了拍徐斌的肩膀。
“去忙你的吧，记住我说的，装作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别让人看出来你在演戏，还有，让内务部的人手脚干净一点，别打草惊蛇。”
徐斌站起身，整了整衣服，点了点头：“放心吧姐夫，保证完成任务。”
他转身走到门口，刚要拉开门，又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宋天：“姐夫，问你一个不该问的问题。”
“说。”
“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计划好了这一切？包括去第四军医院分院、包括见那些伤员、包括故意让消息走漏出去？”
宋天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去吧，别问那么多。”
徐斌苦笑着摇了摇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隐约听到宋天在房间里低低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网已经撒下去了，就等着收网了。”
徐斌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加快脚步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一路上，他开始调整自己的表情，把刚才那种轻松的神色收起来，换上了一副忧心忡忡的面孔。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嘴角微微下垂，眼睛里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担忧，走路的步子也比平时慢了一些，看起来就像是在为什么事情发愁却又不敢说出来的样子。
走廊里经过的医护人员看到徐斌这副模样，原本就悬着的心更加沉重了。
他们纷纷在心里猜测，是不是宋长官的伤情出现了什么变化，不然为什么连一向活泼的徐团长都愁成了这个样子？
消息就像病毒一样，以惊人的速度在医院里传播开来。
一个护士告诉另一个护士，另一个护士告诉医生，医生告诉住院的伤员，伤员告诉来探望的家属。
等到中午的时候，整个医院都知道了这个消息：宋长官的情况可能不太好，因为他的副官看起来非常担忧。
而这一切，都在宋天的预料之中。
他坐在病房里，通过窗户看着外面的天空。
俾路支的天空还是灰蒙蒙的，但在这灰蒙蒙的天空背后，是更加广阔的天地，更加复杂的棋局。
宋天的手指轻轻敲着窗台，在心里默默地梳理着接下来的步骤。
联军那边会怎么反应，国内的反对者会怎么串联，国外的势力会怎么渗透，每一个可能的变数都在他的脑子里反复推演。
他的表情很平静，甚至可以说很悠闲，但如果有人能够看到他的眼睛，就会发现在这双平静的眼睛深处，藏着一种猎手等待猎物时的耐心和冷酷。
下午两点，一架从国内飞来的专机降落在俾路支机场。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个衣着朴素但气质不凡的女人快步走下舷梯，她的脸上写满了焦急和担忧，眼睛红红的，显然在飞机上哭过。
徐欣若来了。
宋天听到消息的时候，难得地露出了一丝心虚的表情。
他太了解自己的军医身份的妻子了，这个女人平时温柔贤惠，但一旦触碰到她的底线，就会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而宋天的安全，恰恰是她最不能触碰的那根底线。
“完了，要挨骂了。”
宋天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然后从床上站起来，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衣服。
他特意把吊在胸前的左臂调整了一下角度，让它看起来更加严重一些，希望能借此博取一些同情分。
但以他对徐欣若的了解，这一招估计没什么用。
果然，徐欣若冲进病房的那一刻，看到宋天活蹦乱跳地站在那里，先是愣了一秒，然后眼眶里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接着就是一顿暴风骤雨般的痛斥。
“宋天你个混蛋！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知不知道我听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你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宋天被骂得狗血淋头，一句话都不敢反驳，只是陪着笑脸，用还能动的右手试图去抱徐欣若，结果被一把推开。
“别碰我！我还没骂完呢！”
“好好好，你骂，你骂，我听着呢。”宋天乖乖地站在原地，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徐欣若骂着骂着，声音渐渐小了下来，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她走上前去，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在宋天吊着绷带的左臂上，声音颤抖着问道：“真的只是骨折？”
“真的，就是骨折。”宋天用右手轻轻擦去陈欣若脸上的泪水。
“不信你问医生，我这不好好的嘛，能吃能喝的。”
“你骗人，外面都在说你内出血，说你生命垂危。”
“那不是为了让敌人上钩嘛。”宋天叹了口气，把徐欣若搂进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说道。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
“你每次都说是最后一次。”
徐欣若哽咽着捶了一下宋天的胸口。
“每次都骗我。”
“这次是真的。”宋天认真地说道。
“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了，我就好好陪你，哪儿也不去。”
徐欣若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宋天，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突然开口问道：“你是不是又在布什么局？”
宋天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
徐欣若太了解自己的丈夫了，看到他这个笑容，立刻就明白了七八分。
她擦了擦眼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让宋天意外平静的声音说道：“行吧，我知道你不方便说，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不管布多大的局，不管钓多大的鱼，你必须好好的。”
宋天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窗外的风还在吹，夕阳的余晖把半边天空染成了暗红色。
远处的前线上，联军的装甲部队正在紧张地集结，等待着进攻的命令。
国内的某个城市里，一群人正在密室中讨论着后宋天时代的权力分配方案。
国外的某个情报机构里，一份份关于宋天伤情的分析报告正在被快速传阅。
而这一切，都在宋天的注视之下。
网已经撒下去了，现在要做的，就是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