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靖央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你不知道她是谁就为她办事,如果她给你钱,让你去杀人,你也去吗?”
乞丐搓着手,赔着笑脸,一脸讨好。
“那当然不敢了,只是那女人说的正义凛然,她说北梁人义诊本就是一桩算计百姓的坏事,我们就算到处散播谣言,也是替天行道罢了。”
“再者……她给的实在多,还说,只要我们这次办好了,下次她还会找我们。”
许靖央眯起凤眸。
事情再明显不过了,有人在暗中阻挠北梁与大燕的邦交。
收买乞丐散播谣言,抹黑北梁的义诊,让大燕的百姓和朝臣对北梁生出戒心,最后使得两国邦交之事不了了之。
许靖央微微向后,靠在椅背上思索。
是谁这么不希望邦交?萧贺夜即便不愿意,也不会用这种手段,许靖央了解他。
或许还有萧执信,但收买乞丐散播谣言这种行事风格,不符合他的作风。
如果是萧执信动手,可不会这么委婉。
那么,还有谁。
谁会不惜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来搅浑水?
许靖央的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又很快被她压了下去。
没有证据,她不会轻易下结论。
她收回思绪,看向跪在院子里瑟瑟发抖的乞丐,凤眸微垂。
“你回去吧。”
乞丐一愣,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您……您肯放我走?”
许靖央语气威严,含着几分警告:“回去告诉你那些弟兄,你们可以继续传谣,但要想清楚后果。”
“你们是替人办事,我不为难你们,可若有人因此耽误了治病,出了人命,你们手上便沾了血,这笔账,迟早要还。”
乞丐连忙磕头:“不敢了不敢了!小的回去就跟弟兄们说,再不传那些瞎话了!多谢贵人开恩!”
百里夫人解了他身上的绳索,乞丐连滚带爬地跑出了院子。
寒露道:“大将军何不将他留下做个诱饵,那人不是说了,还会继续出面找他们传谣吗?”
许靖央摇头。
“那个人不会再找这帮乞丐了,她根本没打算让这些乞丐活着,所谓下次还找他们,只不过是想骗他们这次好好替她办事。”
寒露等人闻言,顿时想明白了。
这些乞丐说的是北梁的事,倘若真的有病人在义诊后出现了意外,不管跟义诊是否相关,百姓们都会相信是北梁女医害死了人。
事情闹大后,北梁人势必会要求彻查清楚。
而最后就算查清楚,只是谣传,这些乞丐都必死无疑。
一锭的银子用来传谣,看似是大方,实则跟买了这些乞丐的命也差不多。
许靖央教寒露她们:“有人许你短暂的利益,看似丰厚,实则长远来看,是要命的,所以一些好处不能要。”
寒露感觉恶寒。
“这背后指使之人真是阴毒,怎么会想到这个办法。”
许靖央摘下面具,英气清美的面容在半明半暗的光影中,显得更为出尘。
她垂着凤眸想:“这个人多半还有别的动作,你们这几天盯着之前来义诊过的人,多去几家踩点看看,别出别的状况。”
“是。”寒露等人领命。
天色将黑未黑,官道上已经没什么行人了。
李芙骑在马背上,任由夜风拂面,畅快得很。
前几天李世聪给她买了一匹马,她马术本就不错,这几天都骑着马出城跑着玩儿,今天也不例外。
正是兴头上,所以玩到了黄昏傍晚,眼看着天要黑了,丫鬟几番催促,李芙才调转马头回家。
她奔走在官道上,身后远远地传来丫鬟的喊声,断断续续——
“小姐!您慢些啊,等等奴婢……”
李芙回头看了一眼,笑着扬了扬手里的马鞭:“我回家等你!”
说罢双腿一夹马腹,马儿长嘶一声,四蹄翻腾,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
暮色从四野合拢,官道两侧的树林渐渐模糊成一片暗色的剪影。
李芙跑了一阵,忽然看见前方不远处的路边倒着一个人。
那人侧躺在草丛里,衣衫凌乱,一动不动。
李芙惊讶,连忙放慢了马速靠近,随后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喂,你怎么了?没事吧!”
她走过去,蹲下身,伸手去探那人的鼻息。
谁料,她刚弯腰,倒在地上的男人突然猛地睁开双眼。
李芙吓了一跳,还没来得及反应,对方伸手朝她面孔狠狠一扬。
顿时,一把白色的粉末便朝她迎面扑来,李芙急忙闭气,掩着口鼻后退。
却为时已晚。
些许粉末吸入肺腑,辛辣刺鼻的气味直冲头顶,眼前顿时一阵天旋地转。
“你竟敢……”她话还没说完,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男人顿时从地上爬起来,弯腰将李芙扛上了肩头。
他左右看了看,确认官道上再无旁人,便朝旁边的林子吹了声口哨。
有人牵着马出来接应,两人一块带着李芙消失在暮色树林中。
等丫鬟骑着马赶来时,却只见,自家小姐的马儿还在原地,但李芙人已经不见了。
“小姐?小姐您去哪儿了?”丫鬟环顾四周,大声呼唤,却无人回应。
空荡荡的官道上,天色半黑半红,大雁飞过天际,格外孤寂。
丫鬟低头一看,只见路上掉着一根李芙头发上的发钗。
就在发钗旁边,还有几道凌乱的脚印!
她心里咯噔一声。
坏了,小姐不会遇到歹人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