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恐惧与绝望的情绪在众将心头蔓延。
就连高居帅位的统帅楚云战,在听到“破风军”、“神策军”这几个字时,
握着扶手的手指也不由得猛地收紧。
一股前所未有的沉重压力,如泰山压顶般,压在这位老帅头上。
他那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众将,
最终定格在左手边的两道身影上!
是大楚皇族底蕴和脸面,也是他此刻最大的掣肘:银甲重骑与旋风云骑的主将。
这两人虽身披重甲,却难掩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傲慢。
“两位将军,”
统帅楚云战声音低沉,指尖轻轻叩击着帅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目光中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
“如今大军压境,依二位之见,这北武关,究竟该如何守?”
话音刚落,
银甲重骑的主将便猛地站起,
一身银色战甲在灯火下折射出刺目的寒光,
甲胄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满脸狂傲,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仿佛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大帅!末将麾下的儿郎皆是虎狼之辈,生来便是为了冲锋陷阵,饮血沙场!
若是缩在这乌龟壳里当缩头乌龟,那是自废武功,更是丢尽了大楚皇族的脸!
依末将看,不如趁敌军立足未稳,直接开城迎敌!
末将愿率银甲重骑与旋风云骑,
与那南阳王府的破风军、神策军正面决一死战!
只要斩了这两支王牌,北武关之围自解,又何须苦守呢?”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大厅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疯话。
北武关原本的守将们面面相觑,不少人惊得连手中兵刃都险些拿捏不住。
众人心中暗自摇头,眼中满是荒谬与绝望!
这哪里是来守关,分明是来送死!
狂妄,简直是狂妄到了极点!无知者无畏,莫过于此!
谁不知道那破风军与神策军是何等凶残?
就在不之前的大魏皇朝中境东部地区人魔城西门外,
这两支军队联手南阳王府那不怕的傀儡军团,
硬生生啃下了大魏皇族引以为傲的炎龙铁骑与炎魔铁骑,以及最强三卫!
那可是连大魏皇族底蕴都能吞噬的怪物,是真正的修罗战场走出来的恶鬼,
岂是仅凭一腔热血和匹夫之勇就能冲垮的?
然而,
看着这两位皇族将领那不可一世的神情,
北武关的旧部将领们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把劝谏的话咽了回去。
人家是来帮忙“驻守”的贵客,又是大楚皇族的底蕴亲军,谁敢触这个霉头?
若是惹恼了他们,这黑锅谁背得起?
帅位之上,
统帅楚云战眉头紧锁,手指在扶手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心中暗自叫苦。
“答应吗?”
那是拿北武关的安危开玩笑,是送死,是将数万将士推向火坑。
不答应?那是动摇军心,更是当众驳了大楚皇族的面子,
日后这仗还怎么打?这简直是把他架在火上烤!
沉默良久后,
统帅楚云战才斟酌着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安抚与无奈,
试图平复这股躁动的战意,
“两位将军的热血之志,本帅佩服。
但兵法云:避其锐气,击其惰归。
如今敌军势大,一上来就亮出底牌,太过冒险。
本帅以为,不如先依托城墙,利用地利挫一挫敌军的锋芒。
待其士气衰竭、阵脚松动之时,
再请两位将军率精锐骑兵出城掩杀,定能一举定乾坤!二位以为如何?”
这番话既保全了皇族将领的面子,
又稳住了防守的大局,算是给了双方一个台阶。
两位银甲重骑、旋风云骑主将对视一眼,
虽然觉得不够痛快,但也找不出反驳的理由,
只能冷哼一声,重新坐回位置上,
不情不愿地抱拳道:“既然大帅有令,末将遵命便是。”
楚云战刚松了一口气,正准备挥手令众将下去整备。
“报!”
一声急报声骤然撕裂了大厅的压抑。
一名浑身尘土的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大厅,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声音因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大帅!不好了!北武关北门外十里,敌军正在整队!旌旗遮天,杀气冲天,最多三个时辰……?不,二个时辰后,敌军先锋就将兵临城下!”
大厅内瞬间炸开了锅,
恐慌的情绪如瘟疫般蔓延,有人甚至握不住手中的兵刃,发出哐当的落地声。
统帅楚云战霍然起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但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决绝与狠厉,
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大门:
“慌什么!传令!所有守城将领即刻归位,开启一级战备!
御北骑、镇北军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填线支援!
其余各部,死守岗位,敢有后退半步者,斩立决!”
“诺!”
众将轰然应诺,匆匆离去,甲胄碰撞声乱成一团。
原本拥挤的大厅,瞬间空荡下来,
只剩下楚云战与情报机构“影巢”的万户官马福。
统帅楚云战揉了揉胀痛的眉心,
转头看向马福,声音变得阴冷无比,
透着一股森然的严肃,“马福,前线的仗怎么打我自有分寸。但后院不能起火。
传令下去,加强对城内所有宗门、世家的监控。
这个时候,谁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搞事,不用请示,直接杀无赦!
本帅不想还没见到敌人,后背就被自己人捅了一刀!”
万户官马福感受到主帅身上散发的寒意,连忙抱拳躬身,
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属下遵命!定叫那些心怀鬼胎之辈有来无回!”
说罢,马福迅速退下,消失在议事外。
偌大的大厅,只剩统帅楚云战一人。
他颓然跌坐在帅椅上,望着头顶摇曳的烛火,
发出一声无力的叹息,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背影显得格外佝偻。
“陛下啊陛下……?大楚皇朝如今已是风雨飘摇,
您怎么还派了这么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草包来统领底蕴精锐?
若非战事紧迫,本帅真想一道奏折把他们换回去!
都什么时候了,还看不清形势,这是在拿大楚皇朝的国运开玩笑啊……!”
……
与此同时,北武关北门外。
大地在颤抖,
一支身披黑色重甲的方阵,如同移动的钢铁城墙,迈着整齐划一的步伐,
缓缓逼近北武关北门城楼一里处。
那沉闷的脚步声,每一步都仿佛重重踩在守军的心脏上,令人心悸不已。
大秦锐士!
随着战鼓声如雷鸣般炸响,大秦锐士的大旗挥动。
一道冰冷的军令如波浪般从后向前传递,没有丝毫犹豫与迟疑。
“进攻!”
大秦锐士主将王贲勒马驻足,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前方,
仿佛在看一群死人,眼中没有一丝波澜。
在阵前,
上万具面无表情的傀儡人迈着僵硬却迅速的步伐,如潮水般涌向城墙。
它们没有恐惧,不知疼痛,是最好的肉盾,也是最锋利的耗材。
城楼之上,负责镇守北门的偏将看着那密密麻麻涌来的“死人军团”,
头皮一阵发麻,双腿忍不住打颤,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放箭!快放箭!”
偏将歇斯底里地吼道,显得尖锐而刺耳,“三轮齐射!给我把这些怪物射回去!”
“崩!崩!崩!......”
弓弦震颤之声连成一片,漫天的箭雨带着死亡的呼啸,向着城下那黑色的洪流倾泻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