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周牧交谈完之后,沈玥便去了沈氏集团。
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但熨得笔挺的正装,在前台递了简历,应聘行政岗。
面试她的是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看了她一眼简历,又看了她一眼本人,问了两三个不痛不痒的问题,便让她下周一来上班。
上班的头两天倒是安生。
行政岗的工作琐碎而无聊,无非是收发文件、整理表格、帮各部门订会议室。
沈玥干得中规中矩,既不出彩也不出错,像一颗被拧在角落里最不起眼的螺丝钉。
她每天按时上下班,中午在员工食堂吃饭,偶尔和邻座的大姐聊两句天气。
没人注意到她。
没人知道这个安安静静的小姑娘,脑子里装着一个即将炸平整栋楼的计划。
第三天,她在走廊里碰到了沈建国和李秀兰。
两个人刚从电梯里出来,沈建国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李秀兰挽着他的胳膊,看样子是来给沈知意送汤的。
沈玥本打算低头走过去,可就在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李秀兰忽然顿住了脚步。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沈玥的右耳后面,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沈建国察觉到妻子的异样,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也愣住了。
沈玥耳后有一块很小的胎记,淡红色的,形状像一片蜷缩的叶子。
那是原主身上自带的,她穿过来之后也没在意过。
可李秀兰认得。
那是她亲生女儿出生时就有的胎记。
她当年抱着那个小小的婴儿,用手指一遍一遍地摸过那片叶子形状的红痕,摸了整整三天。
直到孩子被人抱走。
李秀兰的手开始发抖。
沈建国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像是在警告她别出声。
两个人就那么站在原地,看着沈玥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谁也没有追上去。然后李秀兰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极低:
“知意,你过来一趟。”.
当天晚上,沈家别墅的书房里,四个人围坐在一起。
裴景深也在。
沈知意坐在他旁边,脸色冰冷,手指交叉搁在膝上。
沈建国和李秀兰坐在对面,李秀兰的眼眶还红着,但表情已经冷静下来了。
沈建国先开的口:
“那个沈玥,是咱们的亲生女儿。”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的是真的。
“耳后那块胎记,不会错。当年抱走的时候我亲眼看过,一模一样。”
沈知意没有露出任何惊讶的表情。她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淡漠:
“那又怎样?”
“她现在回来了,进了沈氏。”沈建国的语气沉了下来,“如果她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沈氏集团的继承权就是个问题。”
这话明摆着就是不想让沈玥触碰沈氏集团,亲生女儿在资本面前一文不值。
“不只是继承权的问题。”裴景深接过话头,目光冷厉,“她身上有古怪。从冥币开始,到保洁,到支票,再到研究院——每一次都跟她有关。她要是单纯冲着钱来,那还好办。怕就怕她冲着别的来。”
沈知意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她抬起头,看向沈建国和李秀兰:“爸,妈,你们的意思是?”
李秀兰攥紧了手帕,深吸一口气,声音微微发颤:“她身上那些手段太邪门了。如果她真的会什么巫蛊之术,那我们谁都不知道她下一步会做什么。与其等她出手,不如我们先下手。”
沈建国点了点头:“一了百了。”
裴景深和沈知意对视了一眼。
两个人眼中都闪过了一模一样的东西。
沈知意轻轻颔首:“我去安排。找两个拉钢卷的大运,等她下班出门的时候,失控撞过去。做成意外,查不到我们头上。”
事情很快就安排下去了。
沈家在这座城市经营多年,人脉广,手段多,要找几个亡命之徒做这种事易如反掌。
计划定在两天后,沈玥下班的时间。
一切就绪之后,沈知意靠在书房的沙发上,端起一杯红酒,嘴角勾出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不喜欢杀人。
可沈玥不该回来。
既然回来了,那就别怪她心狠。
……
而与此同时,在那间老旧出租屋里。
沈玥刚洗完澡,头发还没擦干,正盘腿坐在床上刷手机。
忽然,眼前那块金色面板猛地亮起,一行猩红色的字跳了出来。
【剧情:沈玥刚出公司大门,一辆满载钢卷的失控大运便朝她冲来。】
沈玥盯着那行字,瞳孔骤缩。
她手里的毛巾啪一声掉在床上,整个人弹了起来。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真是演都不演了是吧?!”
“原主什么坏事都没做过,被你们侮辱、被你们烧死!现在换成我,你们还来?!”
“上次研究院没把你们爸妈研究明白是吧?!”
“这次直接上大运了?!大运?!你们是怕我死得不够透是吗?!”
她骂得嗓子都哑了,然后一屁股坐回床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好一会儿。
片刻后,她的眼神从愤怒慢慢变成了冷漠,又从冷漠变成了一种近乎平静的、冰冷的笑意。
“系统,给我改字。”
金色面板上浮出一行字:
【你想怎么改?】
“把‘朝她冲来’改成——‘撞塌集团’。”
面板沉默了一瞬。然后那行字变了。
【已修改。】
【沈玥刚出公司大门,一辆满载钢卷的失控大运便撞塌了集团。】
出租屋里安静了几秒。
周牧透过面板,看向那头修改后的文字,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倒不是觉得这个主意不好。
沈玥改掉的是“目标指向自己”,将灾难转向了一栋楼。
这招确实解气,也确实把沈家四人的脸打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可问题是——撞塌一栋写字楼,里面还在上班的人怎么办?
周牧心里不太舒服。
这丫头嘴上嚷嚷着女频剧情有多烂,可她自己下手的时候,好像也没比原剧情仁慈到哪里去。
看来这个穿越者,也不全然是什么好东西。
然而,还没等周牧在心里把这句话想完整,就见沈玥直接打开了自己的小笔记本电脑,把屏幕往膝头一搁,十根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了起来。
周牧的神念顺着网络探了过去,看清楚了她在做什么。
她在入侵沈氏集团的人事系统,并且直接向全公司群发了内部通告。
【今日集团内部整顿,请所有人在半小时之内离开集团大楼,违者后果自负。】
通告下面还附了一行极小的字——
【此通告来自沈氏集团行政部,请各部门负责人立即组织本部门人员撤离。】
落款是行政部的官方邮箱,格式对,签名对,连系统发送记录都伪造得天衣无缝。
顺便还设置了定时,就定在两天后的上午九点。
周牧看着那封延时通告发出去,整个人愣住了。
卧槽。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不愧是女频穿越者。
这自带满级黑客水平啊?!
这丫头能随手黑进集团的人事系统,能群发正式通告,能伪造邮件发送记录,能在半小时内清空整栋大楼。
有这水平,她直接自己通关不就行了吗?
还改什么字?
还演什么戏?
她完全可以黑掉沈氏的所有服务器、曝光裴沈两家的全部黑账、在互联网上把这两家豪门的底裤扒得一干二净。
可她偏偏没用过。
她好像根本没意识到自己有多强。
有意思啊……
突然有点不想让这丫头离开了,这要是骗去帝国打工……
周牧陷入沉思。
……
很快,两天后。
沈氏集团大楼门口。
所有员工陆陆续续地从楼里走出来,有人拎着包,有人打着电话,有人一脸茫然地跟旁边的同事嘀咕“什么内部整顿啊”。
沈玥站在人群里,低头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抬头望向远处。
等了片刻,一辆满载钢卷的大运从街角拐了出来。
那辆车的速度明显不对,刹车没有任何反应,车轮在柏油路面上划出四道焦黑的痕迹。
司机拼命地按着喇叭,刺耳的鸣笛声响彻整条街。
人群尖叫着往两边散开。
大运直直地冲向了沈氏集团的大门。
轰——!!!
巨大的撞击声震得整条街的玻璃都在抖。
钢卷在惯性的驱使下从车厢里倾泻而出,像一堆失控的铁球,砸碎了旋转门,撞塌了大厅的立柱,将整面玻璃幕墙撞出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承重结构被拦腰截断了好几根,楼体在剧烈的冲击下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钢筋断裂声。
混凝土块从高处坠落,砸在车顶上,砸在台阶上,砸在一片碎玻璃和金属残骸的地面上。
车头完全瘪了进去,驾驶室被压成了一团看不出形状的铁皮。
司机当场死亡,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
整栋楼没有倒。
可承重部位断了好几处,外墙大面积开裂,内部走廊的吊顶全部脱落,水电管网被砸穿了十几个节点。
这栋楼已经不能住人了,必须整体翻修。
沈氏集团的工作地点彻底消失,所有业务被迫中止。
内部那些没来得及上传云端、只存在本地硬盘里的文件。
全完了。
损失的合同、数据、客户资料,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保守估计,损失至少在数十亿以上。
消息很快传到了沈家别墅。
沈建国接到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喝汤。
他听着电话那头手下结结巴巴的汇报,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挂了电话之后,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把手机搁在桌上。
李秀兰坐在旁边,手里还端着半碗没喝完的汤,看着他那个表情,手已经开始抖了。
“又失败了。”沈建国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那栋楼呢?”
“不能用了。要翻修,至少几十亿。”沈建国闭了闭眼,“文件也全丢了。”
李秀兰手里的碗落在桌上,汤洒了一桌。
裴景深坐在对面,一言不发,但攥着扶手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了。
沈知意站在窗前,背对着所有人,肩膀绷得紧紧的。
过了好一会儿,她转过身,目光冷厉地扫过在场所有人,
“她到底是什么人?”
“巫蛊之术不可能有这种效果。她能让一个人莫名丢冥币,能让一个人跑去女厕所捞东西,能让研究院的人抓错人,现在还能让一辆大运精准地撞塌一栋楼,这已经不是巫蛊了。”
“她肯定有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手段。也许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能力。”
“那怎么办?”李秀兰的声音发颤。
沈知意沉默了片刻,然后慢慢开口:
“不管她是什么人,她的身体还是碳基结构。她躲得了大运,躲不了枪炮。”
她转头看向裴景深,“两家在海外不是还有生意吗?联系那边的人,找雇佣兵。要最顶尖的,要有实战经验的。让她死,但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裴景深点头,站起来走向电话。
……
出租屋里。
沈玥靠在床头,面前的金色面板上再次亮起一行字。
【裴沈两家准备在三日后引雇佣兵入境,击杀沈玥。】
沈玥看着那行字,翻了个白眼,用一种已经被折腾到麻木的语气开口:
“哦。引雇佣兵入境。来杀我。好,很好。”
她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哒一声响,
“系统,给我改字。”
金色面板上浮出一行字:
【你想怎么改?】
“把‘雇佣兵’改成——‘国宝’。”
顿了顿,她的嘴角勾起来,眼睛里闪着光:
“后面加个‘送给沈玥’。”
金色面板沉默了好一会儿。
半晌才改变:
【裴沈两家准备在三日后引「国宝」入境,「送给」沈玥。】
面板上紧接着又跳出一行字,字迹比平时都要大,带着一种绷不住的笑意:
【哈哈哈哈!你他妈真是个天才!】
沈玥靠在床头,仰着脸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却阴森,像是从胸腔里被刀片刮出来的。
然后,盯着面板上那行字,慢慢地说了一句:
“我要让他们,亲手把他们所谓的豪门,一点一点地送给我。”
……
(练一练改字的写法,下本准备写个搞笑文~)
(ciallo~(∠?w<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