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云宗外门的演武场漫着青石板晒了一天的余温，主角手下韩雪握着玄铁剑的指节泛白，剑尖指着不远处垂着眉眼的莉莉，风卷着道旁的松针擦过剑刃，发出细碎的嗡鸣。
没人想到素来温和的韩雪会主动约莉莉私斗，更没人想到，这场决斗的由头，是三个月前丹房的那场“意外”。
韩雪本是外门负责晾晒草药的杂役，三个月前，莉莉作为内门韩家旁支的小姐，来丹房取新晋炼好的聚气丹，恰好撞见韩雪发现丹炉走火，扑上去掐断了引火的灵脉。本来是救了整座丹房的功劳，可莉莉却一口咬定，是韩雪私自碰了丹炉，差点毁了自己预定的那炉上品聚气丹。当时丹房管事偏袒内门世家子弟，硬是罚了韩雪去思过崖面壁三个月，还扣了她三年的灵石俸禄。
若只是如此，韩雪本也忍了——直到昨天她去后山采药，撞见莉莉对着受伤的小师弟下死手，只因为那小师弟捡到了莉莉遗落的储物袋，撞见了她偷偷将邪修的虫卵混入宗门丹药的秘密。韩雪躲在树后，看着莉莉掌心翻出黑幽幽的毒刺，就要刺进小师弟的心口，终于按捺不住出手，逼退了莉莉，救下了只剩一口气的小师弟。
此刻演武场上，莉莉拢着水蓝色的裙裾，脸上还挂着无辜的笑：“韩雪，你一个杂役也敢对我出手？就不怕被宗门逐出去吗？”话音未落，她指尖已经弹出三枚毒针，悄无声息朝着韩雪心口射去，毒针上淬了软骨散，只要沾一点皮肉，就算是筑基修士也会浑身无力。
韩雪早有防备，足尖点在青石板上，身影一晃躲开毒针，玄铁剑带着破风之声劈向莉莉肩头。她在思过崖面壁的三个月，偶然得到了后土神像残片，残片里藏着上古修真心法，三个月里她从炼气三层冲到了炼气九层，剑招也学了后土留下的基础剑法，招招稳正，没有半分花架子。
莉莉没想到韩雪进步这么快，脸色一变，连忙抽出腰间软剑迎上去。软剑缠着黑气，显然是喂过邪毒，刚一碰韩雪的玄铁剑，就想顺着剑刃缠上来侵蚀她的灵脉。韩雪体内心法一转，后土灵力带着大地的厚重之力，顺着剑刃涌出去，只听“铛”的一声，软剑被硬生生震开，莉莉虎口震得开裂，后退了三步才站稳。
“你怎么会有这么纯净的灵力？”莉莉惊得声音都变了，她从小修炼家族给的改良心法，灵脉早就被侵蚀得浑浊，根本比不得韩雪这从后土心法里养出来的干净灵力。她咬咬牙，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黑色的虫卵，捏碎之后放出漫天黑烟，“既然你逼我，那就一起死在这里！”
黑烟里带着虫卵的腥气，沾到皮肤上就发痒，显然是想寄生在韩雪体内。韩雪不慌不忙，捏了个后土心法的印诀，脚下浮现出淡金色的地纹，大地的力量从脚底涌上来，那些黑烟碰到地纹就像是雪入沸水，瞬间消弭于无形。她提着剑一步步走向莉莉，每一步落下，青石板都微微震颤：“你把邪修虫卵放进宗门丹药，害了多少外门弟子？丹房走火根本不是意外，是你故意引火，想要毁了记录你换丹账目的册子对不对？”
莉莉脸色惨白，连连后退：“你……你怎么知道？”
“我在思过崖捡到了你掉的账册。”韩雪的剑停在莉莉颈间，寒意透过皮肤渗进去，“你为了嫁祸我，故意把账册丢在我晾晒草药的地方，以为我会被管事发现直接打死，谁能想到，风把账册吹到了崖下的石缝里。”
原来三个月里，韩雪不光练了心法，还翻遍了崖下的石缝，找到了莉莉罪证确凿的账册。她今天约莉莉私斗，本就是要当着所有外门弟子的面，揭穿她的真面目。
周围围观的外门弟子炸开了锅，上个月好几个弟子吃了聚气丹之后灵脉受损，大家本来就觉得不对，现在一切都对上了。莉莉看着周围愤怒的目光，吓得腿一软跪倒在地上，韩雪收起剑，把账册扔给了赶来的执法长老。
风吹过演武场，韩雪握着玄铁剑站在日光里，身后是欢呼的外门弟子。她抬头望着青云宗主峰的方向，想起后土残片里刻的那句话：“向外求真道，向内问本心。”修真这条路，她才刚刚开始走，但是她知道，只要守住自己的本心，哪怕从杂役做起，也总能走到想要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