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刚才一场虚惊,几人彻底没了困意。
大个子靠在坚硬的岩石壁上,后背抵着冰凉的山石,心有余悸地低声感慨。
“刚才也太险了,那凹坑看着好好的,说塌就塌,这鬼雪山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祁天蹲在岩台边缘,手持雪杖,时不时轻轻戳探周边雪层,目光紧锁上方漆黑的雪坡,沉声附和。
“这里刚发生过雪崩,昼夜温差又大,刚才那阵闷响,应该是高处积雪大面积滑落,造成的二次雪崩。”
说话间,山谷内的隆隆巨响已然褪去,却依旧萦绕着细碎不断的动静。
积雪深处时不时传来轻微的“咯吱、咔嚓”冰裂声,零星雪粒顺着坡体滑落,发出沙沙的轻响,证明整片雪原依旧处于极不稳定的沉降状态。
金乐轻柔的安抚下有些慌张的白鹿,随即站起身,主动开口道。
“七叔,你都好长时间没休息了,先睡会儿吧,剩下的我们守着就行。”
大个子听了,也连忙附和。
“对对对,有我们盯着呢,你放心睡。这地方还算安全,不会出大事,一有动静我们立刻喊你。”
金戈望着两人关切的神色,又侧耳听了听山谷动静。
此刻的山林,虽然响动还在持续,却也比之前要安稳许多。再加上这里地势较高,想来不会再有意外。
“好!”
他微微颔首,沉声应下,却仍有些不太放心的交代道。
“你们三个也多注意点,守夜要不了那么多人,困了就喊人起来轮守。”
“明白!”
三人闻声,随即沉声应下。
见状,金戈也不再多言,侧身挪到岩台最内侧,挨着爬犁稳稳坐下。
身侧的白鹿安安静静卧在爬犁上,呼吸均匀细缓,经过短暂休整,状态平稳了许多,温顺地埋着小脑袋,在衣物的包裹下安稳休憩。
连日赶路、雪崩抢险、精神力透支的疲惫瞬间席卷全身。
金戈闭上双眼,摒弃外界风雪杂音,快速进入浅眠休整状态。
祁天三人在缓解了紧张的情绪后,随即作出安排,严格轮换守夜,好让其他人能够有充足的休息时间。
一番轮流休整下来,东边的天空微微泛起一片鱼肚白。
眼看着天色就要大亮,经过一夜缓解的大个子,刚想拍醒自家大哥,却被一旁的祁天立马阻止。
“让大哥多休息会儿吧,赶路也不急这一时。”
他压着声音,轻轻摇头,目光落在岩壁内侧熟睡的自家大哥身上,眼底带着几分体谅。
“这几天,大哥都累坏了,趁着天亮前最安稳的这点时间,让他多补会儿觉。”
大个子闻言,收回手,悻悻挠了挠头,压低声音应道。
“也是,大哥确实累的不轻。那我们继续守着,不吵他。”
金乐也乖巧点头,蜷在爬犁边一动不动。
天色一点点亮起,鱼肚白褪去,澄澈的天光穿透山林,洒遍茫茫雪原。
夜间不稳的雪层经过整夜低温冻结,彻底凝固定型。
松软的浮雪凝结出一层雪壳子,往日时不时咯吱作响的冰裂声彻底消失,整片山谷安静得祥和安稳。
远处的山梁,近处的断木,起伏的雪丘,一一显露轮廓。
日头渐渐爬升,天光彻底大亮。
温暖却清冷的晨光透过断木缝隙落在金戈脸上,将其从深度的浅眠中缓缓唤醒。
他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一夜熟睡休整,透支的精神力彻底回满,浑身紧绷酸痛的肌肉舒缓大半,头脑清明利落,再也没有昨夜昏沉乏力的疲惫感。
当其看清外界大放光明的天色,眼睛微动,下意识坐起身。
“醒了?”
一直守在边上的祁天闻声转头,语气轻松了不少。
“我们瞧着你这几天累的不轻,就没出声喊你,想让你多睡会儿。”
金戈听了,从愣神中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几人关怀的目光,心中感到一阵暖意。
“这样也好,只要休息好了,才有力气接着赶路。”
说着,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四肢,活动着手腕筋骨,眼底疲惫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稳清亮的神色。
“你们都咋样?缓过来劲没有?”
大个子当即咧嘴一笑,抬手捶了捶自己的胳膊,精气神十足。
“早缓过来了!我们后半夜轮流歇够了,现在浑身有劲,别说下山,再走一天路都没问题。”
祁天微微点头,神色稳妥。
“后半夜没啥动静,我们几个休整得很踏实,体力基本恢复了。”
金乐也从一旁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薄雪,眉眼舒展。
“我也完全不累,刚才我还悄悄看了白鹿,状态好得很。”
金戈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三人,出声叮嘱道。
“恢复了就好,先别急着动身。趁着现在天色好、风雪静,大家先简单收拾一下个人卫生,补给一下,等吃饱喝足了再赶路。”
几人闻声,迅速行动起来,先是抓了几把干雪塞入口中,胡乱咀嚼一番,清理口腔卫生。
跟着用雪揉搓着脸颊,冻得几人嘶嘶抽着凉气,脸上的疲惫与油垢被冰雪擦去。
大个子干脆撸起袖口,捧起积雪来回搓洗手背和指缝里的泥污,指尖很快冻得通红。
“好家伙,这雪水真刺骨。”
祁天动作沉稳,只取少量雪块擦拭面部与脖颈,不敢过多耗损身上热量,一边收拾一边抬眼留意远处山坡的雪层,保持警戒。
金乐动作最轻,小心擦干净脸之后,又顺手拍掉裤脚粘连的冰碴。
几人收拾妥当,陆续回到岩台内侧围坐,打开干粮袋。
硬邦邦的干粮掰成小块,就着水壶里仅剩不多的凉水小口吞咽。
趁着进食的空档,金戈目光顺着雪崩冲刷出来的沟槽慢慢铺开,借着清晨还未散尽的薄雾,仔细打量这片遭受过大雪崩袭的山林。
这一看不要紧,其整个人顿时忘了手中食物,坐在那里,久久未动。
周遭一时安静下来,其余三人察觉到他的异样,面面相觑,心底都生出几分迟疑。
大个子挠了挠头,压着声音疑惑开口。
“大哥,咋了?这地方还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