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组团队战,神州人民虎贲国防学院,对战江南陶瓷工艺传承大学。”
略显昏暗的通道内,放在侧面的屏幕里播放着对应的画面。
响亮的报幕声混合着观众们的喧嚣。
一群年轻人站在通道正中央的位置,有人看向屏幕,有人闭目养神。
周遭的媒体掏出摄像机对准他们,兢兢业业的录制着准备剪辑发到网站上的片段。
虽说不少记者都想要顺势问两个问题,但他们在这一刻还算是懂事。
知道眼前的这批人即将面对劲敌,恐怕是没什么心情配合他们。
某些对眼前院校好感颇高的记者,更是在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浮现出一抹怜悯。
因为他们知道。
在本场正在进行的赛事结束之后,这帮年轻人就要面对堪称本届演武最难对付的队伍之一。
历年的百校演武,其实都不怎么担忧新贵崛起。
因为大多数竞争院校,即便得到了某位天才学生而就此翻身,充其量也就是走到中旬的位置。
大概就是20到30名区间,这也是最常见的‘崛起院校定榜位’。
少数能进入11到20名的排名,那已经是不得了的成绩了。
如果想要进入‘前置十位’,建议是不要妄想。
能排在前列的院校,必然都拥有着和你所在院校水平相当的天才。
甚至比你更强、更出众,且已然在前列院校中修炼了足够长的时间。
所以新贵崛起这类的案例,在演武中经常发生,但影响不了大局。
当然,不要拿梅山戏曲大院来举例。
它确实是从末位直接飙升到了前列,甚至冲进前三并站稳了脚跟,但梅山不具备任何参考性。
像杨令这种出身寒微却天赋绝伦,不在乎家乡院校底蕴、不顾自身成长限度,甘愿在家乡“拉胯”院校就读的天之骄子...
别说一百年了,就是两百年、三百年都不见得能碰上一个。
所以...
比起所谓新贵崛起,在演武更能引起轰动的是旧贵再度焕发生机。
而眼前在帝都文娱上学的年轻人,即将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案例。
望着有学生隐隐叹息,观察仔细的记者也都可以理解。
换谁都会有叹气的想法。
在众多前置院校中,讲武堂如今早已不仅仅只是上届第六名的实力了。
人群中,神态百样。
有人止不住地叹气,有人则已然养精蓄锐起来。
为首的女生戴着眼镜,黑色柔顺的长发搭在身后,整体看起来无比符合网络上流传的那种姐感。
她默默地俯视着地上的铜钱。
吕家并非是传承卜卦的世家,只是她这一脉擅长这条命途罢了。
可惜,怎么算都不吉利,堪称大凶。
只有一线希望。
或者说是一丝,薄薄的一丝。
张义昌,姜峥,宗邯...
吕玖深吸口气,带着些许疲惫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
前置院校中,在她心目中最不好惹的,就有讲武堂的大名。
沉默片刻,她扭头看向自己搭档的方向。
那是一个模样异常俊朗的男生。
他正站在远处,跟谁打着电话。
“嗯嗯,是打讲武堂。”
“信心?没有什么信心,能打到哪算哪吧。”
刘勘满脸平静,斜眉顶端是两颗银质的眉钉:“如果来的是张义昌,品境的压制下,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电话里传来一声轻笑:“那如果是最近声名显赫的那名演武新人呢?”
刘勘面无表情,直到几秒钟后啧了一声。
电话里的笑声更加响亮了些许。
直到过了一会儿,电话里的男人才收敛笑意,继续道:“你未必一点希望都没有。”
刘勘又啧了一声:“渺茫的希望也算希望?”
男人笑道:“别这么低迷嘛,咱们刘家也是出过摄政王的...”
“家中的典籍你也都看过,你小时候哥也一直都在跟你说家中的故事。”
“【纵暮登龙】就是某位先祖所创,防着有人谋权篡代,用来节制以后摄政的心经...”
“虽名【登龙】,但实为【降龙】,是先祖斩白龙时创下的心经。”
“你要对你自己抱有希望,你忘了你以前抱着哥的大腿,跟哥说你要收拾收拾摄政的事了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刘勘忽然冷笑一声:“你还敢提节制的事?”
“哥,在我去年撞见帝都之前,我一直都以为家里的传说是真的,它真的有这么大的作用...直到我信心十足的撞上江南道,我才知道丫的你们够丧良心的,一直骗我。”
电话里一时沉默。
像是被刘勘说中,对方没有颜面回话。
只是没过两秒,话筒中突然爆发了激烈的笑声。
刘勘火冒三丈,眼神中仿佛要射出火焰:“刘盏!”
他完全能想象到电话另一边,那个有着和他相似面孔的男人,捧腹在地上打滚大笑的场景。
又是好一阵儿。
男人笑到干呕,这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那也未必都是假的。”
“江南道确实不好对付,但其他摄政未必有他一样难对付,你不是也清楚,”
“你哥和你嫂子参赛那年,堪称风头无两,只可惜当年四年都没有一个摄政出现,我没功夫验证...”
“但倘若让你哥和你嫂子出生在这个年代,说不定就该有摄政见我们头疼了...只可惜,你虽然遇上了这届最强的演武,可惜你本身没有我强。”
“但你总归是要有信心的...”
刘勘非常不喜欢听这句话,因为对方还未劝解完毕,他就紧绷着将电话直接挂断。
俗话说得好。
谎言不会伤人,真相才是快刀。
他知道这句话是真的。
无论是他还是吕玖,都比不上他哥或者吕玖姐姐当年的水平。
当年文娱是实打实的前置水准,日月同辉就是那几年演武最强的团队组合。
外人可以说那几年演武的强度远不如如今的演武,但也绝不轻松。
刘勘永远都记着当年他被父母抱去总决赛现场,目睹那年大四的大哥和大嫂,齐心协力终于在毕业前登临演武第一时候的壮举。
那时候,他的眼中冒着星星。
那时候,他的理想,还不是当演员。
想到这里。
刘勘的眼神有些晦暗。
如果不是在天赋上差强人意,他怎么会在确定要踏进御灵师这条路后,又去考虑其他的出路呢?
耳边传来轻盈的脚步,是吕玖走了过来。
“姐夫骂你了?”
“没有。”
“可惜,他应该骂你的。”
张勘看向对方,女人站在那里,眉眼冷艳:“大战在即,你清醒一点。”
刘勘冷笑道:“你卜卦的结果怎么样。”
“不怎么样,一线希望吧。”
“不怎么样?那还你还要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就要自暴自弃,不怎么样就不能试试?”
吕玖挑眉冷声道:“一线希望,不是希望?”
“总要试试才知道结果,你做好准备。”
刘勘欲言又止,最终不耐烦的别过脑袋:“什么准备?”
“论单兵,你是文娱最强的个体,我们去给你消磨一下对手。”
听见这话。
刘勘猛地抬头。
“我们会尽可能的损耗对面的灵气,由你来进行收尾。”
吕玖放下这句话,朝着人群歪了歪脑袋。
两道人影从中走出,是他们的同伴,也是单兵一阵的选手。
“既是一线生机,那就不可能是张义昌;宗邯也不可能带给我们这么大的压力,所以来的一定是姜峥。”
“我不知道那一线生机从哪里来,若隐若现摸不清楚,有可能是对方失手?也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但我希望你能打起精神来。”
“别忘了,你的某一位祖先,曾经四十多岁了还在招猫逗狗,一事无成。”
“你才多大?”
吕玖说完,面向最前面的通道入门。
两侧摆放的屏幕里,关于虎贲国防的战斗早已告一段落。
场地急速修复,在众目睽睽之下,迅速转换成另一种环境。
“第六组对战,奉天讲武堂,对神州文娱艺术学院。”
“抽取对战环境【阳光明媚·晴朗天】”
刘勘微微攥紧拳头:“...别说,还挺适合光耀的。”
哐当!
视线尽头的大门轰然打开,嘹亮喧哗的呼啸声瞬间涌入管道。
一个男生对着吕玖和刘勘昂了昂首,背着个画板缓缓走了出去。
颇有一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画面感。
——哥们去了,要被猛揍了。
“记得给哥们上点好香,哥是画画的,纯艺术家。”
吕玖刚要说话,便被刘勘出声打断。
后者目光稍微亮了点,像是醒过来了。
他对着男生的背影大声喊道:“一定。”
男生笑了笑,儒雅的很。
“一你马定,孬种。”
刘勘脸色一黑:“我没说不打,放心,我玩命打。”
“我指定打出咱们学校的风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