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言带着姣儿回到苍顶城时。
城中的气氛比离开时更加紧张。
城墙上的士兵换了一班又一班，巡逻的密度比之前大了数倍。
远处的天际，黑色的魔气翻涌，将半边天空染成了暗色。
他刚落脚，夔山的传讯符就到了。“林长老，速来议事殿。”
林言对姣儿说：“你先回去。告诉夫人，我晚些回来。”
姣儿点头，转身朝洞府走去。
议事殿中，二十八位合体期长老的投影已经亮起。
夔山坐在长桌尽头，面色凝重。
他面前摊着一张北凰大陆的军事地图。
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红点和黑点。
红点是灵界防线，黑点是魔族集结地。
“魔族的总攻，就在这几天了。”
夔山的声音低沉。
“虚空裂隙的波动已经达到了历史最高点。”
“根据明轩前辈的情报，魔域至少出动了十位圣祖分身。”
“合体期魔尊超过三十位，魔兵数以百万计。”
殿中安静了一瞬。
雷震开口：“苍顶城能撑住吗？”
夔山没有直接回答。“苍顶城的护城大阵已经全面开启，二十八位合体期长老全部就位。”
“人鱼族、玉族、妖族七域的援军正在赶来。”
他顿了顿。“只要大乘期不出手，我们能撑住。”
剑无极问：“魔族的大乘期呢？”
“明轩前辈和玉空子前辈会牵制他们。”
夔山看着地图。
“我们的任务，是守住苍顶城，不让魔族踏过防线一步。”
林言坐在末席，一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心中在盘算自己的底牌。
混沌融灵山虽只是雏形，但威力已经不俗。
小鼎灵气充足，可以支撑他短时间爆发。
五行神雷对魔族有克制作用，合体后期的他。
击杀圣祖分身应该比之前更容易。
“林长老。”夔山叫了他一声。
林言抬头。“在。”
“你负责东段城墙。那里是魔族主攻方向之一，压力最大。你需要什么人，自己挑。”
林言想了想。“南痕渊、雷震、玉清子跟我一起。”
“姣儿精通阵法，可以协助修复城墙上的阵纹。小麒和紫电寒蛟、金木灵也去。”
夔山点头。“好。其他人按原计划部署。散会。”
东段城墙是苍顶城最薄弱的一段。
城墙上的阵纹经过数次修复，依然有裂痕，防御力不如其他三段。
夔山将林言安排在这里，既是信任，也是无奈。
只有他的五行神雷能弥补阵法的不足。
林言站在城墙上，看着远处的荒原。
黑色的魔气已经逼近到了百里之内，魔族的营帐连绵数十里，一眼望不到头。
他能感知到其中几道强大的气息，圣祖分身，至少三尊。
南痕渊站在他左边，手中握着青色长剑，脚下已经布好了剑阵的雏形。
“林兄，这次可不像人鱼族那次。那次的魔族是先遣军，这次是总攻。”林言点头。“我知道。”
雷震站在他右边，浑身雷光闪烁。
他的眼中没有恐惧，只有战意。“来多少，杀多少。”
玉清子站在稍远处，手中握着白玉短剑，面色平静，没有说话。
姣儿蹲在城墙内侧，正在修复阵纹。
她的手很稳，符文画得工整，灵力流转顺畅。
四级阵法她已经学完，五级也入门了，修复这些基础阵纹对她来说不难。
小麒蹲在城垛上，她的眼睛盯着远方的黑色天幕。
金色的瞳孔中倒映着翻涌的魔气。
“林言哥哥，这次我能杀多少？”
林言看了她一眼。
“随你杀。别冲太远，注意安全。”
小麒的尾巴摇得更欢了。
紫电寒蛟和金木灵站在城墙上，两人没有表情。
紫电寒蛟的雷光在指尖跳动，金木灵的金色光芒在掌心流转。
第五日，魔族的总攻开始了。
黑色的天幕下，魔族的战舰铺天盖地，如同蝗虫过境。
领头的三尊圣祖分身气息恐怖，每一尊都不比林言在人鱼族遇到的那尊弱。
三十多位合体期魔尊紧随其后，再后面是数以百万计的魔兵。
夔山的声音在每个人耳边响起。“迎敌。”
苍顶城的护城大阵亮起，金色的光罩将整座城池笼罩其中。
城墙上的阵纹全部激活，灵光流转。
法师方阵率先出手，火球、冰锥、雷光、风刃，各种法术如暴雨般倾泻，轰入魔族大军中。
前排的魔舟被击中，船身碎裂，魔族战士落入海中，被法术炸成碎片。
但魔族的数量太多了。
更多的魔舟冲过了火力网，撞上了护城大阵的光罩。
光罩剧烈震动，符文闪烁，明灭不定。
城中的阵法师们咬紧牙关，将灵力疯狂注入阵基，光罩碎裂后又迅速愈合。
林言没有急着出手。
他在等。等圣祖分身靠近。他不想把灵力浪费在低阶魔族身上。
三尊圣祖分身冲在最前面。
他们的速度极快，一眨眼就到了城墙外。
林言催动繁星变，百丈高的紫金巨人现身。
五色雷光在巨人体表流转。
巨人抬手，五色雷光在掌心汇聚，化作一柄三十丈长的五色雷剑。
紫霄灭世神雷剑。
一剑斩下，直奔最近的一尊圣祖分身。
那尊圣祖分身感知到危险，闪身躲避。
雷剑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将身后的数十艘魔舟炸成碎片。
他没有受伤，但脸色变了。
“又是你。”他认出了林言。
林言没有说话。
第二剑已经斩下。
这一次，圣祖分身没有躲。
他抬手，一道黑色光柱从掌心轰出，与雷剑对撞。
两股力量碰撞，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
林言退了半步，圣祖分身退了数步。
“合体后期？上次你还没这么强。”
圣祖分身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林言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第三剑、
第四剑、
第五剑，
一剑接一剑。
每一剑都带着五色雷光，逼得那尊圣祖分身连连后退。
另外两尊圣祖分身想要过来帮忙，被南痕渊、雷震、玉清子三人缠住。
南痕渊的剑阵将一尊圣祖分身困在中间，三千道剑影如暴雨倾泻，逼得他无法脱身。
雷震化身金色雷兽，与另一尊圣祖分身正面硬撼，打得天昏地暗。
玉清子的白玉短剑灵动飘逸，从侧面牵制，
让那尊圣祖分身分身乏术。
战斗持续了三天三夜。
苍顶城的护城大阵被击碎了两次，又修复了两次。
城墙上的阵纹多处损坏，姣儿带着人鱼族的阵法师日夜修补，几乎没有合眼。
她的手被符文灼伤了好几处，但没有停下来。
她知道，她多修好一道阵纹，城墙就能多撑一刻。
林言的灵力消耗了大半。
他击退了两尊圣祖分身，但没有击杀。
圣祖分身不是普通魔尊，他们有大乘期圣祖的部分力量，生命力顽强，恢复能力惊人。
他需要找到机会，一击必杀。
南痕渊的剑阵碎了大半，手中长剑也出现了裂纹。
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坚定。
雷震身上多了几道伤口，鳞甲碎裂，但越战越勇。
玉清子的衣袍上沾了黑色的魔血，有魔族的，也有自己的。
人鱼族的战士们倒下了很多，但没有一个人退后。
他们知道，身后就是苍顶城，就是他们的家园。
明轩没有出手。
他站在城中最高的塔楼上，目光穿过战场，锁定了魔族大军后方的两道圣祖气息。
他在等。
等对方先出手。
大乘期的战斗，一旦开始，就不是短时间能结束的。
他必须找到最佳的时机。
第四天，转机出现了。
林言在战斗中找到了那尊圣祖分身的破绽。
他故意卖出空档，引诱对方攻击。
圣祖分身果然上当，一拳轰向巨人的胸口。
林言没有用黑皇盾挡，而是用身体硬接。
那一拳打在他的胸口，龙鳞铠甲碎裂，一口鲜血喷出。
但他的右手同时挥出，五色雷剑斩下了那尊圣祖分身的头颅。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圣祖分身的身体轰然坠落。
第一尊圣祖分身，毙命。
城墙上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魔族大军士气受挫，攻势减弱。
剩下的两尊圣祖分身对视一眼，同时后退。
他们知道，再打下去，他们也会死。
“撤。”一尊圣祖分身低喝一声。
魔族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苍顶城的护城大阵再次亮起，金色的光罩在阳光下闪闪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