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会,秦淮茹也是把饭菜给做好了。
她把饭菜端上桌,一盆稀溜溜的棒子面粥,几个杂面窝头,一碟咸菜。
还有一小碗中午剩的土豆炖白菜,热了热又端上来了。
她摆好碗筷,冲门外喊了一声:“妈,回来吃饭了!”
贾张氏正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想着明天轧钢厂吃肉的事情。
在她看来,自己儿子上班的厂里既然要吃肉,那自己儿子肯定会给家里带回来一些。
到时候她也可以好好的吃上一口解解馋了。
听见“吃饭”俩字,她也是快速地收回了思绪,人立马从马扎上弹了起来,推开门就往屋里走。
可她脚刚迈过门槛,她一眼就瞅见桌子旁边坐着个人。
愣了一下,定睛一看,才发现这人是她儿子贾东旭。
“东旭,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贾张氏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框上,脸上的表情又意外又有点不自在。
贾东旭抬眼看了看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妈,我刚刚就回来了。”
贾张氏把门带上,走到桌边坐下,嘴里就埋怨开了。
“你这孩子,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
我在外头跟人家说话,你回来了也不出来打个招呼。”
贾东旭把粥碗往自己跟前挪了挪,没接这话茬。
沉默了一下,她才开口:“妈,不说这些了。以后你别在院子里说那些了。”
贾张氏正伸手去够窝头,听见这话,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不对了。
“我说什么了?我哪句说错了?”
贾东旭把筷子搁在桌上,语气尽量放平。
“就方才在外头说的那些。什么我那肉打回来给棒梗吃,我什么时候说过这话?
您当着那么多人说出去,回头人家问起来,我不知道的话,多尴尬啊。
厂里还没做呢,您就先把话说满了。”
贾张氏把手收回来,往桌上一拍,声音也拔高了。
“我哪句说满了?你是轧钢厂的人,厂里打回来的肉,还能少了你的?
我说你那份给棒梗吃怎么了?棒梗是你儿子,你不给他吃给谁吃?”
贾东旭被她这一顿抢白,脸上的表情又窘又急,可到底还是压着嗓子解释。
“妈,厂里吃不吃、有多少,还没个准数呢。
您在外头那么一说,回头人家都盯着咱们家,看咱们能拿回多少来。
要是打得少了,人家背后怎么嚼舌头?”
贾张氏把手一摆,满不在乎。
“谁敢嚼舌头?让他们嚼去!我儿子在厂里上班,吃口肉天经地义。”
秦淮茹站在灶台边,手里拿着抹布,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她想劝又不敢插嘴,只能把抹布捏得紧紧的。
贾东旭看了他母亲一眼,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白费口舌,索性就不说了,端起碗来闷头喝粥。
贾张氏见他不吭声了,以为自己占了上风,哼了一声,拿起窝头咬了一口。
她嘴里还嘟囔着:“一个个的,有点好事还藏着掖着,好像我老婆子给你们丢人了似的。”
贾东旭听到自己母亲这么说,也是翻了个白眼。
他是真想说一句:妈,你这样是真的给我们丢人了。
同样是中院,在贾家对门的易中海家里,易大妈也是一个人在家。
她把灶台上的火撤了,锅碗瓢盆刷干净,又擦了一遍灶面,才直起腰来,拿围裙擦了擦手。
屋里安安静静的,屋顶的灯泡闪了两下,把她的影子投在地上。
她站在灶台边缓了一会儿,两条腿发沉,腰也酸得厉害。
从早上起来到现在,她就没怎么坐下过。
走到堂屋里,在桌边坐下,她端起桌上那碗凉透了的棒子面粥,就着一碟咸菜慢慢喝了两口。
粥是早上熬的,放了一天,已经有些发涩了,可她也懒得再热。
喝了两口,她放下碗,往椅背上一靠,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易中海今天又没回来。
昨天没回,前天也没回,这些天他隔三差五才露一面,回来也是深更半夜,天不亮又走了。
她一个人守着这间屋子,白天要买菜做饭、收拾屋子、洗洗涮涮,饭点还要去后院伺候聋老太太。
聋老太太嘴刁,一日三餐得按时送,粥熬稠了嫌干,熬稀了嫌不顶饿。
菜咸了不行,淡了也不行,稍微不顺心就拿拐杖敲桌子。
她想起今天下午,老太太又嫌粥稀,把碗往桌上一搁,说“这粥都能照见人影了,你是想把我这把老骨头饿死?”
她当时站在旁边,赔着笑脸说“干娘,明天我给您熬稠些”,可心里却委屈得不行。
粮缸里的棒子面就剩的也不多也不知道易中海什么时候回来。
要是,熬稠了,后面几天吃什么?
可这话她没法跟老太太说,说了老太太也不听,反而只会嫌她啰嗦。
她伺候了老太太这么多年,老太太从没说过她一个“好”字,好像这些都是她该做的。
可易中海在的时候,老太太还能少说两句,。
可如今易中海不在,老太太那脾气一天比一天大,全撒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又想起易中海,心里那点滋味说不上是怨还是担心。
他在外头应该有地方住,不至于挨饿。
只是她呢?守着这个空屋子,里里外外一把手,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有时候晚上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她想跟易中海说两句体己话。
可一翻身,旁边是空的,凉的。
她把碗里最后一口凉粥喝完,搁下碗,在桌上趴了一会儿,才撑着桌子站起来,把碗筷收到灶台边。
又想起后院的聋老太太快到吃药的时候了。
她叹了口气,把药包从柜子里翻出来,拿了碗热水,朝后院走去。
聋老太太这几天也是精神不好,所以一大妈也是托人去卫生所给她买了一些药回来。
阎埠贵把空桶拎回屋,在墙角搁好,又拍了拍手上的灰,才在桌边坐下来。
三大妈也是从院子里回来了,手里还拿着那件缝了一半的衣裳。
见阎埠贵坐定了,她便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开了口。
“老阎,你今儿回来得晚,院子里白天出了档子事,你不知道吧?”
阎埠贵正端起茶缸喝水,听她这语气不对,把茶缸搁下来。
“什么事?看你这一惊一乍的。”
三大妈把衣裳往桌上一搁,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今儿上午,那三个人.....就天天蹲在斜对面墙根底下那三个人.....他们闯进咱们院子里来了。”
阎埠贵一听这话,眉头立马拧了起来:“闯进来了?进院子了?他们想干什么?”
三大妈点了点头,把上午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怎么从大门口进来,怎么在院子里晃悠,怎么走到易中海家门口拍门。
又怎么跟二大妈和三大妈在院子里对峙,最后傻柱拎着菜刀从正房出来,才把那三个人赶了出去。
阎埠贵听到傻柱提着刀出来那一段,手里的茶缸停在半空,半天都没往嘴边送。
等三大妈说完了,他才把茶缸搁下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这个傻柱,关键时候还真顶事。”
他顿了一下,又皱起眉来,“那三个人也真是胆大,大白天的就敢往院子里闯。二大妈和你们俩没吃亏吧?”
三大妈摆了摆手:“那倒没有,就是吓了一跳。
那三个人横得很,说‘你们叫啊,看有没有人敢出来’,后来还是傻柱出来,他们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