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两只手插在兜里,眉头拧着,脑子里翻来覆去地琢磨着。
易中海这些天连家都不回,厂里也天天见不着人,显然是打定了主意要躲着他们。
他们在厂门口蹲、在家门口蹲,两条路都堵了。
可人家干脆两条路都不走,你蹲在哪儿都是白搭。
他想着想着,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了瘦猴和矮胖小弟一眼。
“你们说,易中海这些天不在厂里、不在家里,那他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吧?他总不能睡大街上。”
瘦猴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虎哥,你的意思是.....他在外头还有个住处?”
虎哥点了点头,把烟点上,吸了一口才说。
“他在外头肯定有地方住,说不定还不止一处。
咱们光盯着厂门口和他家门口,人家从别的路走了,咱们蹲到明年也蹲不着。”
他顿了顿,把烟从嘴里拿下来,弹了弹烟灰。
“明天开始,咱们别光蹲门口了。就趁下班的时候,在南锣鼓巷附近的几条街转一转。
说不定就能在某个胡同逮到他。”
瘦猴和矮胖小弟听了虎哥这话,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在理,齐齐点了点头。
矮胖小弟把烟头往地上一扔,用脚碾了碾。
“行,那明天咱们就在这一片转悠转悠,兴许真能撞上。”
瘦猴也嗯了一声,把两只手揣进袖子里,跟着虎哥往巷子深处走去。
三个人一边走一边商量着明天的路线。
从北门墙根底下那条街开始,顺着易中海平时可能走的方向,一条胡同一条胡同的摸。
他们走得慢,说话的声音也压得低,很快就消失在了暮色里。
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下午他们还在轧钢厂外等易中海的时候。
易中海已经从东边的侧门溜了出去。
他出了侧门,贴着墙根快步走了一段,确认身后没有虎哥等人跟着之后,才放慢了脚步,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他回头看了一眼轧钢厂的方向,心里暗自庆幸。
要不是他多留了个心眼,趁着虎哥几人在南门那边,赶紧从东门这边跑了,他今天怕是又要被堵个正着。
他一边走一边把外套的领子竖起来,脑子里却在翻来覆去地琢磨着另一件事。
这些天他躲来躲去,白天不敢在厂门口露头,晚上不敢回南锣鼓巷,连家都很少回。
可那三个人就跟苍蝇似的,怎么都甩不掉,成天蹲在厂门口、蹲在院子门口,弄得他连口气都喘不匀。
他本来想着把虎哥这帮人的注意力引到张明家去,让他们两拨人斗起来,自己好坐山观虎斗。
可这些天过去了,那三个人还是天天盯着他,压根儿没有去动张明家的意思。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难道是他们没打听到张明家的情况?还是说打听到了,却不敢动手?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心里隐隐有些着急。
要是虎哥这些人一直盯着他不放,那他的日子就没法过。
可要是他们真跟张明家起了冲突,那才好呢。
等他们两败俱伤,他再去公安那边把虎哥这些人给举报了。
毕竟虎哥这帮人抢劫的事,可一直挂在公安那儿呢。
他这么想着,脚步快了几分,拐进了另一条更窄的巷子,身影很快便融进了周围行走的人群里。
刘海中跟贾东旭一前一后进了院门,俩人走得比平时慢,脸上却带着几分少见的松快。
阎埠贵正好刚从什刹海那边钓鱼回来,手里提着空桶。
他的桶底连条小鱼苗都没剩,正有些蔫头耷脑的往自家门口走。
阎埠贵抬头看见刘海中他们,愣了一下,又看了看天。
“哟,老刘,东旭,你们今儿怎么回来这么晚?”
刘海中被他这么一问,反倒来了精神,把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领导的架势。
他笑呵呵的说:“哎呀,没什么,就是厂里今天不是去打猎了嘛,打回来好几头野猪。
我们下班的时候正好赶上卡车回来,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耽误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那语气里的得意劲儿,明眼人都听得出来。
阎埠贵一听“野猪”两个字,眼睛立马亮了,手里的空桶往地上一搁,往前凑了半步。
“野猪?真打着了?那.....老刘,你们厂明天是不是就要吃肉了?”
刘海中点了点头,语气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调子。
“应该是吧,反正李主任说了,明天中午让大伙都去食堂,加餐。”
他说着,又补了一句,“不过就是肉不多,一人分不到多少,但好歹是个荤腥。”
阎埠贵听了这话,嘴里“啧”了一声,眼睛里那点羡慕怎么也藏不住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转了——明天中午轧钢厂食堂炖肉,那香味隔着半条街怕是都能闻见。
他想起自己今天在什刹海蹲了一下午,连条像样的鱼都没钓着,空着手回来,晚上还得啃窝头。
他干笑了一下,嘴上说着“那敢情好,你们明天有口福了”。
可心里却已经飘到明天中午去了,想着要是能蹭上一碗肉汤该多好。
不过他也知道,轧钢厂食堂的肉,哪有他的份。
他咂了咂嘴,把那点念头压下去,拎起空桶,冲刘海中摆了摆手。
“行了,你们赶紧回去歇着吧,我也回了。”
说完便转身往自家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让人听不太清。
刘海中看着他的背影,笑了笑,也没多说什么,冲贾东旭偏了偏头。
“走吧,回去吃饭。”
贾东旭一直没怎么开口,这会儿才应了一声,跟在刘海中后头往中院走。
可他心里想的跟阎埠贵不一样。
阎埠贵是眼馋那口肉,贾东旭想的却是自家那点粮食还能撑几天。
轧钢厂明天吃肉,傻柱不在食堂,贾家可沾不上光。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秦淮茹从傻柱那儿带回来的粮食已经下去了一半,照这个吃法,撑不了几天。
他越想越觉得心里发沉,脚步也跟着慢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