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朝张明点了点头，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局促的笑容，声音带着几分沙哑和客气。
“你好，你好。”
张明也笑着点了点头，又朝茶馆的方向指了指。
“进去坐吧，咱们慢慢聊。”
几个人便一起进了茶馆。
老赵走在最后面，脚步微微有些迟疑，像是还不太确定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到底对不对。
张明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先一步拉开了茶馆的门，侧身让几个人都进去了，又顺手带上了门。
晨光透过茶馆的窗户斜斜的照进来，在几张木桌和地面上投下一道道浅金色的光带。
几人坐定以后，张明并没有急着先开口。
孙老八见状，便主动接过了话头。
他端起面前那杯茶轻轻抿了一口，像是要先润润嗓子。
然后才放下杯子，不紧不慢的说了起来。
“街道办那边我已经找过人了，打过招呼了。
咱们一会儿过去，就是走个手续，只要把关系理顺了，不会有什么问题。”
张明听了，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明显的表情，只是静静的等着他往下说。
孙老八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老赵，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继续开口。
“到了那边，就说这房子是老赵的远房侄女要住——也就是林婉同志。
老赵因为想去外地投奔亲戚，以后不打算再回来了，就把这套院子赠送给了她。
街道办那边的人我已经交代过了，不会多问。
你们到时候按这个说就行。”
林婉坐在一旁，听到“远房侄女”这几个字，心里有些说不出的滋味。
但她也没有开口，只是默默地把这个身份记在了心里。
张明端起刚倒上的热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语气平稳地问了一句。
“那房款的事.....怎么走？”
孙老八摆了摆手，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安排妥当的小事。
“房款咱们私下结，不走明账。老赵这边你按咱们说好的数给他就行，其他的我来处理。”
他说着看了老赵一眼，像是在等着他点头。
老赵搓了搓手，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行，就按你们说的办。”
几个人又低声商量了几句细节，把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孙老八便站起身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这就去街道办吧。”
张明也跟着站起身来，他看了林婉一眼，像是无声地问她准备好了没有。
林婉也站了起来，轻声说了一句：“嗯，走吧。”
茶馆门口的阳光正好，不浓不淡，像是也在等着他们迈出下一步。
四个人前后脚走出了茶馆，朝街道办的方向走去。
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他们便到了街道办所在的院子。
院子不大，青砖灰瓦，门口种着一棵老槐树，树荫正好遮住大半边门脸。
孙老八走在最前面，熟门熟路的推开门，朝里面一个正低头写东西的中年人打了个招呼。
“老刘，忙着呢？”
那人抬起头来，看见是孙老八，脸上露出一个心领神会的笑容。
他放下手里的笔，笑着说：“老八来了？就是你说的那事吧？”
孙老八点了点头，侧身让了让，把张明、林婉和老赵让进了屋里。
“就是他们，麻烦你给办一下。”
老刘也不多问，从抽屉里拿出几张表格，放在桌面上，又递过一支钢笔，朝林婉示意了一下。
“来，在这签个字，按个手印就行。”
林婉走上前去，接过钢笔的时候指尖微微有些发颤。
她低头看了一眼表格上那些空格，又抬头看了一眼张明。
张明站在她身旁，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告诉她放心。
林婉深吸了一口气，弯下腰，在表格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了一个红手印。
老赵也在另一份文件上签了字，按了手印，然后退到一旁，没有再说话。
老刘把表格收了回去，又盖了一个章，抬头冲林婉笑了一下。
“行了，手续办完了。等一会，我给你们弄一张房产证就行了。”
没过一会儿，新的房产证就办好了。
林婉站在那里，看着手里崭新的房产证，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的填满了。
又像是终于落下了一块悬了很久的石头。
她张了张嘴，想说句谢谢，可看了看周围，他只得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
张明站在旁边，看着她那副模样，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也没有说什么。
孙老八则上前拍了拍老赵的肩膀：“走吧，老赵，剩下的事咱们私下去说。”
老赵点了点头，跟着孙老八先走出了街道办。
张明和林婉跟在后面，走出院子的时候。
四人走出街道办，沿着胡同走了一段路，拐进一处人少的巷子里。
孙老八停下脚步，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旁人，才转过身来，看着张明。
他语气平稳的说道：“小张，现在可以把钱给老赵了。”
张明点了点头，从贴身的衣服内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信封，没有犹豫，直接递到了孙老八手里。
“你先数数，剩下的我一会给你。”
他说得很自然，像是早就安排好了顺序。
孙老八接过信封，也不客气，当着三人的面拆开口子，手指捻着那沓钞票仔细数了一遍。
一百五十张“大黑拾”，整整齐齐，一张不多，一张不少。
他数完，又把钱塞回信封里，递到老赵面前。
“老赵，你看看，数对不对。”
老赵接过信封，动作有些犹豫，像是在最后这一刻还有些恍惚。
他低头看了看信封里那叠钞票，又抬头看了看张明。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对，没错。”他把信封揣进怀里，又用手掌按了按，像是要确认它确实在那里。
孙老八见他收了钱，便转身看向张明，语气带着几分生意人特有的利落。
“行了，这边的事都妥了。钥匙在老赵手里，现在让他给你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