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猴和矮胖小弟对视了一眼，虽然心里还是没底，可也知道虎哥说的是实情。
两人不再多说什么，跟着虎哥转身朝住处走去。
三人的身影在路灯下越拉越长，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只留下轧钢厂那扇紧闭的铁门，安安静静地立在昏黄的光晕中，像一座沉默的堡垒。
易中海站在那里，又等了许久。
直到确认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动静，才终于从阴影里走出来。
他活动了一下因为久站而有些发僵的腿脚，然后深吸了一口气，朝厂门口走去。
走到大门口的时候，门卫室里的灯还亮着。
一个穿着制服、面色冷淡的保卫科人员正坐在里面低头翻着一份报纸，像是根本没注意到有人靠近。
易中海在门口站了一下，见那人没有抬头的意思，只好主动开口说了一句。
“同志，麻烦开一下门。”
那保卫科人员这才慢悠悠地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也不说话。
他走了出去，伸手拉了一下门栓。
铁门发出一阵刺耳的摩擦声，露出一条足够一人通过的缝隙。
易中海侧身挤了过去，低着头快步走出厂门，始终没有回头。
等他走远了，那名保卫科人员才从门卫室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着他背影消失的方向看了一眼。
又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低声骂了一句。
“呸，还七级钳工呢，欠钱不还、还辜负人家姑娘.....什么玩意儿.....”
他骂完又缩回屋里，重新拿起那份报纸，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易中海沿着墙根快步走在夜色中，脚步又急又轻，像一只惊弓之鸟。
他知道那些传言已经在厂里扎了根，今天那个保卫科人员的脸色和态度他也不是看不见。
只是他不想再去争辩什么了。
他只想快点走到春杏那里，在那个小小的院子里，至少没有人会用那种目光看他。
他加快了脚步，朝着城里的方向跑去，很快便融进了沉沉的夜色里。
像是要把身后所有的鄙夷和议论都甩在黑暗之中。
到了四九城，街上的行人已经寥寥无几。
只剩下偶尔几盏路灯还在尽职地亮着，把青石板路面照得泛白。
易中海沿着墙根一路疾走，脚步又急又轻。
偶尔在路口停下来侧耳听一听身后的动静。
确认没有人跟上来，他才继续往前赶。
他就这样提心吊胆地走了将近半个钟头，拐过最后一条巷子的时候，终于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小院门。
靠在墙边喘了几口气，他的心跳这才慢慢平复下来。
走到门前，抬手轻轻叩了两下，又叩了两下。
院里很快就传来春杏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谁呀？”
易中海压着嗓子回了一声：“是我。”
门里安静了一瞬，随即传来脚步声和门栓被拉开的声音。
春杏探出半个身子，看见他站在门外，脸上的神情才松了下来。
侧身让他进来：“怎么回来这么晚？我都等了好一会儿了，饭菜都热了两回了。”
易中海闪身进了院子，春杏跟着把门关上。
插好门栓，春杏转过身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关切和探询。
易中海没有提虎哥他们的事，只是随口说了一句。
“厂里临时加了会儿班，脱不开身。”
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淡自然。
可春杏还是从他微微发皱的眉心和略显疲惫的神情里看出了些什么。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他肩上沾的灰。
然后，她抬起头轻声说：“行了，先进屋吧，饭还热着呢。”
易中海点了点头，跟着她进了屋。
桌上摆着两副碗筷，一碟炒青菜、一碗蒸蛋、还有一小碟咸菜。
虽然简单，却冒着热气，在这微凉的夜里显得格外暖人。
易中海在桌边坐下，春杏给他盛了一碗希饭递过来。
自己也坐下，夹了一筷子菜放进他碗里，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下次要是加班，提前说一声，省得我干等着。”
易中海低头扒了一口饭，热乎乎的糊糊在嘴里化开。
混着炒青菜的咸香，让他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慢慢落了地。
他抬眼看了春杏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轻轻“嗯”了一声。
易中海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碗来，一口接一口地吃着。
像是要把这一天的疲惫都就着这顿饭一块儿咽下去。
再说张明这边，张明在吃完饭以后，看着坐在一边的林婉，也没急着离开。
再怎么说，林婉也是他的第一个女人，他还做不到拍拍屁股就走。
不过，就这么干坐着也不是什么办法，于是他就想到了考校一下王林的功课。
“小林，你把作业拿过来，我给你检查检查。”
王林一听自己师傅要检查作业，心里顿时就变得有些忐忑。
他生怕自己哪点做的不好，惹到自己师傅不高兴。
林婉见到张明这样，心里对她的想法也是隐隐有了些猜测。
这更是让她羞红了脸，不敢抬头看张明。
张明也是注意到了林婉的情况，冲她笑了笑。
林婉见张明居然还敢这么笑，心里也是一紧，连忙看向两个孩子，生怕他们发现什么。
直到她发现两个孩子没有任何异样，她才放下一些心来。
同时，她又狠狠的瞪了一眼张明。
张明注意到林婉的这个举动，也是冲她笑了笑。
时间不知不觉就慢慢的过去了，转眼间天就已经黑了。
张明晚上自然也是在林婉家里吃的饭。
饭桌上，林婉一直是有些拘谨，像是生怕两个孩子发现什么。
直到吃完饭，她才是松了一口气。
洗完碗以后，她来到堂屋，见到了两个孩子还在围着张明说话。
这让她心里也是多了几分欣慰。
不过注意到张明的眼神以后，她还是冲着王林和王玲两兄妹开了口。
“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也该回去休息了。”
王林和王玲一听自己母亲这么说，虽然还是想多和张明待一会，可是自己母亲都发话了，他也只能向着屋里走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屋里两个孩子说话的声越来越小，很快就没了动静。
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隔着门板隐约传来，像是在告诉外面的大人他们已经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