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替师傅辩解,可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确实也不知道那些事情的真假。
他只知道虎哥那些人一直在堵师傅,知道师傅一直在躲。
可那些传言里的“欠钱”“辜负姑娘”到底是不是真的。
他从来没有听师傅亲口证实过,也从来不敢开口去问。
沉默了一会儿,他最终只是含糊的回了一句。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我师傅的事,他从来没跟我细说过太多。”
众人见问不出什么,也不再多追问,只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又把话题岔开了。
在他们看来,连易中海的徒弟贾东旭都不能给个准确的答复,这件事八成是真的了。
不然这些事不可能传的这么玄乎,而还有没解释
可贾东旭心里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闷闷的。
他整个人也没了刚才的轻松劲儿,低着头,默默的跟在人群里,一步一步的往轧钢厂的方向走去。
没过多长时间,贾东旭几人就走到了轧钢厂门口。
刚迈进厂门,贾东旭就感觉到一种跟往常不太一样的气氛。
路过的工人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什么。
他们眼神闪烁,时不时还有人朝门口这边瞟一眼。
起初众人也没太在意,只当是寻常的早上闲聊。
可当他走进厂区,经过一车间拐角的时候。
几个工人的对话声清清楚楚的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哎,你听说了没?易中海欠乡下人一百多块钱,好几年了都不还!”
“听说了听说了,今天早上那几个人都堵到厂门口来了,喊得整个厂都听得见。
说是全村人凑的钱给他应急,结果他一回城就翻脸不认账了。”
“啧啧,一百多块钱呢,在乡下可不是小数目。
亏他还是七级钳工,一个月挣那么多,连这钱都赖?”
“可不是嘛,我还听说他年轻时候还在乡下辜负了一个姑娘。
人家等了他好多年,他愣是没回去过。这人人品可真不咋地。”
“难怪他这几天老躲着不见人,原来是心虚了.....”
议论声不大不小,却一字不漏的钻进了贾东旭等人的耳朵里。
他脚下的步子顿了一下,脸色也变得有些发白。
跟他一起进来的那几个工人也听见了这些对话。
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贾东旭,目光里带着探询和好奇。
像是在等着他开口说点什么,证实或者反驳这些传言。
贾东旭此时也是一脸的懵,心里又慌又乱。
他完全没想到,今天早上一进厂就能听到这么多关于自己师傅的闲话。
而且比昨天传得还要厉害。
他张了张嘴,想要解释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毕竟自己师傅有没有欠别人钱,或者是有没有辜负人家姑娘,他一点都不清楚。
就在这时,跟贾东旭同路的一个年轻工人忍不住了。
他几步走到那几个正在议论的人跟前,拉住其中一个人的胳膊。
也是一脸好奇的问道:“哎,你们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易中海欠钱不还?这事真的假的?你们从哪儿听来的?”
被拉住的那个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贾东旭,然后撇了撇嘴。
他也没压低声音,就直接开口说了起来。
“今早厂门口都闹翻了,来了个人堵门,说是乡下村里派来讨债的。
喊得那个惨啊,说是全村人凑了一百多块钱给易中海应急。
结果他一去不回,连个信儿都没有。
人家村里现在过不下去了才来堵他,你说这事能是假的?”
年轻工人听完,也是松开了手,回头看了贾东旭一眼。
他那眼神里的意思很复杂——有惊讶,有怀疑,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贾东旭站在那儿,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像是那些目光和议论都化成了实实在在的温度,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朝钳工车间走去。
他现在不敢再看任何人的眼睛,也不敢再听任何一句议论。
可那些话还是像长了脚一样,一步不落的跟在他身后。
在他耳朵边上嗡嗡地响着,怎么都甩不干净。
贾东旭低着头快步走进车间,目光在那些忙碌的工位间扫了一圈。
很快他就看见了易中海。
此时易中海正坐在自己的工位前,手里拿着一个刚加工完的零件,对着光仔细端详着边缘的光滑度。
贾东旭深吸了一口气,走了过去,站在易中海身旁,却没有立刻开口打扰他。
易中海把那个零件放在一旁,伸手去拿下一个工件的时候。
余光不经意间瞥见了站在旁边的贾东旭。
他抬起头来,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语气也比早上轻松了一些。
“东旭,你来了。”
可他的话音还没落,就注意到了贾东旭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劲。
此时贾东旭的脸色有些发白,嘴唇也有些紧抿。
同时,他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躲闪和犹豫。
跟他平时那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完全不同。
易中海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他把手里的工件放下,转过身来正视着贾东旭,语气带着几分认真。
“东旭,你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他之所以这么问,也是想到了虎哥这些人没有堵到自己,是不是去堵贾东旭了?
贾东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可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好几圈,却怎么都说不出口。
他看了看周围那些正在忙碌的工友,又看了看易中海那张带着关切的脸。
一时间,他的心里又慌又乱,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
易中海见他这副吞吞吐吐的样子,心里已经猜到了几分。
他伸手拍了拍身边的凳子,示意贾东旭坐下。
然后他压低声音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别藏着掖着。
你跟我这么多年了,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几分不容回避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