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屋顶,易中海长长的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所有憋闷和紧张都一并吐出去。
春杏躺在他身边,把脸埋进他的臂弯里。
她静静的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的靠着他的肩膀。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几分,早起的鸟雀在院子里叽叽喳喳的叫着。
易中海侧过头,在春杏的额头上亲了一下,声音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春杏没有回答,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像一只慵懒的猫,在他的臂弯里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又合上了眼睛。
窗外阳光一寸一寸地爬上窗台,把这个小小屋子的早晨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又躺了一会儿,春杏便轻轻从易中海的怀里挣出来,坐起身开始穿衣服。
她的动作利落又自然,像往常一样,没有丝毫扭捏。
易中海侧躺在枕头上,看着她披上外衣、系好扣子、把头发随意拢到耳后。
也是忍不住开口问了一句:“你这是干嘛去?不再躺会儿了?”
春杏回头冲他笑了一下,声音温柔。
“易大哥,我去给你做点饭吃。
你昨晚来得急,也没好好吃顿正经饭,早上总得吃点热乎的再走。”
说着她已经站起来,朝外屋走去。
易中海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确实暖了一下。
可随即又想起今天还要去轧钢厂,还要防着虎哥那群人。
他连忙摆了摆手,冲外屋喊了一句。
“不用了,春杏,我一会到街上随便买点吃的就行,你别忙活了。”
他担心自己再磨蹭下去,出门晚了再被虎哥他们堵个正着。
春杏的脚步却没停,只是从外屋传来她的声音。
“易大哥,你放心,我很快就做好的,不耽误你时间。”
紧接着便是舀水、生火、拿碗的声响,灶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很快就燃了起来。
易中海坐起身来,听着外屋那些忙碌的动静,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已经打定了主意要走,可他知道春杏的性子。
她认定了要做的事,劝是劝不住的。
他只得加快动作,把衣服穿好,系好腰带。
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走到外屋,
看见春杏正往锅里下面条,热气腾腾的弥漫开来。
他走过去,站在她旁边,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和歉意。
“春杏,真的不用麻烦了,我到厂里食堂随便吃点就行。
你这大清早的忙活,我心里过意不去。”
春杏却不接他的话,只是手里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面条。
然后她头也不回的说了一句:“饭马上就好,吃了再走。不管什么事,也不差这一碗面的功夫。”
她的语气听起来平淡,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
易中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在桌边坐下,看着她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春杏的这个小院,才是他真正能安心落脚的窝。
很快,春杏就把面条做好了。
热腾腾的一大碗,面条筋道,汤头清亮。
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几片青菜,还淋了一勺香油,香气扑鼻的。
她把碗端到易中海面前,又递了一双筷子过来,轻声说:“快吃吧,趁热。”
易中海看了一眼桌上的面条,又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心里虽然着急,可也知道春杏是一片好意。
他拿起筷子,低头快速吃了起来。
面条和着汤汁一起送进嘴里,虽然烫得他直吸气。
可他也不敢放慢速度,几大口就把一碗面吃了个干净。
他放下筷子,抹了把嘴。
站起身来,他对春杏说了一句:“我走了,你自己也照顾好自己。”
说完便快步朝门口走去。
春杏跟到门口,看着他匆匆离去的背影,目光里带着几分不舍。
不过她却没有开口挽留,只是轻轻把门关上了。
而在易中海吃面条的时候,虎哥三人也醒了。
虎哥一骨碌从床上坐起来,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冲瘦猴和矮胖小弟喊了一声。
“别睡了!今天早上咱们三个都去轧钢厂,一人堵一个门,我倒要看看他易中海还能往哪儿跑!”
瘦猴和矮胖小弟也不敢耽搁,赶紧穿衣起床。
三人连早饭都没顾上吃,便匆匆出了门,朝着轧钢厂的方向大步走去。
路上虎哥也分配好了任务。
他自己负责堵南边的正门,瘦猴堵东门,矮胖小弟堵西门!
三人一人一个方向,撒开了网,就等着易中海自投罗网。
三人分头之后,各自加快了脚步,朝着自己负责的门赶去。
与此同时,易中海正沿着路边快步朝轧钢厂走去。
他边走边警惕的左右观察四周,目光在每一个路口、每一个拐角处都停留片刻。
生怕在某个转角撞上虎哥那些人。
眼看着轧钢厂的大门越来越近,他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正要加快脚步冲进去,忽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喝。
“易中海!你给我站住!”
易中海心里猛地一突,扭头一看。
只见虎哥正在他的身后30米处,朝着他这边快速跑来,脸上的表情又凶又急。
易中海哪里还敢多想,撒腿就往轧钢厂大门的方向冲去。
他跑得又快又急,鞋底在路面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周围那些正往厂里走的工人们也纷纷被这一幕吸引了目光。
有人停下脚步,有人侧过头来看着这一追一逃的两个人,低声议论着什么。
虎哥在后面追着,眼看着易中海离厂门越来越近。
他也有些急了,索性放开了嗓子,朝着易中海的背影大喊起来。
“易中海!你欠了我们的钱就想跑?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赶紧把钱还了,省得我天天来堵你!”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
几个工人停下了脚步,有人皱眉看着这边,有人交头接耳的低声说着什么。
易中海听得清清楚楚,可他哪里顾得上解释,只管埋头往前冲,一步也不敢停。
他的心跳得飞快,耳朵里嗡嗡作响,只有轧钢厂那扇敞开的铁门在他眼前越来越近、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