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杏听了易中海的话,没有说话,只是往后靠了靠,把自己靠进了他的怀里。
她的手覆在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像是在安抚一只受了惊的鸟。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灶台上水壶偶尔咕嘟的一声响。
时间像是也在这片刻的温存里放慢了脚步。
过了好一会儿,春杏才轻声开口:“行了,别站着了。你今天也折腾够呛,早点歇着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天塌下来也等天亮了再管。”
易中海没有松手,又抱了一会儿,才慢慢的放开了她。
他看着春杏转过身来,伸手帮他理了理领口。
又把他袖子上蹭到的一点灰拍干净了。
她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自然,像是在做一件做过无数次的事,不急不躁,没有多余的话。
易中海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愧疚和庆幸。
愧疚的是自己总是带着一身麻烦来找她,庆幸的是她每次都在。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说什么都显得多余。
最终他只是轻轻说了一句:“好,听你的。”
春杏点了点头,指了指铺好的床:“被褥是新换的,你先歇会儿。我去把碗洗了,有事叫我。”
她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留给了易中海一片安静和那一盏还亮着的灯。
易中海走到床边坐下,伸手摸了摸那床洗得干干净净的棉布床单。
又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他脱了外套,躺下来,把被子拉到胸口,闭上眼睛。
虽然今天这一天过得像一场噩梦。
可此刻躺在这张陌生的床上,他却觉得前所未有的踏实。
虎哥、瘦猴和矮胖小弟三人回到住处以后。
矮胖小弟把门关上,一屁股坐在床沿上,脸上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焦虑。
他憋了一路的话终于忍不住了,开口抱怨起来。
“虎哥,咱们整天这么堵易中海,可老是抓不住他,这也不是个事啊!
上次咱们抢的那些钱都快花完了,黑子那边养伤还得用钱。
咱们也不能一直这么干耗着吧?”
瘦猴听到这话,也把目光投向了虎哥。
他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意思跟矮胖小弟差不多——都在等着虎哥拿个主意。
虎哥在椅子上坐下,摸出一根烟点上。
吸了一口,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眉头紧锁着,显然也是在琢磨这件事。
他心里清楚,自己这个小弟说得没错,他们以往遇到的“主顾”大多胆小怕事,被堵上几次就会乖乖掏钱消灾。
可易中海这老东西不一样,滑得像条泥鳅,堵了这么多次,每次都让他跑了。
他们以前的那些“主顾”,已经被他们掏得差不多了。
再回去找也榨不出什么油水来。
眼下唯一富得流油的,就是易中海这块硬骨头。
他把烟灰弹了弹,缓缓开口道:“再堵他几天。
他总得上班,总得回家。
我就不信他能一辈子躲着不露面。”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如果他一直不出来的话,咱们就找更多的人帮忙。
到时候多叫几个人一起堵,把前后门都看住了,看他还能往哪儿跑。
就算到手的钱得分出去一部分,也比现在一分拿不到强。”
瘦猴和矮胖小弟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几分认同。
瘦猴点了点头:“虎哥说得对,分出去一些总比干耗着强。
再这么耗下去,咱们连饭都吃不上了。”
矮胖小弟也跟着附和:“行,虎哥你说了算。那咱们明天继续去轧钢厂门口守着?”
虎哥把烟头在烟灰缸里摁灭,站起身来。
“嗯,明早继续。这次多留个心眼,别再让他从别的门溜了。”
他说着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夜色。
目光沉沉的落在远处南锣鼓巷的方向,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矮胖小弟和瘦猴也不再说话,各自收拾了一下,便躺下睡了。
屋里很快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虫鸣和远处模糊的犬吠。
虎哥在窗边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自己那张硬板床上躺下。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着明天的事。
转着易中海那张让他恨得牙痒痒的脸,也转着那些还没到手的钱。
第二天早上,天光刚透过窗户洒进屋里,易中海就醒了。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见春杏还躺在身旁。
此刻的春杏闭着眼睛,呼吸均匀而绵长。
几缕碎发散在枕头上,衬得她的侧脸格外柔和。
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春杏的手还搭在他的腰上,自然而安稳。
像是已经习惯了这样睡着。
易中海的嘴角不自觉的翘了起来。
他看着春杏安睡的模样,又想起四合院里一大妈那张日渐苍老的脸。
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感慨。
他觉得还是春杏好,年轻、温柔,脸上总带着笑。
不像家里那个黄脸婆,整天不是唠叨就是叹气,连说句话都带着一股子丧气味。
他把手伸过去,轻轻搭在春杏的肩膀上。
又顺着她的手臂慢慢往下滑了两下,指腹在她温热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春杏被他这么一动,迷迷糊糊的就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看见易中海正侧着身子看着自己,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正经的笑意。
便揉了揉眼睛,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沙哑。
“易大哥,你怎么醒这么早?天还早着呢.....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易中海却摇了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
声音里带着几分清晨特有的低沉和热切。
“睡什么睡,大清早的,这么好的时候可不能浪费了。”
他说着便翻了个身,凑了过去。
春杏轻轻“哎呀”了一声,却没有推开他。
只是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随即便被他拉进了被子里。
一番云雨过后,易中海喘着粗气躺回了床上。
他的额头上沁着一层薄汗,脸上却带着几分满足和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