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幼晴才进供销社就听见那好像个要饭花子似的男子,正理直气壮的说道:“怎么着?我饿着肚子来到你们岗卫营,赊点吃的不行吗?”
谷艳玲厌恶的说道:“那肯定不行,这供销社是公家的,从来不赊东西给别人!”
男的却很是不耐烦的说道:“你少特么跟我扯犊子,我下午还看到有人来赊东西呢,是不是你们岗卫营的人就可以,我们外来的就不行?”
刘幼晴听到这里便上前说道:“这位同志,你说话文明点,我们又不认识你,甚至你是哪儿来的都不知道,怎么敢把东西赊给你?”
男的不知羞耻的说道:“这么说就是不赊呗,那行,我今天就坐在这里不走,让大伙看看我是怎么饿死在你们岗卫营的!”
说罢,他就往地上一坐,还把那脏了吧唧的外衣脱掉,一股令人作呕的酸臭味瞬间弥漫而起,恶心的刘幼晴等人差点没吐出来。
刘幼晴才想叫楚自横过来解决,正好要打酱油的孙小七迈步进了屋。
“嫂子,啥情况?”
刘幼晴跟着说道:“小七,你来的正好,这个人我们都不认识,就要来赊吃的,我们不答应,他就坐在地上耍无赖!”
孙小七可不管那些,酱油瓶子往柜台上一放,转身一把薅住男子的头发,就往门外拖。
男的好像杀猪似的大喊道:“来人啊,救命啊,岗卫营的人打人了啊,他们欺负外地人了啊!”
供销社的门口立刻围过来了一群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他们这些外来的人真不像话,在这里耍臭无赖,也不看看这是哪儿?”
“特别是他们这些臭要饭的,好像岗卫营该他们似的,还有人去我家要饭,给他们个饼子都嫌少,真不该可怜他们!”
“这个更加的过分,跑人家供销社里赊东西,谁认识他是谁啊?”
孙小七这时把丢在屋里的烂衣服也狠狠的砸在那男子的脸上,怒喝道:“赶紧给我滚,妈的,惹火了老子,我特么废了你!”
可是男子却根本不怕,眼看着孙小七转身要走,他直接躺在了供销社的门口,大有一副爱咋咋地,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气的孙小七转身照着他的脸就是一脚,踢的这家伙是鼻口窜血,但是脸上却还带着无耻的笑。
“你有能耐就把我打死在这里,要不我都瞧不起你,继续打啊!”
孙小七立刻就要动手继续的打他,可就在这时,楚自横却来到院外,大声的说道:“别打了,这是怎么个情况?”
他来到乞丐的近前,看了看他那张还淌着血的脸,冷冷的问道:“你这是啥意思?”
乞丐笑着说道:“我没啥意思,你们岗卫营的人把我给打这样,是不是赔点医药费啊?”
孙小七怒骂道:“我赔你妈了个逼,今天我不整死你,我都特么都是你养的!”
说罢,他捡起个大砖头就要往乞丐的脑袋上砸。
然而乞丐却故意把脑袋伸到近前,指着自己的额头说道:“来砸啊,往这砸,你不砸你都不是人!”
孙小七可不是说笑,直接抡起手臂把那砖头重重的砸在了那家伙的头上,顿时砸的他头破血流,直接躺在了地上。
即便如此,孙小七还是不肯罢休,他就喜欢遇到这种不知死活的,那就让他知道知道自己的厉害。
于是他捡起那带血的砖头,还要继续的砸。
楚自横一把抢下砖头,低声的训斥道:“你特么疯了,这么多人看着呢,把他给我拖到院子里去!”
孙小七两手一搭,把这家伙连拖带拽的给弄进了院子,跟着找出绳子把他绑在了树上。
刘幼晴赶紧夹了些菜让楚晓婉她们几个进屋去吃,怕吓坏孩子们。
孙小七跟着抽出皮带,就要打。
乞丐却依旧满脸笑容,还揶揄道:“你特么只有这点能耐,想打你就用力打,老子皮糙肉厚,打轻了不解痒!”
楚自横觉得这家伙有点意思,骨头是真硬。
可是再硬的骨头到了岗卫营,也让他软下来,除非他真的不怕死。
孙小七觉得隔着衣服抽他不过瘾,直接伸手把他的衣服给撕开,然而当他看到男子身上那不计其数的伤痕,刀疤,甚至是枪眼时,整个人都震惊了。
楚自横也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心说这家伙到底经历了什么?
就算是要饭也不至于被人打这样吧。
乞丐那满是鲜血的脸上,却依旧带着一股轻蔑的笑容,说道:“咋的,几道疤就怕了?老子丝毫不介意你多给我来几道!”
孙小七一时间还真的不知道该如何下手,是真的有点怕了。
楚自横来到他的近前,紧皱眉头,认真的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
男的趾高气昂的说道:“就是个臭要饭的,咋的,动手啊,给我来点狠的!”
虽然他说的强硬,但是从他的眼底却看到了某些痛苦的光影。
就好像他故意要用这种方式来折磨自己,好去替代更加痛苦的过往或者记忆。
尤其是他那身肌肉,普通人是练不出来的。
现在这个时代,人都饿的跟个猴子似的,谁能有这么大的肌肉?
看到这里,楚自横随即伸手解开了绳子,转身把桌子上的酒拿到他的近前,沉沉的说道:“我觉得你现在就想喝一口!”
男子忽然一愣,目光死死的盯在那酒壶上,忽然抢到手里,直接往嘴里大口的灌下,就好像喝水一样。
楚自横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把酒喝下,跟着深沉的说道:“我知道你不怕死,甚至是故意求死,想要用这种方法来折磨自己!”
“但是你不想死,因为你要是想死的话,你可以自己了断自己,对你来说很容易,你之所以如此的赖活着,就是因为你还放不下心里的执念!”
男子的眼里忽然变得湿润起来,连那还在流淌的血液里都带着丝丝的哀伤。
他没有想到,自己经历了无数生死的过往,却在流浪的过程中,被一个陌生人如此的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