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的夏天,热得能把沙子烤成玻璃。
慕容雪带着商队,沿着一条废弃的古道往西走。
这条路已经几十年没人走了,地图上标注的绿洲早已干涸,水井被沙土填平,只剩下一片黄茫茫的沙海。
伙计们嘴里嘟囔着,抱怨掌柜的为何要走这条死路。
慕容雪没有解释,攥着那张从沙海国遗迹中找到的羊皮地图,手指在标注的位置上反复摩挲。
走了七天,前方出现了一座沙丘。
沙丘很高,比周围的沙丘高出好几倍,像一座小山。
沙丘的形状很规则,不是风吹出来的,是人为堆砌的。
慕容雪翻身下骆驼,踩着滚烫的沙子往上爬。
爬到半山腰,脚下的沙子忽然往下陷,她整个人跟着往下滑。
伙计们七手八脚把她拉上来,回头一看,沙丘上出现了一个大坑。
坑里,有东西。
不是石头,不是木头,是骨头。
很大的骨头,比骆驼的骨头还大,骨头的形状像船上的龙骨,一节一节连在一起,弯弯曲曲,像一条巨蛇的脊梁。
慕容雪蹲在坑边,用手摸了摸骨头。
骨头很白,像玉一样,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骨头的表面刻满了细密的纹路,不是花纹,是字。
她不认识这些字,但觉得很眼熟。
和沙海国遗迹石壁上的字一模一样。
“这是沙海国的沙舟。”
袁天罡不在,但慕容雪听他说过,沙海国的人用巨兽的骨头建造沙舟,能在沙海中航行,速度比骆驼快好几倍。
沙舟的龙骨,就是用沙漠巨兽的脊骨做的。
慕容雪掏出纸笔,画了一张草图,派伙计快马加鞭送回凤京。
女帝看到草图时,眉头微蹙。
杨过接过草图,看了一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孤去看看。”
阳炎天正好来送剑谱,听到“西域”两个字,眼睛一亮。
“我也去!”
玄净天跟在后面,无奈地摇摇头。
“你每次都这么说。”
“我保护圣师!”阳炎天拍了拍腰间的剑柄。
队伍从凤京出发一路向西。
阳炎天骑在马上,哼着歌,手里的马鞭甩得啪啪响。
玄净天骑在她身边,手里拿着一卷书,一边骑马一边看。
走了半个月,队伍到达了沙丘。
慕容雪跪在杨过面前,双手呈上那张羊皮地图。
“圣师,沙舟的龙骨就在这里。”
杨过走到坑边,低头看着龙骨。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骨头中。
龙骨开始发光,不是银白色的,是金色的,和龙渊珠的光芒一样。
光芒中,骨头的表面浮现出一幅幅画面。
沙海国的工匠们,用巨兽的骨头拼凑沙舟,用符文加固,用灵力驱动。
沙舟在沙海中航行,速度快得像风。
“沙舟还能用。”杨过收回手。
“需要修复。”
阳炎天问:“怎么修复?”
“找到沙舟的其他部分。
龙骨只是骨架,还需要船板、船帆、符文石。”
慕容雪从怀中掏出另一张羊皮地图。
“这是从沙海国遗迹中找到的。
地图上标注了沙舟其他部分的埋藏地点。”
队伍跟着地图,往沙漠更深处走。
走了三天,前方出现了一片干涸的湖床。
湖床很大,足有几十亩,地面龟裂,裂缝又宽又深,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湖床的中央,有一个土包。
土包不高,只有一人高,但很宽,直径有好几丈。
阳炎天翻身下马,走到土包前,用剑尖戳了戳。
土包很硬,剑尖戳不进去,只留下一个浅浅的白印。
她又戳了一下,还是戳不进去。
“这什么东西?这么硬?”
杨过抬手按在土包上。
银白色的光芒渗入土中,土包裂开了。
不是被炸开的,是从中间整齐地裂成两半,像被一刀劈开的西瓜。
里面,是一块巨大的木板。
木板很长,足有五六丈,宽度有一丈多,厚度半尺。
木板的表面刻满了符文,符文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袁天罡蹲在木板旁边,掏出放大镜仔细观察。
“这是沙海国沙舟的船板。
船板是用沙漠中特有的一种铁木制成的,比铁还硬,比水还轻。
铁木已经绝种了,这些船板,是仅存的。”
阳炎天用剑砍了一下船板,剑刃卷了。
她又砍了一下,船板纹丝不动。
“好东西!一块船板就能挡住我的剑,整艘沙舟得多结实?”
袁天罡站起身。
“沙舟的船板,是用符文加固的。
符文不破,船板不碎。”
队伍继续往西走。
走了五天,前方出现了一道沙崖。
沙崖很高,足有几十丈,崖壁上有一个洞穴。
洞穴很大,洞口有一丈多高,里面黑洞洞的,看不清有什么。
阳炎天举着火把,第一个走进洞穴。
洞穴很深,弯弯曲曲,走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一间巨大的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挂着一面巨大的船帆。
船帆很大,足有十几丈长,好几丈宽,把整面墙壁都盖住了。
船帆是用一种从未见过的布料做的,摸上去很滑,像丝绸,但比丝绸厚,比丝绸硬。
船帆上画着一只巨大的骆驼,骆驼的背上驮着货物,在沙漠中行走。
袁天罡站在船帆前,仰头看着。
“这是沙海国沙舟的船帆。
船帆是用沙漠中特有的一种蜘蛛丝织成的,比蚕丝还细,比钢丝还韧。
蜘蛛丝也绝种了,这些船帆,也是仅存的。”
阳炎天用手拉了拉船帆,纹丝不动。
“这么结实?”
“蜘蛛丝的特点是,越拉越紧。你用刀砍,砍不断。你用火烧,烧不着。
你想把它扯下来,它反而会把你缠住。”
阳炎天缩回手。
“那怎么把它弄下来?”
袁天罡指着船帆四角的铜环。
“把铜环从墙上取下来,船帆就下来了。”
阳炎天拔出剑,用剑尖撬铜环。
铜环嵌在石壁中,嵌得很深,撬了半天才撬下来一个。
四个铜环都撬下来时,她的手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疼得直咧嘴,但没出声。
队伍继续往西走。
走了七天,前方出现了一片石林。
石林很大,密密麻麻,像一片石头森林。
石柱有高有低,高的有几十丈,低的只有一人高。
石柱的形状千奇百怪,有的像人,有的像兽,有的像鸟,有的像鱼。
阳炎天翻身下马,走进石林。
石柱上刻满了符文,符文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她用手摸了摸符文,符文很烫,烫得她手指发红。
“这些符文石,是沙海国沙舟的动力来源。”袁天罡从袖中掏出一本发黄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页。
“沙舟没有桨,没有帆,靠符文石驱动。
符文石吸收太阳的光,转化为灵力,推动沙舟前进。”
阳炎天问:“符文石在哪里?”
袁天罡指着石林中央的一根石柱。
“那根,是最大的。”
队伍走到石林中央,那根石柱很高,足有几十丈,比周围的石柱都高。
石柱的顶端,嵌着一颗拳头大的石头。
石头的颜色是金色的,像太阳,在阳光下发出刺目的光芒。
光芒中,有符文在流动。
杨过抬手,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击向石柱顶端。
金色的石头从石柱上脱落,缓缓下降,落在杨过手中。
石头很热,热得他掌心冒烟。
他没有松手,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石头,石头的温度渐渐降了下来。
“这就是符文石。”袁天罡凑过来,仔细端详。
“沙海国沙舟的核心。
没有它,沙舟就是一堆木头。”
队伍带着龙骨、船板、船帆、符文石,回到了沙丘。
慕容雪已经让人挖开了沙丘,龙骨完全暴露了出来。
龙骨很长,足有十几丈,弯弯曲曲,像一条巨蛇的脊梁。
骨节的缝隙中,嵌着细密的符文,符文是金色的,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杨过将船板铺在龙骨两侧,将船帆挂在龙骨上方,将符文石嵌在龙骨的头部。
银白色的光芒从掌心涌出,渗入龙骨、船板、船帆、符文石中。
四者开始发光,不是银白色的,是金色的,和龙渊珠的光芒一样。
光芒中,龙骨、船板、船帆、符文石开始融合,像拼图一样,一块一块地拼在一起。
沙舟成形了。
它像一艘船,但比船大,比船长。
它的船头是尖的,像一把刀。
船身很宽,能并排坐十几个人。
船尾是平的,上面有一个舵,舵是用骨头做的,很轻,很结实。
船帆很大,张开来像一只巨大的翅膀。
阳炎天跳上沙舟,在船板上踩了踩。
船板很稳,纹丝不动。
“能开吗?”
杨过走到船头,抬手按在符文石上。
金色的光芒从符文石中涌出,渗入龙骨、船板、船帆中。
沙舟震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前滑行。
“开了!”阳炎天兴奋得大喊。
沙舟越滑越快,像一阵风,在沙海中疾驰。
沙子被船头劈开,向两侧飞溅,留下一道深深的沟痕。
阳炎天站在船头,张开双臂,迎着风。
“好快!比骑马快多了!”
玄净天坐在船板上,手里拿着那卷书,一边看书一边感受着沙舟的颠簸。
“这沙舟,能用多久?”
袁天罡蹲在符文石旁边,仔细观察。
“符文石吸收太阳的光,转化为灵力。
只要太阳不灭,沙舟就能一直跑。”
阳炎天问:“晚上呢?晚上没有太阳。”
“符文石会储存灵力。
白天储存的灵力,足够晚上用。”
阳炎天眼睛一亮。
“那岂不是能日夜不停地跑?”
袁天罡点点头。
“理论上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