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黄的落地灯揉碎在柔软的沙发上,电视屏幕流转着明暗交错的光影,轻柔的背景音漫满整个客厅。
太宰治半靠在百鬼丸肩头,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清浅的香味,是独属于他的、让人安心的味道。
电视里播放的是电影「金阁寺」,此时已经到了末尾的高潮,金阁寺在火焰中燃烧,多了一层独特的魅力。
“烧死我的火也会烧掉金阁寺的,这个想法几乎使我陶醉。”
“淹没我的水也会淹没百鬼丸,这个想法让我沉迷其中,果然啊,入水殉情还是最棒的。”
太宰治在一旁漫不经心地想着,他和沟口是完全不同的一类人,但是或许在这一刻,思想达到了一致。
不过百鬼丸可不是金阁寺,她可不是一切无力的根源。
百鬼丸叹了口气:“好可惜。”
太宰治随口问道:“可惜什么?”
“挺美的一寺庙,就这样这样没了。”
“是啊,美好的事物还是长存比较好。”
突兀的手机铃声骤然划破安宁,短促又执拗,太宰治的身形几不可察地一僵。
百鬼丸有些疑惑:“怎么了?”
他们太宰治垂眸扫了眼身侧亮起的手机屏幕,鸢色的瞳孔在光影里骤然沉了下来,方才眼底漾着的浅浅笑意慢慢褪去:“没事,骚扰电话。”
没有丝毫犹豫,他拇指利落一滑,干脆利落地挂断了来电,指尖悬在屏幕上方片刻。
他垂着眼帘,长睫垂下投下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指尖快速敲击屏幕,动作极快,力度却比方才重了几分。
百鬼丸微微抬起身,侧头看向他:“是工作上的事吗?”
“啊,是有一点。”话音落下,太宰治顿了顿,缓缓抬眼望她:“不过不是什么重要的事,就是侦探社里的前辈非要让我加班。”
“这么可恶?”百鬼丸不满道:“如果不是必要的工作,就不要理他了。”
太宰治笑地前俯后仰:“我知道了。”
他抬手按住手机侧边的电源键,屏幕应声黑下,随手将手机丢进一旁的抱枕缝隙里,彻底隔绝了所有纷扰。
做完这一切,太宰治敛去眼底阴郁,脑袋微微低下,发顶轻轻蹭过百鬼丸的额角,语气又恢复了平日里散漫慵懒的调子:“别管那些无关紧要的人,继续看电影吧。”
电影依旧在继续播放,屏幕光影反复掠过他清隽的侧脸。
夜色缓缓沉落,窗外的天光彻底暗透,城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你晚上想吃什么?”百鬼丸提议:“要不要出去?”
“不要啦,”太宰治撒娇道:“好累,点外卖吧。”
“也行。”
两人挑选了自己喜欢的,太宰治似乎有些心事,草草用完晚餐,收拾好桌面后,他站起身,垂眸看向百鬼丸:“我明天可能要去工作,你……”
“我出去逛逛,”百鬼丸想了想:“唔,我还想找一些人……”
暖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投出细碎的阴影,鸢色眼眸温柔缱绻,太宰治的指尖轻轻抵在她的后背,带着轻柔的力道,一点点将她推向卧室的方向。
“最近横滨很乱的,你想找谁告诉我,”他的声音低沉温和,带着不容拒绝的体贴:“我把人带你面前,你就在家等着,好吗?”
“没事的阿治,”百鬼丸无奈道:“我很厉害的,不会有危险。”
“我不管!听我的!”
“行行行……”
百鬼丸刚踏进卧室,还没来得及关上房门,寂静的玄关处忽然传来三声规整克制的敲门声。
她脚步一顿,下意识回头望向客厅的方向。
太宰治依旧立在原地,背影清瘦挺拔,他没有立刻回头,静默伫立两秒,才缓缓侧过身,轻飘飘地解释道:“应该是我同事。”
“哦,”百鬼丸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不会是那个讨人厌的前辈吧,我去开门,就说你不在家里。”
太宰治抬手轻轻摆了摆:“嘛,迟早要面对工作的,我还是早点解决吧。你快休息,听到奇怪的动静也不要出来哦,我同事比较怕生。”
话音落下,他抬手轻轻合上了卧室门。
“什么嘛,搞的奇奇怪怪的。”
百鬼丸打了个哈欠,小金把她扔在这里后不知道去哪了,她没办法定位到其他人,这样看来,遇到太宰治真的很幸运。
“不管了,明天睡醒了再找人。”
百鬼丸眼皮渐渐沉重,意识如同浮在温软的云絮上,一点点沉入朦胧的睡意里,窗外的晚风轻拂树梢,连呼吸都变得平缓绵长。
就在神志即将彻底模糊的瞬间——
“笃、笃。”
两声极轻、却格外清晰的敲击声,落在卧室的落地窗玻璃上。
“嗯?”
窗外有人,百鬼丸意识到这个问题后,猛地睁开双眼,黑暗的房间里寂静得可怕,方才的倦意荡然无存。
这个世界,是有异能力的,深夜来访,不走门,难道是太宰的仇人?
她屏住呼吸,放轻动作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毯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一步步挪至落地窗前。
百鬼丸攥住窗帘布料,有些迟疑,转身拿起了似蛭,再抬手,一把将厚重的遮光窗帘彻底拉开。
清冷的夜色瞬间涌入眼底,深邃的夜空缀着零碎疏淡的星光,微弱的月色洒在楼下的空地之上。而落地窗正外、不过咫尺之遥的地方,静静立着一道身影。
夜色昏暗,万物轮廓都浸在朦胧的暗影里,可那人抬眼的一瞬,是比漫天星光还要澄澈、还要明亮的翠绿色眼眸,剔透鲜亮,在沉沉黑夜里熠熠生辉,直直穿透夜色,落进百鬼丸的眼底。
“郁月酱!”
熟悉的声音,是……
“乱步?”
“答对了!”江户川乱步扶了一下快要被风吹掉的帽子,眼里满是开心:“乱步大人好想你!”
“我也想你,”百鬼丸条件反射地回答后,意识到了现在的情况:“等等!你怎么站在窗外?”
这里是高层公寓,卧室落地窗外没有阳台,离地数十米,深夜无人,四周寂静无人,他就这么毫无顾忌地站在窗外的窄沿上。
百鬼丸不敢多想,拨开落地窗的锁扣,猛地将窗户打开,微凉的夜风裹挟着夜露扑面而来:“快进来!太危险了!”
话音未落,窗外的少年微微俯身,动作轻盈得像一片乘风的落叶,毫不费力地侧身跃进房间。
“太危险了,你是怎么……”
落地的瞬间不带一丝声响,宽松的侦探制服外套微微扬起边角,下一秒,一双手臂便径直伸了过来,牢牢将她拥入怀中。
乱步的怀抱带着深夜晚风的凉意,还有甜甜的糖果气息。
他抱得很紧,脑袋轻轻抵在百鬼丸的肩窝,动作直白又亲昵,毫无半分疏离:“我很想你嘛,这样才能最快见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