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扣下死罪帽子,手掌魔气翻涌,体表鳞纹亮起,三重异化之力全开,一把抓向海诺肩头,打算直接扣人定罪。
要知道。
守城门的,必定是城卫军里面的精锐,否则难以镇住场子。
他们骨子里都是有傲气的。
“拿下!羁押拷问!”
卫兵瞬间合围,魔刃寒光闪烁,锁定海诺周身所有退路。
商队众人心脏骤然悬起,老者脸色煞白,妇人死死攥紧短刀,已经做好了拼死一搏、护着众人逃窜的准备。
他们最怕的局面,还是来了。
可下一秒,所有人预想的血腥冲突,并未爆发。
面对扑面而来的擒拿之手、合围的魔刃杀阵,海诺静静立在原地,不闪不避。
就在鳞面镇卫的手掌即将触碰到他衣襟的刹那。
一缕极淡、极暖、极纯粹的赤红金光,自他体表悄然溢出。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没有强横威压。
可所有弥漫而来的魔气、异化之力、凶戾杀气,在触碰到金光的瞬间,如同冰雪遇烈火,瞬间消融、溃散、湮灭。
轰!
无形的震荡悄然铺开。
主动扑来的鳞面镇卫身躯猛地一僵,浑身异化鳞纹瞬间黯淡、发麻,体内躁动的魔毒经脉尽数滞涩。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量,往前踉跄数步,硬生生停在海诺身前一寸,动弹不得。
他瞳孔骤缩,眼底布满极致的惊恐与茫然。
自己三重异化的魔怪气力,在对方身上,完全失效。
不止是他。
所有合围而来的卫兵,手中魔刃骤然震颤、黯淡,体内异化之力纷纷逆流、卡顿,浑身僵硬如木偶,连抬手握刀的力气都彻底消失。
一城镇卫,尽数被无声禁锢。
城门瞬间死寂。
往来流民、排队入城的商贩、周边观望的猎人,全部僵在原地,瞠目结舌地看着这一幕。
他们一辈子活在沙必斯,信奉魔异化、信奉力量、信奉弱肉强食。
他们见过高阶猎人碾压低阶,见过五重异化震慑四方,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手段。
不靠招式、不靠杀伐、纯粹以本源层级,碾压一切魔怪异化。
怎么回事?
这是什么东西?
某种特殊的魔怪的能力嘛?
而能融合珍稀魔怪的,无一不是顶尖势力出来的“大家伙”。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鳞面镇卫喉咙发紧,声音颤抖,再也没有半分刚才的嚣张跋扈,只剩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立刻明白,这支看似弱小的商队,根本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外来中年人,是他们完全无法理解的顶级强者。
海诺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是路过的外人。”
“但我看不惯,拿乱世当借口,拿弱者当养料的规矩。”
他缓缓抬眼,扫过整座城门,扫过所有惊恐观望的人。
“野狼帮吃人,你们也吃人。旧的恶倒了,新的恶立刻补上。沙必斯的乱象,从来不是一个帮派的问题。”
“是你们每一个,默认歪路、追捧畸变、纵容掠夺的人,养出来的。”
字字清淡,却字字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无人敢反驳,无人敢异动。
如果对方没有实力。
跑过来大义凛然的这么一番自言自语,只会被嘲讽疯子、蠢货。
可海诺的诡异,让所有人都不由得开始猜测,这位,究竟是从何而来,为什么会说出这种话。
海诺收回漫溢的金光,被禁锢的镇卫瞬间恢复行动能力,却没人敢再上前半步,纷纷下意识后退,手心冒汗、浑身战栗。
刚才那一瞬间的无力与绝望,已经刻进了他们的本能。
“贡单有效,按旧规放行。”
海诺淡淡开口,语气不容置喙,“加倍抽税,无故检身,刁难随行,我若再见,人头落地。”
鳞面镇卫脸色青白交加,又怒又怕,却半点不敢违逆。
海诺初来乍到,不清楚城内底细,暂时不打算杀人,倒不如借他们的口,吸引来大人物,省的自己慢慢去找。
而门卫也清楚,对方若是想杀他们,方才一瞬,整座城门的镇卫,尽数会化为飞灰。
对方留手,不是无力,是不屑屠戮底层蝼蚁。
“...放行!”
他咬牙低吼,硬生生压下所有不甘与贪婪。
堵死的城门通道,缓缓敞开。
老者长长松了一口浊气,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躬身低谢一声,连忙抬手示意众人跟上,快步穿过城门。
踏入城门的一刻,扑面而来的是更加浓重的腥腐烟气,混杂着药草苦涩、魔血腥臭、畸变躯体的怪异味道,笼罩整座城镇。
城内景象,彻底铺开在众人眼前。
街道两侧屋舍低矮密集,墙面布满常年浸染魔气留下的灰黑斑驳,道路坑洼泥泞,积水泛着诡异的暗绿微光。
往来行人,十有八九躯体带异。
有人手背生出骨刺,有人耳廓化为兽鳍,有人眼底泛着魔物幽光,有人皮肉斑驳、毒纹遍布。
没有人觉得诡异,没有人觉得畸形。
孩童从小看着畸变成人长大,少年以成功融合魔怪为荣,猎人以异化程度论高低,商贩以魔毒药材谋生计。
这里的空气、水土、生存法则、人心认知,早已彻底被魔化、扭曲。
街道两旁的商铺,不卖寻常五谷、布匹、杂物。
满眼都是魔骨兵刃、异化药浴、魔毒丹剂、魔物精血、体质淬炼膏。
街边小摊,公然摆放着低阶魔怪活体、异化幼虫、淬毒汁液。
路人闲谈,不谈春耕秋收、不谈烟火家常,只谈异化进度、魔种适配、帮派排位、强者突破。
在这里,正常,才是异类。
纯粹的精人、无异化的躯体,走在街上,会被视为弱小、废柴、无能。
海诺缓步走在街巷之中,目光沉静,尽收眼底。
武力可以打碎秩序,却打不碎人心。
整片城镇的认知,早已根深蒂固。
一代代人在畸变环境里出生、长大、死去,从记事起就被灌输:不异化、不融魔、不噬血,就活不下去。
他们不是主动选择邪恶,是从未见过正道。
他们以为黑暗即是全部天地,以为沉沦即是唯一生路。
蜜芽走在身侧,小声开口,语气带着无奈与麻木:“大叔,你看,这就是沙必斯。所有人都在拼命变强,拼命异化,没人愿意做弱者,因为弱者,活不过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