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啊啊啊啊!!!!!!”。
面前的尖叫刺耳挠心,但还来不及反应,姜风璂再次被震了出去。
“嗵!——”。
这一下摔得不轻,仰面差点儿昏了过去。
方才已是拼尽全力,昏暗中意识难免疲惫。
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身,思绪却再次陷入谷底:
“呜呜——啊啊啊——”。
那黑色雾气扭曲变异着,吸取“洞”中而存的无数恶念。
“吼!!!——”。
霎时间,气阵将所有血衣女子击退回姜风璂身后。
无声、无悔、无忌。
无退。
静缓、汇聚,再起。
江流不息,终勇向前。
惊涛砸岸,声照余辉。
“不要。”
累,有些累,有些力不从心。
“很想就这样睡过去,醒来,幸运地发现,原来是一场梦。”
这样的念头蛊惑着姜风璂倒头就睡。
方才的血刃早已不知所踪,身旁的木偶纹丝不动。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谁能告诉她怎么办。
她怕,她怕脆弱。
她害怕自己的脆弱。
她害怕别人厌恶她的脆弱。
要是能有人告诉她,有人陪着她.......
跪在地上,缓缓抬起手,她渴望奇迹发生。于是,取出那深藏心底的东西。
“嘻嘻嘻!”。
“!?”。
一股陌生的温暖包裹身躯,迷茫怅惘即刻消散。
须臾,松开双臂,向深渊处后退。
“嘻嘻嘻!!!”。
一身血衣嬉笑着蹲在她面前。
“我....”。话刚出口便被打断。
“轰隆!——”。
繁重声响压得一半鲜红近乎翻不得身。
江流同样怒吼着,不甘顽固石山的压迫。
“不要!!!!!!!!!!”。
姜风璂刚伸出手想要拉住转身的女子。
不料,“唰——”地一下,身前阻隔一道金色屏障。
“嗞嗞!!——”。
“姑娘!”。
她隔着结界敲打呼唤着。
“嘻嘻嘻!!!”。
可那女子始终别无她言,目光凝固在自己身上。
“......”。半晌。
姜风璂望她死死盯着手中的玉佩,似是满目向往。
“呵....”。她轻轻松口气。
却颤抖地咬着每一个字:
“‘希’,是‘希’字。”
语气坚韧而执着:
“是图案,也是文字。”
“这是女书。”
没有回应。
不再嬉笑。
片刻,女子用带血迹的手指抹上面颊:
半弧倾倒的笑容复现在了姜风璂的左侧眼尾处。
姜风璂愣愣地不动,不愿打扰彼人的心愿。
“轰隆!!!”。
眼见形势不容乐观,女子得到了答案,便笑着转身而去。
“不要!!!”。姜风璂绝望呐喊着。
“我要怎么做?!”
视野自四周轮廓,逐渐向中心那一抹永远触碰不到的鲜红,模糊湿润。
“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
不甘针锋相对,已是分不清哪方声音更具穿透性。
她拼命砸着,却没有丝毫反应。
最后,只能眼看着那一团黑色湮灭了那份涌动的生机。
“嗵——”。
跪坐一声,姜风璂无力地跌回原地。
麻木、怨恨、痛心,无奈。
不知所措。
前方的叫嚣,霎时间冲到结界处不停地猛烈撞击。
她抬眸轻蔑一嘲,“前”方漆黑不知何路,大不了就此歇命。
脑海无数个念头想着,该怎么努力地与之同归于尽。
然而。
“跑....向前跑.....”。
骤然一声贯耳。
姜风璂:“!!??”。
远处零星的血红,发着微光,逐渐向四周延伸。
而后如锁链一般将面前的脏东西向后拖拽。
“咚!咚!——”。
声响撞得瞳孔发颤。
她蓦地看见血色中,方才那名血衣女子不再宣泄残笑。
漆黑的眸中乍然闪现明光,她竟开口劝慰鼓励着:
“别害怕!向前一直跑!”。
“别退缩!不要放弃!”。
“这是我们.....”。声音逐渐微弱:
“共同的.......”。
“‘希’,望!”
跑!
带着她们共同的“希”望向前跑!
不要甘心就此殒落生命!
“不要辜负我们的希冀和寄托!”。
可是她们并未如此说。
女子们总是贴心,她们不愿如此重担仅仅压在她一人身上。
此刻,她们只想,哪怕只要能有一人逃脱这里!
“嘀嗒——”。
泪点落,血沉休。
当最后的嘱托抓在掌心的玉佩纹理中,血色的余韵,最终还是被去而复返的桎梏,困在了那一方不见天日的深渊。
“不要!!!!!!!!!!!!!”。
绝望绞灭镣铐,不多时,“咔嚓——”一声。
结界破了。
碎片落身的刹那,目光猛地一片闪白。
“嘻嘻嘻!”。
姜风璂被木偶拉着逃离了这般幻境洞渊。
......
......
......
梦醒,梦散。
“哈.....”。
长舒一口气。
逃离了。
安全了。
解决了。
可困境真的解决了吗?
危难岂肯就此放手?
人性,不甘浅尝辄止,善罢甘休!
【“我要翻了那荒诞无人道的权贵!为生民立命!为天下立心!让百姓不再困苦,让天下再无战争!”】
【.....】
【“我若手段宽容,他人迟早灭了我!异心不除,己心何安!?”】
【“众生跪拜如蚁,天下唯我独尊!”】
【“权力!江山!金银!美人!长生!”】
【“我的!都是我的!何人敢觊觎!统统送他们去见地狱阎王!我要所有反抗我的人永世不得超生!”】
【“什么善恶信仰,什么虚无缥缈!抓在手里才是真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就是天下之王!万物之主!”】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我!就是天“道”!”】
【“‘我们’就是天“道”!”】
【“......”】
姜风璂躺在地上,久久不愿睁开眼睛起身。
她扭过头,不想再去理会身后那些事。
手心抓地,却逐渐握成一团,捏了一掌的崎岖碎石。
【“那不是天道!!!——”】
与自己不同,身旁倏然矗立的木偶尽管已经沾了不少血迹——和自己一样,衣角有些破碎。
可那双无神的眼睛,柔韧的身躯,始终不甘愿泄气——尽管,已是跌倒碰撞了许多次。
【“轻视践踏生灵,视天道默律为无物!你们图谋取代正“道”,以为掌控了一切,就能将所有人命生灵踩在台阶下!”】
【“那不是天道!天道并非如此!那是你们蓄意将“道”禁锢于己身的贪疑心!”】
【“那不过你们用来让己行恶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