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要去吃早饭，满满被抱起时一直踢腾双脚，不乐意坐娃儿轿。
眼看假哭就要成真嚎，郑则腹中空空，胃中烧灼，直烧上脑袋了，他用仅剩一点的耐心与儿子商量：“不坐娃儿轿，坐椅子吗？阿爹可不抱你。”
满满点头。
哭过不久的鼻尖仍红通通的。
郑则怀疑他没听懂。
没想小人一踩地，就直直往大叔叔身边跑，攀着膝盖就要往爬。
鲁康抱他放在膝头：“满满，吃煎饼吗？啃馒头吗？喝粥吗？吃蛋羹吗？……你想吃什么？”
小人看了一圈，开心拍拍手掌，终于露出笑脸。
郑老爹拿起一个雪白大馒头往大孙面前递，嘴角的笑纹一层层漾开，逗趣道：“咱满的牙齿好着呢，啃个大馒头吧？”
“一大早的，先吃点软和好下肚的吧！”郑大娘将一个小碗搁在大孙面前，蛋羹表面光润嫩黄，在碗里颤悠悠地抖，她弯腰喜滋滋问道，“呦，这么高兴呢，香油要不要？酱油要不要？阿奶给淋上点好不好？”
周舟将装了少许酱油和花生油的小碗放在桌上：“在这儿呢，你们吃水煮蛋时也勺点吧。”
说着先往蛋羹上淋了几滴。
一家人全围着小人转了，郑则无奈摇头，拿起大碗去小炉上盛玉米碴子粥。
满满也饿了，吃饭一声也没闹，张嘴一口一口吃完香喷喷的蛋羹，又伸手去够白煮蛋。
鲁康拿过一个敲了敲，撕开一角蛋壳才交给满满。
小人抓在手里，低着头一点点剥，这会儿就更好喂了，勺子送到嘴边不用哄就自己张嘴含住，全家人吃完早饭时，他才将一整个鸡蛋剥得干干净净。
“哦？哦！”满满回头举给大叔叔看，又朝每一个人展示。
小表情灵动鲜活，看得人只想抱他在怀里亲香，郑大娘捧场道：“真厉害啊满满，剥得这么干净呢？吃吧，慢慢吃。”
周舟不放心让儿子一个人吃水煮蛋，怕他不小心噎住，便伸手想抱过来看着。
满满却先一步挣扎下地，一手抓着鸡蛋，一手往门口指：“哒哒，哒哒。”
郑则如今意会“哒哒”是在喊大人了，可这会儿没明白郑怀谦喊谁，他往门外瞧了一眼，迟疑道：“想去玩？先吃鸡蛋吧，吃完再去。”
“嗯……”小人又往门口指了一次，高高举起鸡蛋，声音更大了点，“哒哒！”
他拉不动阿爹，就去拉大叔叔，去拉小爹，最后还是返回来拉阿爹，卯着劲儿往门口走。
“吃完再去。”郑则牢牢坐在条凳上，等会儿鸡蛋一个抓不牢掉地上，最后还得是他哄。
满满有点急了，叽里咕噜说了一大串含混不清的话。
简直鸡同鸭讲，郑则一点儿听不懂。
周舟看了好一会儿，见儿子抓鸡蛋也不吃，还频频想往外走，忽然灵光一闪，拍拍丈夫笑道：“他不是想去放风，他是带鸡蛋想去找辛哥儿呢！快抱他去新房吧。“
郑则半信半疑。
走在路上盯着郑怀谦的手看，鸡蛋抓在他手里显得特别大一个，小手指都抓白了，想掉也难。
可没想竟是真的，小人一见孟辛就举着那颗鸡蛋大声嚷嚷，跑到跟前一直递给对方。
孟辛感动坏了，接过鸡蛋搂住小人不撒手，好半天才怜爱地亲亲他脑门，两人坐在灶口的小板凳上就着灰烬余温暖身子。
郑则瞧见孟辛掰开一半鸡蛋递给郑怀谦，后者接过，又往孟辛面前递，还嗯嗯催促他吃。
“满满，你怎么这么乖呀……”
小小的人，竟记得自己喜欢吃鸡蛋呢！
孟辛简直要哭了，他一只手揽着小人郑重承诺道：“好满满，乖满满，等小叔叔长高高，以后帮你打架！”
听了一耳朵的郑则：“……”
这倒也不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