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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颤巍巍的话音回荡在殿内。
徐福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不论多少过去岁月，不论心境如何强大，每当看见这道雍容的身影，都会诞生出浓烈的无力感。
从第一次踏入大秦疆域与仙帝见面时，便已然如此。
轻叩扶手的声响不断响起，每一击都犹如巨锤轰在徐福的心头上，沉默肃穆，压抑绝然。
“国师，你来此觐见，是有何话要说？”
“陛，陛下...”徐福浑身一颤，是他想来么，若非伏羲...他这辈子都不会再踏上仙庭疆域。
“迟迟不语，莫非是忘了？”仙帝敛眸，平静道，“当年朕可曾下令，让你去往岁月长河？”
“...不曾。”
“朕，又曾下令让你布局大世万古？”
“不曾...”
“朕，又何曾让你利用武安君去算计先生？”
“不曾。”
“那么，是谁给你的胆子？”
仙帝话音深沉，久久荡于空旷的殿内。
“罪臣...”徐福蓦然匍匐于地，额头紧触地面，狼狈无比，哪里还有一道之祖的绝世风范。
他欲喊知错，眸中深处闪过一丝决然，自己何错之有？
他突然自嘲一笑，觉得自己异常可笑，仅是仙帝质问，自己便跪在了地上，哪里还有当年作为万古第一真修的心气与从容。
于是，徐福缓缓起身，言语虽恭敬，但少了几分敬畏，“陛下，罪臣错在哪里？”
仙帝双眸深邃，当年便是徐福，让他急功冒进，令女娲惨死，过往痕迹不存，就连那段岁月都不复存在。
但说到底，徐福只是献策，真正的始作俑者还是他。
看着眼前的徐福，昔日的国师，仙帝轻轻笑了笑：“你以为，仙庭能有当年那般盛况，皆是因你而起？”
“罪臣不敢。”徐福回道，可心中则是坦然无比。
仙帝略微抬眸，双眸静若深渊，“你曾问过朕，大秦的未来会如何？”
“朕给你的回答是...”
“大抵会毁于前进的道路上。”
“毕竟像朕这般想要建立无上仙庭的强者数不胜数，朕从未觉得自己会成功，也不曾觉得自己会彻底失败。”
“武安君也与朕说过，仙庭...将与万族各大绝巅道统竞争，说不定便会成为他人踏脚石，须早做打算。”
“可你说，朕当年为何要那么拼命？”
闻言。
徐福久久沉默。
仙帝神情漠然，低沉的话音响彻而起，音音如剑，字字如种：
“因为朕答应过他们，会带领仙庭走向辉煌强盛，会让人族成为天地霸族，会让仙道光辉播撒至诸天万界，会让天下万灵人人如龙。”
“朕，还有所有仙庭子民，文武百官，都义无反顾的朝着这一目标前行，无论再多牺牲也在所不辞，哪怕失败，至少...我们努力过。”
“而你...”
仙帝双眸锋锐，语气深沉，“老了，仗着过去的功勋，变得恃才傲物，目中无人，朕便让你去主导天疆诞生一事。”
他平静起身，迈步于徐福身前，“你真以为，仙庭是因你一人而强盛，天道是因你一人而诞生，天疆又岂是因你一人而存在？”
“是搜集天下资源的仙庭子民，是踏入禁忌之地取各类鸿蒙仙宝的仙臣，是在星海深处为了宏愿而祭道的所有仙尊！”
仙帝挺拔而立，侧目看向徐福，淡淡道：“你，又算什么东西？”
“不...”徐福猛然摇头，面孔狰狞扭曲，“秦帝！若非本道主，天道又如何诞生？哪里还会有今日！”
仙帝并没有恼怒徐福直呼其名，反而平静道：“在你提出天道之前，道祖便告知过朕，混沌大道并非超然存在，可立九州天道顶替祂。”
“什，什么？”徐福瞳孔一缩，面色变得僵硬起来。
“朕，念你为仙庭兢兢业业，实属不易，于是没有将此事告知你，因为朕知道，你与道祖有着无法了结的道争，最后任由你以大势逼得道祖祭道自陨，补齐天道。”
仙帝脸上流露出一丝冷意，“相比于道祖，你资历太浅，目光更浅，拘泥于一世，难看清未来大势，更无法参悟其中玄妙。”
“目光、心胸、格局，你都比不过道祖。”
“可朕还是选择了你。”
“你说是为了什么？”
“你能有创造天道之壮举，是朕施舍于你，而天疆的诞生，有你没你结局都一样，你，从来都不重要，只是...”
仙帝哑然一笑，摇头道：
“只是朕念旧情罢了。”
......
徐福霎时间如被惊雷轰中，久久回不了神，面色苍白，嘴皮颤动，又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
这就是仙帝，自负睥睨，霸道无比，雷霆雨露，皆为帝恩，麾下所有仙臣子民，在其眼中都是仙庭的一部分。
而仙帝本身，则是在仙庭之上。
“秦帝！”徐福面色狰狞，鸿蒙仙气暴乱，“你不过凭借一身帝命与气运，侥幸建立起仙庭，凭什么看不起本道主？”
此言一落。
沉闷压抑的帝宇殿蓦然颤动起来。
仙帝目光微冷，龙颜含怒，“朕能有今日，绝非靠自己，是仙庭亿万万子民，是甘愿祭道的那群仙人。”
他神情冷峻，一股磅礴浩瀚威压扑面而来，君临天下，“而你这条贪生怕死、临战脱逃的老狗，抛弃了心中宏愿，背叛了所有袍泽，今日又有何颜面，立于朕面前？”
轰隆！
一股浩浩荡荡的无上威势席卷四方，顷刻间鸿蒙仙气凝滞，被这股无匹气息死死压制住。
徐福双膝一软，不受控制般跪在了地上，不管如何挣扎都无用，他心中大骇，不可能...！仙帝又怎会有如此实力？！
轰！
还未待他想清楚，整个人便已死死趴在地上，容貌俱毁，狰狞恐怖，仙体碎裂，仙血遍布，狼狈得就像是一条死狗。
“徐福，你求仙道之心已化执念，朕一直都清楚，也曾想过任你独行...可你不该，算计到先生身上。”
仙帝五指虚握，同时，徐福面露痛苦之色，仙灵本源仿佛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死亡的窒息感如潮水般涌现全躯。
不...！
自己不能就这么死去！
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