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残垣始终伫立在他身后,默然观望着殿中剑拔弩张的对峙。
见二人冲突愈演愈烈,殿内气氛已然紧绷到极致,他不愿开局便陷入无谓的纷争。
当即适时上前半步,姿态恭敬得体,沉声行礼。
“晚辈楚残垣,见过三位宗主,见过太上宗主。”
温润沉稳的少年声响响起,稍稍冲淡了殿内凝滞的火药味。
殿中众人目光齐齐落于楚残垣身上,神色平淡,微微颔首示意。
可怒火未消的袖满霜见状,眸光骤然一凝,眼底闪过一抹算计的精光,瞬间抓住了发难的把柄。
他冷眼扫向伫立原地的楚残垣。
随即转头看向意斟量,语气尖锐刁钻,字字针对。
“意斟量,今日乃是魔宗最高规格的总坛议会,皆是各宗主事宗主议事。”
“区区一个尚未正式册封的少宗主,年纪轻轻、名分未定。”
“怕是还没有资格踏入总坛大殿,列席此番议事吧!”
意斟量端坐席位,听闻袖满霜刻意刁难的质问。
鼻腔里溢出一声冰冷嗤哼,神色散漫淡然。
全然没将对方的发难放在眼里,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铿锵。
“何谈不够格?”
“今日这场总坛议事,旁人皆是陪席,我这位少宗主,才是唯一的主角。”
此言一出,满堂微滞。
袖满霜眉头狠狠紧锁,眼底满是错愕与不解,压着怒火沉声追问。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意斟量懒得再与他纠缠口舌之争,目光直接越过殿中众人。
抬眸直视高坐于至尊主位的张尽缚,声线沉稳有力,响彻整座肃穆大殿。
“太上宗主,我魔宗总坛少主之位悬空已久,迟迟无法定夺,天下皆知。”
“往日悬而不决,无非是因为分属三宗的诸位圣子、圣女资质相当,实力持平。”
“彼此难分高下,无人能服众,故而一直僵持至今。”
“但今时不同往日。”
意斟量话锋骤然一转,语气笃定无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
“如今,已然出现一位足以凌驾同辈、统领全宗弟子的绝世人选。”
“我煞魔宗新任总少宗主,楚残垣!”
“放肆!纯属一派胡言!”
话音落地的刹那,袖满霜周身魔气骤然暴乱翻滚!
凛冽气浪以他身躯为中心轰然炸开,震得身下座椅簌簌震颤,殿内气流剧烈紊乱。
他双目赤红,怒发几欲张扬而起,厉声怒吼,满是滔天愤慨与抗拒。
“你简直荒谬至极!”
“这小子入宗时日尚短,不过是靠着一场宗门大比崭露头角罢了!”
“即便侥幸夺魁,也绝无资格登临总坛少主之位!”
“我三宗圣子、圣女,皆是宗门耗费数十年心血倾力栽培。”
“自小打磨道基、苦修功法,底蕴深厚、根正苗红!”
“此子来路不明,凭空横插一脚,妄图窃夺总少主大位。”
“意斟量,你究竟是何居心!”
殿内气氛瞬间紧绷至临界点,暗流汹涌,各方目光齐聚中央,皆是神色凝重。
面对袖满霜歇斯底里的怒斥,意斟量神色依旧从容平淡,无半分波澜。
他缓缓转头,目光淡淡扫过席间诸位宗主,将众人眼底的迟疑、忌惮、猜忌尽数收入眼底。
而后不冷不淡、字字掷地有声。
“魔宗立足失天大陆,亘古不变的规矩——实力至上。”
短短四字,震彻全场。
伫立在他身后的楚残垣瞬间心领神会,秒懂其意。
下一瞬!
原本收敛所有气息、温润内敛的少年,骤然松开了周身所有压制!
轰隆——!
一股浩瀚磅礴的修为气海轰然炸开。
精纯浑厚的魔气裹挟浓郁本源之力,自他四肢百骸汹涌喷涌而出!
灵力缠绕道道本源流光,如江海奔腾、山河倾覆,瞬间席卷整座总坛大殿!
层层威压层层叠叠、自上而下轰然笼罩殿中,坚硬的殿砖微微震颤。
殿顶镌刻的古老魔纹忽明忽暗,满堂气流疯狂躁动翻涌!
楚残垣周身神光内敛却底蕴滔天,完完全全展露第五境悟境的真正修为!
这等凝厚无比、圆满至极的境界底蕴,绝非初入悟境者可比。
磅礴本源气息萦绕周身,让殿内所有人皆心神震颤。
死寂!
整座魔宗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瞳孔骤然骤缩,脸上的从容、不屑、质疑尽数碎裂。
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第……第五境!”
“十八岁……区区十八岁的年纪,便突破至第五悟境?!”
一道道压抑不住的惊呼声在殿中低声响起,满座宗主无一不是神色剧变。
不止是怒火滔天的袖满霜僵在原地,满脸呆滞、心神巨震。
一旁静坐的易干、花落庭二人,此刻也彻底褪去了漫不经心,身形紧绷,眼底写满极致震撼。
就连端坐最高位、常年古井无波、执掌魔宗权柄的太上宗主张尽缚。
此刻那双沉寂万年的眼眸中,也掀起了滔天波澜,眸光死死锁定下方的少年身影,满心惊涛骇浪。
十八岁第五境!
纵观整片失天大陆万年修行史,前无古人,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堪称逆天悖道的绝世奇才!
满堂震惊死寂之中,意斟量身眼神清冷沉静,声音清亮,带着绝对的底气与锋芒,缓缓响彻大殿。
“现在,可配坐上这魔宗总少主之位?”
他目光淡淡扫过面色铁青的众人,语气带着一丝冰冷诘问。
“还是说,诸位打算继续等候?”
“等着各宗那些养尊处优、数年停滞不前的所谓天才圣子、圣女,慢慢磨境界、熬修为?”
“如今大陆局势暗流汹涌,域外危机暗藏,天下宗门纷争四起。”
“我倒想问问——眼下风雨欲来的乱世格局。”
“我魔宗,还有耐心继续这般无谓僵持、空耗光阴吗?”
寥寥数语,字字直击要害,瞬间将满殿众人堵得哑口无言。
方才心底尚存的质疑、不甘与辩驳之意,尽数被意斟量的话彻底碾碎。
满堂宗主尽皆默然垂眸,无人再敢多言半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