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苻家主体内的寒毒,霸道无匹,且游走不定,毫无规律可循。”
楚残垣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笃定。
“寒毒侵体,必然奇痛彻骨,脏腑如坠冰窖,家主这些日子,想必一直在强撑吧?”
此言一出,苻文涛眼中终于闪过一抹亮色。
那是压抑许久的希冀,如同暗夜里骤然亮起的星火。
他原本对楚残垣的年纪仍有几分疑虑。
可此刻对方一语道破他隐忍的苦楚,这份洞察力,绝非那些束手无策的名医能及。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疲惫与颓然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迫切。
“小友高见!”苻文涛声音微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我这寒毒……”
他迟疑了片刻,似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平复心中翻涌的情绪。
良久,才咬了咬牙,缓缓道出了隐情。
“是秦家,是他们下的毒。”
苻文涛的声音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恨意。
“那日他们派人送来请柬,说是有要事相商,实则是为了联姻之事。”
“我本就知晓秦家野心勃勃,觊觎我苻家产业已久。”
“我们同为一流家族,不敢轻易开罪,只得应邀前往。”
“宴会上,秦家家主秦正明谈笑风生,言语间尽是拉拢之意。”
“秦桑那小子更是频频示好,说对疏儿一见如故。”
苻文涛脸上满是不屑与愤怒。
“我怎会不知他们的心思?所谓联姻,不过是他们吞并苻家的幌子!”
“可我没想到,他们竟如此歹毒,直接在酒水中下了毒!”
“回来之后,我便察觉体内寒意滋生,起初还能凭借自身修为压制。”
“只当是一时不慎沾染了寒气,想着忍一忍便能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中满是无奈与悔恨。
“可这寒毒当真如小友所言,霸道得紧,短短几日,便冲破了我的灵力禁锢。”
“在体内四处乱窜,侵蚀经脉脏腑。”
“我强撑着处理了几日族中事务,终究是撑不住,骤然晕倒。”
“之后便陷入了这清醒一阵、昏迷一阵的境地。”
“清衣和疏儿心急如焚,遍请丰云帝国的名医圣手。”
“甚至不惜耗费重金请来丹药师协会的长老,可所有人要么查不出病因。”
“要么束手无策,只劝我们准备后事……”
苻文涛的声音渐渐低沉,满是绝望与不甘。
楚残垣静静听着,眉头微蹙,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
秦家此举,当真是斩草除根的毒计。
借着联姻之名,暗中毒害苻家主心骨。
一旦苻文涛陨落,苻家群龙无首,秦家便能轻易将其吞并。
这般手段,当真是阴狠狡诈。
只是,他虽能凭借应龙之力抵御寒毒,甚至逼出其踪迹。
可要说彻底为他人祛除这等霸道至极的寒毒,心中却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毕竟,这寒毒已然侵入苻文涛五脏六腑,根深蒂固,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性命。
但看着苻文涛眼中的绝望与希冀。
想到苻云疏的信任与托付,楚残垣心中的犹豫瞬间消散。
他郑重颔首,语气坚定:“苻家主的遭遇,晚辈深感同情。”
“我与云疏姑娘一见如故,她既信任我,我便断没有袖手旁观之理。”
“此事,我定当竭尽全力,为家主拔除这寒毒。”
说罢,楚残垣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将苻文涛扶起。
苻文涛身形虚弱,几乎无法自主支撑,楚残垣便用灵力轻轻托着他的后背。
将其调整至盘膝而坐的姿势,又在他身下垫了一块柔软的蒲团,使其坐得安稳。
随后,楚残垣在苻文涛身后盘膝坐下,气息渐渐交融。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滞了一般,只听得见两人平稳的呼吸声。
以及楚残垣体内隐隐传来的、如沸水般的灵力运转之声。
“苻家主,凝神静气,以自身灵力引寒毒归脉,切莫任其乱窜!”
楚残垣沉喝一声,话音未落,双掌已然隔空悬于苻文涛脊背两侧,掌心凝起淡淡的莹光。
刹那间,一股炽热醇厚的应龙之力自他掌心涌出,如温流般缓缓渡入苻文涛体内。
苻文涛感知到这股力量,当即咬牙强提灵力。
可他的经脉早已被寒毒侵蚀得千疮百孔,脏腑更是凝着一层寒霜。
此刻强行运转灵力,本就孱弱的本命灵力、肆虐的阴寒毒力。
再加上楚残垣霸道炙热的应龙之力,三股力量在他经脉中轰然相撞。
“呃——”
苻文涛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鬓发尽数濡湿。
面色涨得通红,又骤然泛白,指节攥得发白,连周身的锦布都被捏出深深的褶皱。
那股痛楚,如抽筋断骨,似寒刃剜心,五脏六腑仿佛被冰火交替炙烤。
可他眼中却凝着决绝——这是他唯一的生机,纵使粉身碎骨,也绝不能松劲。
楚残垣的应龙之力仿若有灵,穿经走脉时避过苻文涛受损的经脉要害。
直扑寒毒盘踞之处,与那股阴寒之力狠狠对峙。
寒毒本在体内肆意横行,骤然遇着这等至阳至烈的力量,顿时如冰雪遇烈火。
竟生出几分怯意,却又被逼得急躁不安。
疯狂冲撞着苻文涛灵力布下的屏障,想要寻隙逃窜,反噬其主。
眼见苻文涛的脸色愈发惨白,唇角甚至溢出一丝血线。
显然已到了支撑的极限,楚残垣心中一凛,猛地摒除杂念。
瞳孔骤然化作澄澈的天蓝色,周身泛起一层淡淡的龙纹微光。
一股远比之前更为庞大、更为精纯的应龙之力。
如奔涌的岩浆,自他掌心狂涌而出,瞬间充斥苻文涛的经脉。
这股力量刚猛却不暴戾,一边压制着寒毒的反扑。
一边温柔裹住苻文涛的本命灵力,护住他受损的经脉。
原本呲牙咧嘴、几近昏厥的苻文涛,只觉周身剧痛骤然消散。
一股暖意自脊背蔓延至四肢百骸。
凝滞的经脉竟有了松动之意,眉头瞬间舒展,紧绷的身子也缓缓放松下来。
他能清晰感知到,体内那股如附骨之疽的寒毒,正被应龙之力一点点消融。
大半阴寒之气已然消散,仅剩些许残毒被逼至经脉角落,不敢再轻举妄动。
那股至阳之力的威压,让寒毒从本源处生出畏惧,只得暂时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