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残垣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眼底的冷意散了几分，语气依旧淡然，却多了一丝柔和。
“云疏姑娘不必如此。”
“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难处，我知晓你并非故意。”
“不过是些许小伤，又何须放在心上。”
“更何况，秦桑那般行事，就算今日没有他，也终会栽在别人手里。”
苻云疏见他这般通情达理，心头的愧疚散了大半。
眉眼弯起，露出一抹清甜的笑，用力点了点头。
“那说好了，今日我做东，我多点几道这儿的特色美食。”
“好好补偿你一下，一定要让你吃好喝好！”
她说着，又拿起食单，凑到楚残垣面前。
指着上面的菜名，叽叽喳喳地介绍起来。
眉眼间的阴霾尽数散去，又恢复了往日那娇俏灵动的模样。
楚残垣闻言微微颔首，刚要开口回应苻云疏的热情。
却见她脸上的笑意骤然僵住，眼神瞬间变得惊慌失措。
竟如同耗子见了猫一般，浑身都绷紧了。
不等他发问，苻云疏已飞快地从对面的座椅上起身，几乎是手脚并用地挪到了楚残垣身旁。
小巧的身子还下意识地往他身后缩了缩，脑袋微微低垂。
只露出一截泛红的耳尖，显然是在躲避什么让她极为忌惮的人。
“云疏姑娘，你这是……”
楚残垣眉峰微蹙，满心疑惑地看向她，不明白好端端的，她为何突然这般失态。
苻云疏闻言，急忙抬起手，对着他比了个“嘘”的手势。
嘴唇翕动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别说话，千万别让他认出我！”
她的话音刚落，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便从楼梯口传来。
紧接着，一个身着青色劲装、面色焦急的中年男子快步走来。
目光在酒楼内一扫，很快便锁定了楚残垣身旁的苻云疏。
当即快步上前，停在了二人桌前，胸口剧烈起伏着，显然是一路奔波，一刻未曾停歇。
“小、小姐……可算找到你了……”
男子喘着粗气，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急切与疲惫。
目光紧紧盯着苻云疏，像是怕她再突然消失。
“什么小姐？你认错人了！”
苻云疏梗着脖子，还想继续抵赖，身子又往楚残垣身后缩了缩。
几乎要完全藏在他的影子里，语气故作镇定，却难掩一丝慌乱。
“小姐，您就别跟老爷赌气了。”
中年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带着几分恳求。
“老爷也是为您好，才会做那样的安排啊。”
“为我好？”
苻云疏猛地抬起头，脸上满是不甘与愤懑，再也顾不得躲藏，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他要是真为我好，就绝不会逼我嫁给秦桑那个混蛋！”
她胸口微微起伏，显然是积压了许久的怨气在此刻爆发。
“秦桑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除了沉迷女色、仗势欺人，他还会做什么？”
“长得又那般粗鄙不堪，我爹要是真为我着想，怎么会狠心把我往那样的火坑里推！”
“小姐！”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语气也郑重了许多。
“您也知道，老爷如今身体抱恙，已是重病缠身，缠绵病榻多日。”
“他也是怕自己走后，无人能护您周全。”
“才想着让您与秦家联姻，好让您有个坚实的靠山啊。”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秦家的公子人品确实有待商榷。”
“但秦家在丰云帝国乃是数一数二的大家族，权势滔天，底蕴深厚。”
“您与秦家联姻之后，凭着咱们苻家与秦家的实力，别说在丰云帝国。”
“就算是其他四大帝国的人，也断然不敢轻易对您动手，您往后的日子才能安稳啊。”
苻云疏听着他的话，眉头皱得越来越紧，心头的烦闷也愈发浓烈。
她本就是受不了父亲这般不顾她意愿的安排。
又厌烦府中无休止的唠叨，才偷偷逃出来散心，偏偏刚才又遇上了秦桑那般不堪的行径。
此刻再听到这些话，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可一想到父亲重病缠身的模样，她眼底的怒火又渐渐被担忧取代。
语气也软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坚定。
“就算你们说得天花乱坠，这门亲事也绝无可能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说道。
“因为……因为刚才我已经和秦桑彻底撕破脸，甚至交过手了！”
中年男子闻言，瞬间愣在了原地，眼睛瞪得滚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张了张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小、小姐，您说什么？您和秦公子……交过手？”
楚残垣在一旁静静听着，心中已然理清了前因后果。
他看着苻云疏脸上又气又急又担忧的复杂神色，沉吟片刻，缓缓开口问道。
“云疏姑娘，若是能治好你父亲的病，是不是这门亲事，便能迎刃而解了？”
苻云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
她失落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苦涩。
“话是这么说，可我父亲的病极为古怪，我早已请遍了丰云帝国的名医郎中。”
“甚至还求过不少修为高深的大修行者，可他们要么束手无策。”
“要么连病因都查不出来，想要治好，难如登天。”
“若是你信得过我，不妨让我去瞧瞧令尊的病情。”
楚残垣看着她失落的模样，缓缓说道。
苻云疏闻言，猛地扭过头，满眼震惊地看向楚残垣，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你、你还懂医术？”
刚才见识过楚残垣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她心中自然对他多了几分信服。
此刻听闻他竟还懂医术，心中不由得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希望。
楚残垣自幼便研习草药之道，对各种疑难杂症颇有心得。
更何况他手中还存有不少步册庐炼制的珍稀丹药，药效非凡。
他想着，苻家在丰云帝国既然有一定地位，若是能借此机会治好苻老爷的病。
与苻家结交一番，日后在这西域行事，想必也能多几分便利。
“略懂皮毛而已。”
他语气谦逊，却带着几分笃定。
“具体能否治好，还要看令尊的实际病情如何。”